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晋江首发。

“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阴天》莫文蔚。

***

开学的第二周，早读课刚刚结束，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缓步走进文科（1）班。

原本细碎说话的教室骤然便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前讲台聚拢。

转学生叫沈宁知。

她利落扎着一根紧绷的高马尾，发丝顺滑乌黑，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一身规整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丝毫没有显得呆板，反而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好看。

她的眉眼锋利明艳，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饱满，是一种带着侵略感的美貌，明媚张扬，和班里温婉内敛的女生截然不同。

班主任笑着开口：“同学们，这是新转到我们班的沈宁知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沈宁知往前站了半步，没有低下头，抬眼从容地扫过全班，声音清亮干脆，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沈宁知。”

“之前在别的学校读书，往后的日子，麻烦大家多多关照。”

班里不少女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被她夺目张扬的长相牢牢吸引。

班主任伸手指向教室最后一排：“只剩下许诺身旁的空位了，沈宁知，你就坐在那里吧。”

许诺浑身一僵，猛地埋下脑袋，紧张地攥紧校服衣角。

没有人愿意靠近她，更别提跟她一起坐。没想到新来的转学生偏偏安排在了自己边上。

“好的老师。”沈宁知微微颔首，拎着帆布书包径直向后走去。

途经苏意座位旁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地侧目望了苏意一眼，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座位旁，她拉开椅子坐下，身旁的许诺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沈宁知察觉到身边人的拘谨，只是随意将书本摊开，没有主动搭话。

***

徐楠清侧过身子，压低声音跟苏意感慨：“这个转学生气场太强了，高马尾配上这张脸，也太亮眼了。”

苏意轻轻应了一声。

一旁的余以雅皱着眉头，拉着身边两个女生窃窃私语：“真不巧，这个新来的沈宁知居然一上来就跟那个小胖妹坐在一起，也太倒霉了。”

话音飘到后排，许诺的耳朵唰地变红，头埋得更低。

沈宁知淡淡瞥了一眼前排嚼舌根的几个人，眉头轻皱，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小了不少。

没过一会儿下课铃响起，沈宁知刚拿出水杯，余以雅就带着两个人凑上前，装作热心的模样搭话，话语里却藏着试探。

沈宁答得冷淡干脆，寥寥几句便堵得余以雅无话可说，对方只能脸色难堪地走开。

起身去接水的苏意刚好撞见这一幕。

沈宁知不经意抬眼，再一次和苏意对视，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

***

苏意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她转过身走到饮水机前，慢慢接着水。

沈宁知提着水杯缓步走过来，刻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和她侧身擦身而过。

往前走出去两三步，沈宁知骤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乌黑的马尾随着动作潇洒地甩动，她扯了扯嘴角，目光直直落在苏意身上，语调慵懒：“你就是文科第一苏意？”

苏意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住，错愕地抬起头，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沈宁知已经重新转过身，挺直脊背往前走，背影张扬傲气，背对着她慢悠悠丢下一句话：“你确实挺厉害的。我们来日方长。”

苏意站在饮水机旁，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对方的态度却格外耐人寻味。

***

另一边的理科（1）班，教室里只剩下周迟和段泽禹两个人，其余同学都出去活动了。

段泽禹激动地压低声音，伸手撞了撞周迟的胳膊，满眼震惊：“阿迟，你知道不？小时候跟我们一块儿疯玩的沈宁知，居然转到文科（1）班去了！”

“我刚刚听文科班的朋友说了，她长得比以前还要好看。”

周迟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着一颗橘子硬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的右手悄悄藏在课桌底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按着老式游戏机的按键，屏幕一闪一闪。

少年下颌线条冷硬，语气平淡无波：“她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转学要来我们学校。”

段泽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开口：“阿迟，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迟手指依旧在游戏机按键上随意点着，漫不经心吐出几个字：“说呗，有屁快放。”

“初中那会儿，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你还记得吗？所有人都说你和沈宁知互相有意思，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是实打实的双向奔赴、两情相悦。”段泽禹挠了挠后脑勺，认真看着他，“当初好多人都信以为真了。”

周迟指尖猛地一顿，游戏机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他抬眼，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放屁，根本没有那事儿。我和她从头到尾都是纯友谊，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段泽禹叹了口气：“可那时候你们走得实在太近了，放学总是一起走，周末也经常结伴出去玩，难怪大家会胡乱揣测。后来她突然搬走，你们断了联系，流言才慢慢停下来。”

