10/晋江首发。

“正当少年意气风发之时，彼时的少年浑身上下都藏着一股潇洒不羁的浑劲儿。”

“规矩束缚不住他，输赢也只能让他多几分玩闹的兴致。”

“在跑道上风驰电掣，下一秒就懒散地倚着栏杆，随意擦去脸上的汗珠，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那份少年独有的桀骜，不刻意、不做作，既肆意又鲜活。”

“跑道周围喧闹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万千目光落在他身上，而他只顾抬眼望向看台，神色坦然自在，一身潇洒散漫，鲜活又耀眼。”

————《苏意的日记本》。

***

新一周的周一，早读下课的喧闹还没平息，刘鑫拿着一叠通知走进教室，抬手敲了敲黑板。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前方。

“通知一件事。”刘鑫把运动会方案摊开在讲台上，声音清晰传遍全班，“学校决定，下周举办秋季运动会，整整三天。项目报名表现在发下去，愿意报名田径、跳远还有接力等项目的同学，今天放学之前把名单交给体育委员。”

他的话音刚落，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段泽禹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地一拍桌子：“整整三天不上课？太棒了！我必须报名一百米短跑，还有四人接力赛，咱们班绝对能拿下年级第一！”

前后桌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跃跃欲试报名长跑、跳高，也有人只打算当个观众，坐在看台晒太阳、吃零食看热闹。

教室里一片欢腾。

***

刘鑫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周迟身上。

少年单手插兜，懒洋洋靠着椅背，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摆明了不想掺和体育赛事。

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紧紧锁定自己，周迟猛地一愣，眼里满是茫然与不可置信。

他迟疑地抬起手，指尖对着自己的鼻尖，试探着指了指，一脸诧异。

看他干嘛。

他先一步出声：“老师，您不会是在看我吧？”

“……”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学已经偷偷笑出了声。

刘鑫抱着胳膊，神色不容商量：“没错，看的就是你。”

周迟：“……”

“你体能好，四乘一百米接力赛，必须报名参加集体项目，不许找理由推脱。”

周迟：“……”

周迟顿时垮下脸，又开始搬出那套中二说辞试图推脱。

他的语气吊儿郎当：“老师，我最近正闭关钻研理科大题，心神全都放在习题上，要是大量运动打乱状态，修行进度可就停滞了。”

刘鑫：“……”

班里哄堂大笑。

刘鑫早就不吃他这一套，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决：“别跟我扯这些奇奇怪怪的借口。”

“接力赛是班级集体项目，少了你就是不行，名额我直接给你定下了，没得商量。”

周迟：“……”

***

说完，他拿起笔，干脆地在报名表上填上了周迟的名字。

周迟还想继续讨价还价，体育委员立马抱着报名表快步走了过来，面露难色：“周迟，咱们班报名三千米长跑的人不够，还差最后一个人。”

“你耐力好，帮帮忙顶上吧。还有年级篮球赛，主力人员凑不齐，你也得来参赛。”

一瞬间，周迟脸上仅剩的散漫尽数凝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他在心里直接惊呼，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原本只被迫接下一场接力赛就够煎熬了，这下一下子又多了长跑和篮球赛两项任务，三天运动会直接被排得满满当当，哪里还有空余时间玩。

他苦着脸望向班主任，做着最后的挣扎：“老师，三项比赛连在一起，我三天都泡在操场上，玩的时间全都没了。”

“为班集体出力，牺牲一点学习时间理所应当。”刘鑫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一锤定音，“三个项目全部报名，中途不许擅自弃权。”

周迟：“……”

周迟泄了气，耷拉着肩膀坐回椅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满心无奈。

***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埋头做题的苏意，压低声音小声抱怨，眉头紧紧皱着，一脸苦不堪言：“这下彻底完蛋了，一下子塞给我三项比赛。”

“接力、三千米长跑，还有篮球赛，整整三天都要来回奔波。”

苏意笔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比赛结束之后好好休息，也不会耽误太多。”

周迟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少年惯有的散漫又冒了出来。

“长跑和接力咬咬牙就能熬过去，篮球赛对抗强度大，打完一身汗，估计连抬手写字都费劲。”

他顿了顿，随口说了一句，没有刻意强求，只是单纯随口一提：“等到篮球比赛那天，你要是没留在教室刷题，路过赛场的时候帮我带一瓶纯净水就可以。”

苏意看了看他愁眉苦脸的模样，轻轻点了下头：“那天我会去看台，给你送水。”

周迟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轻松：“那就先说好，别埋在习题里把这件事忘干净了。”

苏意没再接话，微微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在草稿纸上。

***

转眼就到了运动会那天。

开幕式结束，各班队伍有序解散。

主席台上拿着话筒的刘鑫高声通知，这三天看台座位不用死守本班区域，大家可以自由混座，结伴观赛。

苏夏初攥着零食袋，兴冲冲穿过人流，径直冲到苏意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宜宜，我们找个视野好的位置，别孤零零一个人待着。”

话音未落，段泽禹已经拽着宋宴许快步赶了过来，身后慢悠悠跟着双手插兜的周迟。

五个人再度凑齐，一拍即合，一同爬上高处的水泥看台。

看台位置宽敞，两个女生并肩坐下，身侧依次排开三个男生，刚刚好挤成一小圈。

秋日阳光温煦，风吹过操场边的香樟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把书本、矿泉水和一袋子零食摆在台阶上。

