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晋江首发。
“我们都好像,像一条鱼,行走在陆地。要学着呼吸,孤单热闹双栖,忍着痛往前行。”——《行走的鱼》徐佳莹。
***
四月中旬,春风裹挟着香樟新叶淡淡的气息,漫过教学楼的长廊。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在语文年级组的办公室的地板投下长短错落的光影。
苏意收到语文课代表通知的时候,正在整理文综主观题答题模板。
她合上笔记本,沿着走廊缓步走向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一眼看见了窗边站立的沈宁知。
少女依旧扎着利落紧绷的高马尾,校服领口规整,侧脸线条锋利明艳,听见动静,沈宁知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苏意身上。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空气悄然蒙上一层淡淡的张力。
语文陈老师放下手中的教案,笑着示意她们就近找椅子坐下:“特意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叫过来,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们商量。”
陈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开口:“近期有一场全国青少年原创诗歌大赛,题材不限,自由创作。”
顿了片刻,她又补充,“只不过赛事规则有限制,我们学校仅有一个参赛名额。”
苏意指尖轻轻抵着膝盖,安静聆听。
***
“大赛含金量很高,若是能够拿到一等奖,会有一笔数额可观的奖金。”陈老师顿了顿,视线来回落在苏意与沈宁知之间,“你们是文科一班稳定的第一名和第二名,文字功底都足够出色,所以先来问问,你们二人有没有参赛的意愿?”
“……”
她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几秒。
苏意与沈宁知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清晰重叠在一起:
“——我参加。”
“——我参加。”
两声答复同时响起,两人皆是一怔,下意识看向彼此。
苏意心底目的直白简单。
她需要这笔一等奖奖金,用来减轻奶奶的负担,日常开销、学习资料,处处都需要用钱。
于她而言,这场比赛,奖金是第一诉求。
她侧眸望向身旁的沈宁知。
沈宁知眼底情绪藏得很深,看不出真切想法。
苏意无从揣测,不清楚沈宁知执着争取这个名额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她不了解沈宁知的软肋与期许,无从分辨对方是单纯享受竞争,还是同样有着不得不参赛的苦衷。
陈老师看着针锋相对的局面,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想着,你们之中或许有人愿意主动退让。”
“如今看来,你们两个人都很坚定。”
“名额仅有一个,后续学校会安排一轮校内初审,择优推选人选。”
“明白了。”苏意淡淡道。
沈宁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从容,却带着独有的好胜心:“我会好好准备。”
短短几句交谈过后,陈老师叮嘱二人抓紧时间构思作品,便示意她们可以先回教室。
***
走出办公室,走廊安静空旷,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直到楼梯分岔口,通往教室的两条通道在此分开。
沈宁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苏意,午后的光线落在她上扬的眼尾,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疏离:“苏意,这下我们算是正式对手了。”
苏意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淡然,毫无波澜:“各凭实力。”
***
沈宁知定定凝视着苏意平静无波的眉眼,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闷意。
她最看不惯的,便是苏意这般云淡风轻、万事难以撼动的模样,就像此刻。
在外人眼中,沈宁知生来坐拥一切。父亲沈杜手握数家企业,母亲林槿是业内知名律师,外公外婆同样经营着规模不小的公司。
她的容貌明艳,成绩稳居上游,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优渥家境。
可光鲜的外壳之下,是长久裹挟着她的偏见与寒意。
她还有一个小三岁的弟弟,名字叫沈宁越。
姐弟二人皆是生得一副上好样貌,只是自弟弟降生之后,沈家所有人的重心,便彻底向男孩倾斜。
家族聚会里,亲戚闲谈的话语总是轻飘飘钻进她的耳朵——
“阿杜名下那么多公司,以后哪里轮得到女儿继承,迟早都是交给宁越打理。”
“哈哈哈!说到底女孩子长大终究要嫁人,终究是那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费心培养又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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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听见这些话,沈宁知都会攥紧手心。