“那是家里大人关系好，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周迟把游戏机收进抽屉，糖果在舌尖滚了一圈，神色淡漠，“她这次转学过来，也只是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别再胡思乱想乱传话。”

听后，段泽禹认真点了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

下午的三十分钟大课间，走廊里人声鼎沸，不少学生成群结队跑去小卖部买零食。

沈宁知收拾好桌面，跟身旁局促的许诺轻声说了句出去一趟，便踩着轻快的步子穿过楼道，径直走到理科（1）班的后门。

周迟和段泽禹刚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一个低头翻着竞赛辅导书，一个趴在桌上摆弄着卡牌，后门的动静让两人一同抬了头。

沈宁知靠在门框上，束紧的马尾衬得整张脸明艳耀眼，嘴角扬起熟稔明媚的笑意，落落大方开口：“Hello，帅迟。”

周迟手里的笔尖顿住，抬眼看向她，脸色平淡了几分，没有过多热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紧接着沈宁知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段泽禹，抬起手随意朝他招了招，笑意更深：“Hello啊，大鳄鱼。”

这个外号从小叫到大，取自“禹”的谐音，段泽禹一听见这个称呼，立马坐直身子，佯装不满地皱起眉头：“都上高中了还这么叫我，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称呼。”

“叫了这么多年改不过来了。”沈宁知笑着迈步走进教室，半倚在桌边，她此番过来没有别的打算，纯粹是时隔多年好好叙一叙旧情，“搬走之后一直没机会见面，这次转回本校，总算能经常碰面了。”

周迟合上书，把桌兜里的糖纸揉成团丢进垃圾袋，语气淡淡的：“适应这边的节奏了吗？文科火箭班压力不小。”

“还好，就是班里的同学不太熟。”沈宁知说着，余光不自觉扫过窗外，随口提起，“那个苏意，我早上碰见了，成绩确实名不虚传。”

听到熟悉的名字后，段泽禹扬起下巴，一脸笃定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豪感：“小苏意的成绩那才叫名副其实，稳稳守着年级第一的宝座，你就别想着把第一名抢过来了。”

他顿了顿，又直白地补充下去：“虽说初中阶段，你和阿迟轮流霸占榜首，可上学期还没文理分科的时候，阿迟的总分就已经输给苏意了，差距还拉开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直白地补充下去：“虽说初中阶段，你和阿迟轮流霸占榜首，可上学期还没文理分科的时候，阿迟的总分就已经输给苏意了，差距还拉开了不少。”

沈宁知眼底掠过一丝不服输的锐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边，明艳的脸上笑意淡了些许：“一次失利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等下次统考，我倒要好好和她比一比。”

周迟抬眸，脸上褪去了散漫随意的神态，神情格外认真，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超越不了她。”

沈宁知愣住了，高挑的身子微微前倾，马尾随着动作晃动，眼里满是不解：“哈？为什么？”

“我说超越不了就超越不了。”周迟抿着唇，橘子硬糖在口腔里滚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再多做解释。

沈宁知脸色微微一沉，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这样斩钉截铁否定她。

她皱起眉，语气带着倔强：“还没考试，你凭什么下定论？”

“以前我们两个人不分高下，我未必比不上她……”

段泽禹连忙在中间打圆场，伸手拉了拉沈宁知的胳膊：“好了好了，你们别争这个。”

“宁知你有实力，苏意人家也特别努力，大家良性竞争嘛。”

可周迟依旧态度坚决，侧过脸看向窗外，不再接话。

不可能会有人超过她的。

***

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操场上一下子喧闹起来。

不少女生成群结队围向花坛边，把独自站着的沈宁知团团圈在中间，余以雅也混在人群里，脸上一改上午的刻薄，换上一副亲热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落在沈宁知高束的马尾上，勾勒出利落的侧脸轮廓，一身宽松的蓝色运动校服穿在她身上，依旧难掩张扬亮眼的气质。

“宁知，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身旁一个女生满眼羡慕，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我从来没见过五官这么精致的人，走在路上回头率肯定超高。”

余以雅挤到最前面，笑意弯弯：“说实话，刚看见你的时候我都看呆了，气质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上午是我说话不太妥当，你别放在心上。”

旁边的人接连附和，一句句夸赞不断涌过来。

“皮肤也太好了，又白又细腻。”

“连扎个高马尾都这么有气场，太绝了。”

“就是啊，我最讨厌扎高马尾了。但一看到你，我就原谅高马尾了。”

