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晋江首发。
“到底患了什么病症,天色渐晚时我最爱分神。荒芜的心事认真,地在撩人。老想给你最甜蜜的眼神,不想假装矜持错过缘分,离你爱我还有几个时辰。”——《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颜人中。
***
元旦一过,转眼就到了元旦过后第一个周末。
期末统考的日程表贴在教室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复习重点压得所有人都不敢松懈,苏意和周迟约好,照旧去“茶里茶气”靠窗的老位置刷题。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残留着前几日落雪的痕迹,空气冷得刺骨。
苏意匆匆洗漱完毕,抓起书包披上厚外套出门,刚踏出单元门,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倚在那棵香樟树下。
香樟树,树下,少年。
周迟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外套,双手揣在口袋里,看见她走来,立刻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往日清晨碰面,他递给她的永远是常温牛奶,可今天却不一样,他抬手递过来一瓶裹着隔热纸的热牛奶,温热的瓶身浸着他掌心的温度,淡淡的奶香顺着封口轻轻漫出来。
苏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暖意,一路烘到心口。
“今天怎么换成热的了?平时不都是温的吗?”
周迟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往小区门口走,细碎雪沫轻轻落在两人发顶,他侧头看她,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早上气温太低,凉牛奶喝着胃不舒服,特意去便利店加热过,温温的,刷题提神。”
苏意握着热牛奶低头抿了一小口,醇厚柔和的奶香漫开,暖意烘得她脸颊微微发热,小声道谢:“谢谢。”
啧。她怎么那么爱跟他说“谢谢”。
以他们的关系至于吗?
“小事。”周迟漫不经心应着,视线却一直落在她握瓶子的手上,生怕温度太高烫到她。
***
两人打车抵达“茶里茶气”,推门进店,熟悉的暖气扑面而来。
店员姐姐一看见他们,立马笑着朝靠窗的空位扬了扬下巴:“早给你们留好位置了,知道这周要期末复习,安静得很,没人打扰。”
苏意说了声“谢谢”后,将书包放下,把数学错题集、物理真题、英语单词册、大提琴乐理稿全部平铺在桌面。
周迟取出整理完毕的数学压轴专题讲义,落座在她身侧,准备互相梳理薄弱考点。
店内只循环轻缓纯音乐,空间安静,适合专注学习。
周迟先拿出昨晚整理的函数变式题型,摊开草稿纸,逐条讲解易错解题步骤,标注容易丢分的计算陷阱。
苏意手持着红笔,在错题本同步记下笔记,遇到逻辑绕弯的步骤便主动提问,两人围绕题型展开简短讨论,梳理通用解题模板。
完成数学板块梳理后,苏意拿出物理力学大题集,几道综合题型的受力分析始终没有思路,她将习题推给周迟。
周迟拿铅笔在草稿纸上分步绘制受力示意图,拆解题干隐藏条件,区分不同运动状态对应的公式,每一步推导都清晰分明。苏意全程低头演算,核对每一步计算过程,修正之前错误的思路。
两人交替梳理各科知识点,苏意负责帮周迟划英语阅读高频生词、梳理作文万能句式;周迟负责讲解数理难点,互相抽查背诵重点。
中途短暂休息,各自食用桌上饼干,喝点店员姐姐准备的奶茶。
***
两人各自埋首刷题许久,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周迟握着笔的动作慢慢顿住,笔尖停留在空白演算区域,心里莫名想起下学期即将到来的文理分科,沉默几秒,轻声唤她:“苏意。”
苏意正低头勾画英语阅读里的关键答题线索,听见声音抬了抬眼:“怎么了?”
“下学期分科,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周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直白开口,“我选理科。”
苏意垂眸看了眼摊开的文科综合预习册子,没有半点犹豫:“文科。”
周迟垂了垂眼,眼底藏起一层难以掩饰的失落,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调子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怅然:“哦。”
“……”
你怎么了。
他话音落下便没了后续,空气安静下来,苏意察觉他情绪淡了几分,放下手中的荧光笔,再次询问:“怎么了?”