她的父母从不会出言辩驳,俨然默认这套世俗定论。
在沈家,家产、机遇、话语权,天生就该归属沈宁越。
她日复一日埋头苦读,事事争先,旁人只当她痴迷竞争、享受取胜的快感,无人知晓她只是想要挣脱枷锁,证明沈宁知从来不是沈家可有可无、等待出嫁的附庸。
这场全国原创诗歌大赛,是她难得的机会。
倘若拿下一等奖,这份独属于她的荣誉,便是对抗家族偏见最有力的筹码。
她只知道——她输不起。
***
可沈宁知对此刻站在对面的苏意一无所知。
她看不见苏意平静外表下藏着的窘迫,不知道苏意自幼父母离散,常年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苏意执着争取名额,只为一等奖的奖金,能够减轻奶奶肩上沉重的负担。
两个人同样身负苦衷,同样无路可退,偏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看不见彼此身后的风雨。
沈宁知只看见苏意淡然松弛的神态,下意识认定,这场竞争于苏意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输赢都不会打乱原本的生活。
误解的种子,在无声的对峙里悄然扎根。
***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结果。”沈宁知的声音微微发沉,上扬的眼尾覆上一层冷意,“好像无论能不能拿到参赛名额,对你都无关紧要。”
苏意微微一怔,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疑惑:“我只是遵守规则,依靠作品分和你出胜负。”
“可对我不一样。”沈宁知校服袖口下的指节紧紧收紧,语气里压着压抑许久的孤注一掷,“苏意,有些人没有退路,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失败。”
苏意安静注视着情绪紧绷的沈宁知,轻声开口:“沈宁知,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句话落下,像是点燃了沈宁知压抑许久的情绪。
她猛地抬眼,音量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尖锐,近乎低吼出声:“我和你不一样!”
走廊空旷,少女的声音轻轻回荡,沈宁知及时克制住继续拔高的声调,胸腔剧烈起伏。
那些藏在心底、关于沈家重男轻女的委屈与不甘,盘旋在喉咙,最终她还是选择死死咽了回去。
她不愿意将自己狼狈的处境摊开在苏意面前。
***
“我们不是同路人,你永远都不会懂。”沈宁知偏过头,避开苏意探寻的目光,语气裹着一层厚厚的壁垒。
苏意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后退,语调依旧平和沉静:“你如果愿意说出来的话,我应该会懂。”
沈宁知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底漫开一层灰暗:“说出来你也不会懂。你没有感受过,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明白我。”
长久的沉默短暂蔓延,风卷着香樟叶片从窗边掠过。
沈宁知调整好紊乱的呼吸,重新抬眼看向苏意,锋芒再次浮现在眉眼之间。
“虽然我只是第二名,但是我没记错的话,每次考试我的作文扣分都会比你少一点。”
“有时候你扣一分,我连一分都没有扣。”
她一字一顿,清晰又笃定:“这一次,你不一定再赢我。”
苏意睫毛轻轻颤动。
她清楚沈宁知文字功底深厚,文字里自带一股极具冲击力的力量,这场诗歌创作比拼,她确实不能有半分松懈。
苏意坦然迎上对方充满战意的视线:“那就校内初审见分晓。”
沈宁知不再多说,深深望了苏意一眼,转身踏上楼梯台阶。
高马尾随着步伐晃动,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苏意独自站在楼梯分岔口,望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心底泛起淡淡的怅然。
两个人背负着各自的难处,站在对立面,明明拥有相似的身不由己,却被误解阻隔,无法坦诚相待。
谁都预料不到,今日走廊里这场带着火药味的对峙,只是裂痕的开端。
***
苏意迟了许久才走回教室。
推开教室门,喧闹的课间声响扑面而来。
她坐回靠窗熟悉的座位,取出空白草稿纸,指尖悬停在纸面之上。
诗歌的构思在脑海中盘旋,可沈宁知方才倔强又压抑的模样,始终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良久。
她还是下意识地朝教室后方望去——
沈宁知已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独自靠着墙壁。
高马尾垂在肩后,她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神色漠然,独自思索诗歌的构思。
苏夏初抱着练习册凑到苏意桌边,顺着苏意的视线望向教室后排,压低声音:“刚刚在外面,你们是不是起争执了?我远远就听见走廊有说话声了。”
“应该也算不上争执,只是说好初赛凭作品竞争。”苏意收回目光,拿起黑色水笔,落在空白草稿纸上。