“你以前在原来的学校，肯定很多人追吧？”

沈宁知从容地站在人群中央，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应付得游刃有余：“谢谢你们的夸奖，没有那么夸张。”

***

香樟树下的阴凉地。

苏夏初挨着苏意并肩坐着，手里捻着一片飘落的树叶，目光直直落在花坛那边热闹的人群里，忍不住轻轻撞了撞苏意的胳膊，小声感叹：“宜宜，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五官这么精致立体的人……”

苏意正低头整理着袖口，闻声茫然抬起头：“谁呀？”

“沈宁知啊。”苏夏初眨巴着眼睛，语气十分真诚，“我觉得整个高中里面，最好看的两个人就是你和她了。”

“她是张扬锋利的明艳，你是安安静静的温柔，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好看。”

苏意心头轻轻一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被众人簇拥着的沈宁知落落大方，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轻轻摇了摇头，耳根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晕：“你别这么夸我，我没有那么好看。”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苏夏初抿抿嘴，又看向缩在一旁无人过问的许诺，叹了口气，“可惜许诺跟她坐在一起，班里好多人还在私下议论许诺。”

“不过沈宁知看起来人不坏，刚刚余以雅那么刻意讨好，她也没有顺着对方攀谈。”

说着，苏夏初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篮球场的方向飘过去。

文科一班恰巧和周迟、段泽禹、宋宴许所在的理科一班合上一节体育课，球场上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格外惹眼。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侧的苏意，压低声音兴冲冲说道：“宜宜，我们去给他们三个送水吧，你看他们打篮球打得满头大汗的。”

苏意弯起唇角，忍不住打趣她：“你分明就是想去看宋宴许吧？”

“……”

苏夏初脸颊唰地涨红，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扭捏地推了一把苏意的肩膀，嘴硬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揣测人心了！宜宜你都变坏了……”

嘴上虽然反驳，可她一点都没有否认，心跳砰砰地快了几分。

苏意浅浅笑着站起身，拎起两瓶矿泉水：“好了好了，我陪你过去。”

***

球场之上，周迟运球的动作利落干脆，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他余光早早瞥见朝这边走来的苏意，动作微微一顿，篮球被段泽禹顺势抢了过去。

段泽禹抬手稳稳拍着球，扬声大笑，眉眼满是戏谑：“阿迟你不行了啊，这么轻易就让我把球断下来了。”

“……”周迟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一言不发。

段泽禹抱着球凑上前，撞了撞他的胳膊，追着调侃：“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你的眼神明显走神了。”

“咋滴，那边是有什么仙女，能让你发呆分心，连球都守不住，直接输给我了？”

周迟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弯起一点笑意，没有否认，嗓音低沉慵懒地飘出来：“嗯，确实有仙女。”

他目光直直落在缓步走近的苏意身上，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段泽禹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一下子看见了提着矿泉水的两个女孩，瞬间恍然大悟，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原来是小苏意啊，怪不得你魂都飘走了。”

段泽禹笑得越发促狭，胳膊一下又一下撞着周迟的肩膀，没完没了地打趣：“换我看见这么漂亮的‘仙女’，我也铁定走神，魂都要被勾走了。”

周迟：“……”

他斜睨了段泽禹一眼，耳根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红，懒得再接话，只是抬手推了一把段泽禹的脑袋。

***

宋宴许停下脚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苏夏初走进球场，一眼锁定了他，带着笑意，走向他。

她攥着水瓶，慢慢悠悠走上前，小心翼翼把水递到他手里：“你打球累了，喝点水吧。”

宋宴许微微一顿，修长的手指接过冰凉的矿泉水，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她。

他的声音清浅：“谢了，夏初。”

话音落下，他自然而然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尖缓慢地摩挲了两下柔软的发丝，动作像是已经熟练已久。

苏夏初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染上一层绯红，局促地垂着眸子，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喧闹的欢呼声仿佛一下子被隔离开，只剩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站在这里晒着太热了，回去树荫底下待着吧。”宋宴许收回手，眉眼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苏夏初含糊地“嗯”了一声，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去到了身后的树荫底下。

***

另一边，苏意走到周迟面前，将微凉的矿泉水递到他手中，眉眼温温柔柔的：“看你打了这么久球，喝点水降降温。”

周迟抬手接住，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细微的触感让他心跳乱了节拍。

他垂着眼帘，长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谢了。”

段泽禹凑在一旁，扬着声调故意拉长话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阿迟这下有福气了，也出息了。”