“没怎么。”
周迟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面前的物理大题,只是方才顺畅的解题思路忽然滞涩不少,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没多说一句话,继续刷题。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了两道无意义的横线,满心的烦闷堵在胸口,分科不同这件事反复在脑子里打转,一想到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凑在一起刷题,心底空落落的。
他憋了半晌,又闷闷开口,声音低哑:“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苏意此刻正对着一道完形填空推敲选项,目光牢牢锁在试卷上,头都没抬一下,笔尖淡淡划过横线,只敷衍地轻轻“嗯”了一声。
“……”
这一声轻飘飘的应答像一小团冷水浇在周迟心上。
他攥紧手里的铅笔,指节微微泛白,再也没有开口问话,只盯着眼前复杂的受力分析图,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公式。
耐不住心底翻涌的失落,他侧过胳膊轻轻碰了碰苏意的手肘,小声唤她:“喂。”
苏意笔尖一顿,依旧没有抬头。
“我发现你好敷衍哦。”周迟的语气裹着委屈,音量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心口的别扭。
苏意:“……”
她终于停下书写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身侧少年。
周迟眉眼耷拉着,眼底的失落明晃晃摆在脸上,手里的笔被他攥得死死的。
苏意放下黑笔,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卷边缘,放缓了语速,认真回答:“我们当然算是朋友,只是我刚刚在琢磨题目,没顾上多说话。”
周迟眸光微动,还是闷闷的:“分科之后不在一个班,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苏意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样子,心头软了几分,点头:“分班不影响,周末我们照样可以来这里一起刷题。”
她的这话稍稍抚平了周迟心底的郁结,他松开紧攥的铅笔,指尖无意识蹭过草稿纸,低声“嗯”了一下,重新将注意力挪回习题册,只是紧绷的肩线,总算松弛了些许。
***
周迟安静了没两分钟,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散不去,又轻轻出声提醒她:“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苏意刚拿起笔准备继续梳理阅读题干,闻言茫然抬眼:“什么约定?”
这话一出,周迟当场气笑,胸腔里堵着的闷意散了大半。
他侧过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嗔怪:“一起去上海复旦啊,当初是你先提出来的,转头就忘了?”
“……”
一句话砸过来,苏意瞬间僵在原地,耳尖飞速染上一层薄红,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当时他们约定这事的时候,还悄悄在下面拉勾……
她可忘不了当时的心跳声有多大。
她慌忙错开周迟直视过来的目光,指尖慌乱地捻着试卷边角,小声辩解:“我……我没忘,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迟望着她泛红的侧脸,心头那股因为文理分科生出的失落淡了许多,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再揪着方才敷衍的小事闹别扭,低头重新拿起习题,只是做题的心境,已然轻快不少。
***
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挪到下午两点半,连续伏案刷题一上午加半个下午,桌上摊开的试卷都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两人眼底都浮着淡淡的倦意。
周迟把手里的自动铅笔搁在草稿纸上,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侧头看向还在低头整理文综知识点的苏意,开口提议:“一直坐着刷题脑子都僵了,旁边商场负一楼有游戏厅,我带你去玩会儿,放松一小时再回来学。”
苏意指尖顿在笔记本上,还没从复旦约定的羞赧里缓过来,闻言迟疑抬头:“可是还有好几套卷子没写完……”
“劳逸结合,不然再学效率也低。”周迟顺手合上自己的物理习题册,眼底先前那点失落早消散大半,添了点轻松的笑意,“就一小会儿,不耽误复习。”
最后她答应下:“好吧。”
两人快速把桌面上堆积的习题册、错题本、大提琴谱尽数收拢,厚重书包并排靠在桌边,一并交给店员姐姐帮忙看管。姐姐笑着应下,拍了拍桌沿让他们放心去放松,东西会好好收在柜台内侧。