***

段泽禹一坐下就按捺不住激动，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手还不停比划起跑的姿势。

“你们等着瞧吧，等会儿四乘一百米接力，我跑第二棒。起步绝对抢在所有人前面，弯道超车直接甩开隔壁班整整半个身位！”

他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一会儿摆摆摆臂动作，一会儿模拟交接接力棒的流程，恨不得现在就站上跑道一展身手。

四个人：“……”

周迟靠着栏杆，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皮半耷拉着，一脸无所谓的冷淡模样，偶尔插上一两句玩笑话：“话别说太满，也别吹得太早，万一发力过猛冲到草坪里，可就成全校笑柄了。”

“……”

闻言，苏夏初不禁笑出了声。

段泽禹不服气地瞪他一眼：“我肯定稳赢，不像某人，既要跑三千米还要打篮球赛，待会儿累得直喘气！”

周迟毫无波澜：“哦，随便。”

段泽禹：“……”

苏夏初笑得直捂嘴，拆开一包饼干分给身边的人。

苏意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不自觉扫向运动场的跑道。

***

上午赛程安排得很紧，第三项赛事就是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赛。

广播里反复播报着运动员检录通知，段泽禹一下子从台阶上蹦起来，激动地整理着号码牌。

“轮到我们上场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迟慢悠悠站起身，随手把校服外套丢在看台上，只留下里面的短袖。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插着口袋，半点临赛的紧张感都没有。

两人跟着班里另外两名参赛男生，结伴走向操场一侧的检录处。

裁判核对名单，分配棒次。

段泽禹如愿分到了第二棒，兴奋得来回踱步，反复练习接力棒交接的动作。

周迟则被安排在了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棒，负责冲刺收尾。

“交给我没问题，保证守住优势。”周迟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

段泽禹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一定把领先优势拉开，稳稳把棒递到你手里，你只管全力冲刺拿下第一！”

苏夏初趴在看台栏杆上，使劲朝着跑道方向挥手呐喊。

苏意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跑道尽头，静静等候比赛开始。

很快，各班选手陆续站上跑道，四条赛道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四周全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

比赛开始。

发令枪响，第一棒选手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前两棒交接十分顺利，段泽禹爆发力拉满，硬生生拉开了一小段领先距离，稳稳将接力棒交到第三棒队友手中。

可意外偏偏出在了第三棒，这名同学耐力不足，中途速度明显放缓，被隔壁五班的选手接连反超。

等到接力棒落到最后一棒周迟手里时，差距已经被拉开了极大一截，对方选手几乎领先了将近半圈。

看台上一片哗然，就连本班的同学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这场比赛大局已定，高一一班最多只能勉强争夺第二名、第三名，第一名已经稳稳落到五班手中。

就在众人纷纷惋惜的时候，周迟骤然提速。

方才还懒懒散散的少年瞬间收起了所有散漫，长腿大步迈开，风裹挟着他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扬。

他摆臂频率越来越快，步步紧追，脚下的速度快得惊人。

整个人像一阵疾风疾驰向前。

距离在他脚下飞速缩短，刚才还遥不可及的差距，正在被一点点抹平。

短短几十米，他硬生生追上了那半圈的劣势，与领跑的对手齐平。

就在即将跨过终点线的瞬间，周迟余光瞥见身旁气急败坏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桀骜的笑。

他没有立刻埋头冲刺，偏过头，飞快朝着并排奔跑的几名对手轻轻竖了下中指，动作利落又嚣张。

少年感十足。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猛地发力，抢先一步冲破终点红线。

***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掀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看台上的女生们全都激动地站起身，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跑道上的少年。

段泽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气喘吁吁的周迟：“你也太猛了！半圈差距都能追回来，刚才那个动作简直帅炸了！简直了！夯爆了！”

周迟微微喘着气，随意抹了把额角的汗珠，一脸漫不经心。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看台，视线稳稳落在苏意的位置，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瞬间，周迟眼底张扬的锐气稍稍收敛，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少年意气的浅笑。

苏意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整理手边的矿泉水。

苏夏初在一旁激动得手舞足蹈，拍着栏杆高声喝彩：“周迟也太厉害了吧！半圈的差距都能追上来，刚刚那个回头的动作简直帅呆了！”

苏意“嗯”了一声，也算表示认可。

跑道下方，裁判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周迟：“小伙子跑得倒是快，就是气焰太盛，下次可别再挑衅对手了。”

周迟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随手接过段泽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一股中二劲儿又上来了：“赛场之上，强者自然有底气。”

***

刚回到看台上，段泽禹就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叽叽喳喳地规划起接下来的赛程：“接力拿下开门红！下午三千米长跑你可得稳住，明天篮球赛咱们再拿下一局，直接包揽所有奖项！”

周迟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回台阶上。

“别别别，可别跟我提长跑了，刚跑完一百米，腿都开始发酸了。”

小剧场。

裁判：你小子下次可别再挑衅对手了。

迟子：俺知掉哩，尊敬的裁判。

（实则内心os：下次再做更过分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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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Rain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