苏意闻言一愣，眼里带着小小的疑惑，轻声吐出一个字：“？”

“……”周迟抬眼冷冷扫向身边的段泽禹，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警告。

段泽禹完全无视他的眼神，捂着嘴继续调侃：“竟然收到了来自天上掉下来的仙女的水。”

周迟：“……”

周迟耳尖红得更加明显，抬手往段泽禹胳膊上重重捶了一下，语气带着恼羞的愠怒：“少胡说八道。”

苏意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捏着衣角：“你们别开玩笑了。”

周迟攥着矿泉水瓶，指尖微微收紧，低声跟她解释：“他一天到晚满嘴疯话，不是正常人。”

段泽禹当即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伸手揉了揉被捶打的胳膊，一脸委屈地反驳：“好心帮你说出心里话，反倒被骂，做人能不能良心一点？”

“刚刚是谁盯着人家小苏意走不动道，球都被我抢走了，还好意思嫌弃我多嘴。”

苏意：“……”

“……”周迟斜睨着他，语气凉丝丝的，“打球打不过，耍嘴皮子倒是第一名，难怪每次模考排名都在我后面一大截。”

“你少拿成绩压人。”段泽禹撇嘴，步步紧逼，“我至少敢大大方方说话，你呢？人家递一瓶水，耳朵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一样，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周迟：“……”

“总比你闲得没事到处起哄强。”周迟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段泽禹的小腿，“再乱讲，下次竞赛小组作业我就把你剔除出去。”

段泽禹立马举手求饶，嘴上依旧不肯认输：“算你狠！不过我可把话放这儿，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今天这件事宣扬到全班都知道。”

“你可以试试看。”周迟眉眼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苏意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拌嘴，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道别后就走向树荫去找苏夏初。

脚步声慢慢远去，段泽禹脸上的玩笑劲儿还没褪去，撞了撞周迟的胳膊：“威胁我也就算了，竞赛小组你可不能单独把我踢出去，老师点名让我们两个人组队的。”

周迟随手把空了一半的水瓶夹在腋下，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就要看你之后嘴巴老不老实了。”

***

三人重新拉开阵势，篮球在地面一下下重重弹响。

宋宴许打法沉稳柔和，稳稳把控着传球节奏。

段泽禹跑动得十分活跃，频频发起快攻。

唯有周迟攻势凌厉，动作干脆利落，一次次突破防线。

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不断滑落，校服领口敞开一小半，少年浑身带着一股张扬的锐气。

几番来回拉扯之后，终场的哨声随着远处体育老师的呼喊响起。

比分定格，周迟拿下胜利。

段泽禹弯着腰大口喘气，不甘心地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明明差一点就追上比分了，你也太不讲情面。”

宋宴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在一旁浅笑着。

周迟单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时散漫地扬了扬下巴，眉眼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对着一脸憋屈的段泽禹慢悠悠竖起中指，又侧过身，对着宋宴许也随意比了一下。

“愿赌服输。”他声音慵懒又嚣张，把玩着手里的篮球，“下次再跟我较劲。”

段泽禹气得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挠他：“周迟你耍无赖！”

周迟笑着往后躲闪，宋宴许伸手拦在中间，无奈地摇了摇头，喧闹的球场满是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

闹了片刻，周迟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越过晃动的人群，落向香樟浓密的树荫下。

苏意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察觉到他望过来的视线，脸颊微微一暖，趁着身旁苏夏初不注意，悄悄抬起右手，对着他轻轻竖起了大拇指。

她的动作小小的，藏在身侧。

周迟的心跳骤然慢了一拍，原本张扬不羁的笑意更深，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柔光。

他没有做出别的回应，只是慢悠悠放下比出中指的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

段泽禹追上来拽住他的衣袖，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却只看见一片晃动的树影：“你看什么呢？别转移话题，刚刚那个手势必须道歉！”

宋宴许轻声笑着劝着打闹的两人，周迟收回目光，嘴角一直扬着压不下去的弧度，语气散漫慵懒：“闹够了，收拾东西回班级。”

段泽禹依旧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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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个剧透。

沈宁知不是恶毒角色，和周迟只是纯友谊，也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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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苏意说出“来日方长”的原因是因为她比较喜欢竞争，喜欢比自己强的对手，喜欢硬碰硬的感觉。

也可以用“少女暴君”来形容她。

后期的话，应该会给她个番外的。

隔着文字就能感觉到她的帅气，她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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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

“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

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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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Listen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