***
两个人沿街步行百来米就是大型综合商场,玻璃外墙映着灰白冬日天色。
入口处的自动扶手电梯缓缓运转,透明挡板隔绝外界冷风,两人并肩站在梯阶上,电梯平稳向上攀升,三楼隐约飘来动感喧闹的电子音效,随着楼层升高越来越清晰。
抵达三楼,游戏厅厚重的玻璃门一推,斑斓闪烁的彩灯、此起彼伏的游戏背景音乐瞬间将两人包裹。
柜台后的老板看着也就比他们大个四五岁,穿宽松黑色卫衣,指尖还转着一枚游戏币,一眼就认出进门的周迟,当即放下手里的摇杆快步迎上来,熟稔地伸出手和他紧紧握了握,眼底带着久未碰面的笑意,开口打趣:“迟子,你有多久没过来了?上次见你还是秋天的时候。”
周迟单手插在外套口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柜台边缘,漫不经心地应声,语气松弛自然:“一两个月了吧,期末统考堆了一大堆复习任务,每天都泡在刷题里,根本抽不出空往这边跑。”
说话间,老板目光顺势落在周迟身侧安静站着的苏意,多看了两眼,笑着挑眉朝周迟抬下巴示意:“这位是?从没见过你带同学过来。”
周迟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的苏意,唇角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微微歪着半边唇,吊儿郎当开口:“不是同学,这是我的——”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老板好奇往前凑了半步,苏意也下意识抬眼盯住他,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周迟身上,静静等着他后半句。
“……”
空气安静两秒,周迟才慢悠悠、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妹、妹。”
苏意当即顿在原地,眼里写满疑惑,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小声冒出一个问号:“?”
***
老板闻言明显一愣,重复出声,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妹妹?”
周迟半边身子斜靠着前台柜台,嘴角那点痞气的笑意丝毫未散,眼皮轻抬,漫不经心地抬杠怼了句:“不然是你妹?”
他神态从容自在,说辞顺口又自然,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知情的人当真会以为苏意真是他血缘相近的妹妹。
老板抓了抓后脑勺,视线来回在周迟和一旁沉默的苏意身上打转,越发疑惑:“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来游戏厅少说也两三年了,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带她过来?”
“我妹好学,不爱打游戏。”周迟侧过头,轻飘飘扫了眼身侧的苏意,说得有板有眼,谎话编得滴水不漏。
苏意站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攥住外套衣角,此刻听完他这番离谱说辞,整个人都僵住,眉头浅浅蹙起,心底满是无语,安静地在心里打出一串问号:“……?”
这人到底在瞎扯什么……
她明明和他同龄,什么时候凭空多了个哥哥身份。
周迟完全无视她投递过来的、满是控诉的视线,依旧自顾自跟老板娓娓道来,语气还刻意掺上几分体贴温柔,演得十分逼真:“今天我们在隔壁茶座刷了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的题,她一直闷头看书刷题,脑子都绷太紧了,看着就累。”
“我这个当哥的看着心疼,软磨硬泡劝了她好久,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她过来稍微放松一下,好不容易她点头答应,我才把人带过来。”
老板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周迟格外贴心,当即抬起手,认认真真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夸张地打趣:“可以啊迟子,中国最好的哥哥,对你妹妹也太贴心了。”
苏意:“……”
另一边。
周迟坦然收下这份夸奖,眉梢扬得老高,那抹痞笑挂在脸上不肯散去,还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余光却偷偷瞟向身侧一脸无奈的苏意,藏着一点得逞的坏心思。
苏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一言不发,只默默瞪了周迟的侧腰一眼,满心都是对他胡乱编排身份的无语,偏偏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当场拆穿,只能憋着一肚子说不出的话。
老板的夸赞话音刚落,周迟眼底得逞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顺势微微侧过身,脚步悄悄往苏意的方向挪近,半个身子几乎挨到她肩头。
他微微低下脑袋,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苏意敏感的耳廓,刻意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语调带着几分哄骗又戏谑的意味,贴在她耳边慢悠悠开口:“妹,在外人面前咱们听话一点,别拆我台。”
“……”温热的呼吸蹭得耳廓发痒,再加上他一口一个妹妹的荒唐说辞,苏意憋了半天的火气瞬间绷不住。
她顾不上柜台旁还站着看热闹的老板,手腕干脆利落地抬起,指尖收拢,隔着一层薄薄的外套布料,狠狠用力掐在了周迟腰侧软乎乎的肉上。
力道一点没留,突如其来的痛感直冲上来,周迟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嘶”,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踉跄半步,下意识抬手捂住腰侧,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身侧一脸隐忍愠色的苏意。
可他半点没有生气,狭长的眼尾弯起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捉弄得逞的雀跃,只是碍于老板在场,不敢再随意调侃,只无声地用眼神跟她讨饶。
一旁的老板看着两人之间暗藏的小动作,只当是兄妹间寻常的打闹,乐呵呵地站在柜台前看着。
周迟还捂着腰侧,委屈兮兮地睨着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散,正准备小声跟她算账。
苏意深吸一口气,飞快压下心底那股别扭,转瞬扬起一副乖巧温顺的笑脸,眉眼弯弯,看着格外乖巧。
她特意抬高音量,确保柜台后的老板能清晰听见,语气甜丝丝的:“谢谢哥哥,哥哥也太贴心了,还特意带我出来放松。”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脸色微僵的周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报复得逞的狡黠,嘴上故作歉意,音量依旧不小:“刚刚实在不好意思,不小心手滑,无意掐到你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她压低声音:“哥、哥。”
这话明着道歉,实则句句都在暗戳戳报复他乱认兄妹的玩笑。
老板在柜台听得一清二楚,笑得更开怀,连连摆手打趣:“没事没事,兄妹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迟子你可别跟妹妹计较。”
周迟望着她装模作样、人畜无害的模样,又气又好笑,腰侧的酸痛还隐隐传来,只能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用气音磨牙:“你故意的。”
苏意顺势拽了拽周迟的衣袖,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的笑容甜得恰到好处,音量抬得高高的,故意对着老板的方向说道:“哥哥,我们先兑五百个游戏币好不好?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多玩一会儿放松脑子。”
柜台后的老板一听,立刻跟着附和,手肘撑在台面上看热闹,笑着帮腔:“对啊迟子,这话还是你自己刚才说的,今天专程带妹妹过来散心放松,可不能小气。”
周迟侧头瞥了眼身旁佯装乖巧、眼底藏着坏笑的苏意,腰侧被掐过的地方还隐隐发酸,无奈地轻“啧”一声,却也没法当众拆穿她,毕竟也是他先说的。
想到这,他只能认命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付款的时候,他凑到苏意耳边,用气音小声控诉:“报复心也太重了,专门逮着机会宰我是吧。”
苏意假装没听见他的悄悄话,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望向老板,乖巧等待游戏币,半点看不出方才掐人的凶狠模样。
老板麻利数出满满一大袋游戏币递过来,塞到周迟手里,还不忘打趣一句:“对妹妹这么大方,当之无愧中国最好哥哥!”
周迟:“……”
***
拎着沉甸甸一袋子游戏币,两人穿过满是声光游戏机的大厅,慢慢走到靠墙一整排抓娃娃机的区域。各色玩偶整齐挤在玻璃柜里,灯光柔和地落在一排排机器上。
周迟随意扫了两眼,视线猛地顿住,脚步也跟着停下。
最中间那台抓娃娃机里,安安静静窝着一只米白色垂耳兔玩偶,蓬松柔软的长毛,耷拉下来的两只长耳朵,圆溜溜的黑玻璃眼珠,模样和苏意在跨年那晚送给他的那只,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在那只兔子身上,口袋里揣着的那只专属玩偶仿佛还带着暖意。
身旁的苏意没留意他忽然停滞,正低头扒拉袋子里的游戏币,察觉身边人不动,疑惑侧过头:“怎么不走了?看中哪个玩偶了?”
周迟抬手指向玻璃柜里的垂耳兔,语气不自觉放轻:“你看那个,跟你送我的那只兔子一模一样。”
周迟抬了抬下巴,眉梢轻挑,看向玻璃柜里那只垂耳兔,随口问道:“要不我再给你夹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等苏意给出答复,他已经自顾自从袋子里摸出两枚游戏币,弯腰投进机器的投币口,摇杆握在手里,专注调整机械爪的位置。
一次、两次、三次……
夹子起落五次,次次落空。
要么刚夹起一点高度就松了爪,要么压根没勾住玩偶松软的绒毛,兔子稳稳停在原处,半点挪动都没有。
苏意站在一旁看完整场失败操作,忍不住弯着眼吐槽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周迟,你有点不行啊。”
周迟:“……”
被苏意一句话戳中心事,少年心底那点胜负欲瞬间被点燃,压根不肯承认自己技术不行,眼底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他默不作声又摸出四枚游戏币,接连投进机器,操纵摇杆反复对准那只垂耳兔。
可命运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后续四次尝试依旧全盘落空,夹子每次快要抵达出口就骤然松开,米白色的兔子稳稳落回原地,分毫未动。
周迟:“……”
他像是被做局了一般。
他捏着手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悄悄泛热,周围路过的人偶尔投来一瞥,窘迫感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不打算就此放弃,干脆又接连投币尝试,一次、两次……直到第十下,铁夹稳稳扣住玩偶松软的后背,牢牢抓着垂耳兔升到出口,“咚”的一声,玩偶掉进出物口。
周迟弯腰伸手,从机器下方的取物口把那只米白色垂耳兔抱了出来,玩偶蓬松柔软的绒毛蹭过他的手腕,和跨年那晚苏意送他的那只分毫不差。
他抬手拍了拍兔子身上沾到的细碎灰尘,转过身走到苏意面前,微微扬着下颌,眉梢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得意,刻意朝她抬了抬下巴,嗓音里藏着满满的傲气:“我就说嘛,没有我做不到的。”
苏意望着他这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只是淡淡弯了弯眼,直白说出事实:“其实也不算厉害。”
周迟:“……”
苏意又接着说,“你运气好罢了……”
她的话还有说完,周迟就已经把垂耳兔递到她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不服气地辩解:“前面九次只是我在熟悉夹子的力度,单纯热身,最后一次稳稳抓出来就够了。”
苏意双手接住软乎乎的玩偶,指尖轻轻摩挲着垂落的兔耳朵,安静垂眸看了会儿怀里温顺的小兔子,再抬眼看向他:“谢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迟侧身靠在抓娃娃机边上,目光柔和落在她抱着兔子的手上,轻声道,“这个送给你,这样我们俩就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兔子了。”
苏意指尖顿了顿,轻声回复:“不用特意抓给我的,浪费了不少游戏币。”
周迟挑了挑眉,想起刚刚跟老板随口扯的兄妹说辞,又勾起一点痞气的笑意,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特意带给我妹妹的礼物,哪里浪费了。”
“……”苏意听完只是安静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掐他,也没有顺着话调侃回去,只是抱着兔子安静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周迟见她不闹,反倒有点无趣,轻咳一声收敛玩笑,认真补充:“不分什么兄妹,就是单纯送给你的,以后刷题累了看着兔子,也能放松点。”
“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嗯。”
此男就这么如此直白、用最不绕弯了的方法说出了最直白的话语。
(????食用警告:这一章甜度100%,此男担心率100%,两人心动率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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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们宜整害羞了,虽然夹娃娃夹了10次才夹到……
迟子突然打断:“喂!你别说了……”
宜宜也打断他的话:“你别打断人家的话,很不礼貌。”
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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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
“不想假装矜持错过缘分,
离你爱我还有几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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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Fond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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