苏夏初轻轻皱起眉:“明明你们之前还能走在一起,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竞争对手了?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副架势一样。”
苏意垂眸看着白纸,轻声说道:“我们都有不得不争取这个名额的理由。”
她不清楚沈宁知身处豪门枷锁下的挣扎;沈宁知亦无从知晓,她迫切想要奖金,是为了减轻奶奶的生活重担。
后排,沈宁知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却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语文读本的边缘,脑海里不断打磨内容。
咫尺教室,一前一后。
一场无声的较量,悄然开始。
***
正午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学生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饭菜香气漫在空气里。
段泽禹提前占好了靠窗的长桌,周迟、宋宴许、苏意与苏夏初陆续端着餐盘围坐下来。
苏夏初扒了两口米饭,心里依旧放不下上午走廊发生的争执,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今天上午我们班语文陈老师找宜宜和沈宁知谈话,两个人要竞争诗歌大赛唯一的参赛名额,刚刚在走廊差点吵起来。”
她一边夹起一块青菜,一边感慨:“之前我还挺看好她们俩,本来算是惺惺相惜,现在一下子变成对手,气氛僵得吓人!”
宋宴许安静咀嚼食物,闻言抬眸,淡淡倾听。
段泽禹挑了挑眉,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周迟。
周迟握着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平静,轻声开口:“她会和苏意竞争这次的名额,并不奇怪。”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苏意耳中。
苏意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周迟:“你知道她非要争取这个名额的原因?”
问话落下的瞬间,周迟唇瓣微抿,骤然止住了话头。
身旁的段泽禹同样神色一滞,刚刚准备附和的话语硬生生咽回喉咙。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沈宁知家里的处境,是属于她不愿向外人袒露的私事。
他们三个人从小相识,偶然听闻过沈家内部的矛盾,可未经本人许可,谁都没有资格随意向外转述别人难以言说的苦衷。
“……”
食堂嘈杂的喧闹仿佛短暂隔了一层屏障,桌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周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难免认真了起来:“这件事,是关于她的家事。未经她本人同意,我们不方便多说。”
段泽禹跟着点点头,叹了口气:“确实。”
“有些心事,如果她自己不愿意讲,旁人不能擅自替她开口。”
苏意望着二人讳莫如深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果然,沈宁知的执拗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难处。
***
她想起走廊里沈宁知那句“你不会懂”,心底泛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原来对方沉重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可沈宁知始终选择紧闭心门,不愿意向自己坦白分毫。
苏夏初也察觉到气氛微妙,不再继续追问,小声感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不过这样一来,两个人谁都不肯退让,初赛只会更加难熬。”
宋宴许缓缓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抓住的东西。只是可惜,偏偏只有一个名额。”
周迟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苏意,目光柔和:“你下定决心要参赛,同样有你的理由。”
“好好准备比赛,不必因为旁人的处境过度为难自己。”
苏意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拨了拨餐盘里的饭菜。
她迫切想要拿到奖金,养活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奶奶;沈宁知渴望依靠这份荣誉,挣脱家族根深蒂固的偏见。
两个各怀苦衷的女孩,被同一个名额推到对立面。
互相欣赏,又彼此竞争;同是身不由己,却困在重重误解之中。
***
一晃便是新的一周的周一清晨。
微凉的晨风穿过教学楼长廊,早读铃声尚未响起,走廊里只有零星走动的学生。
自走廊那场对峙过后,一切都悄然变了模样。
她们在教室、走廊、楼道一次次擦肩而过,两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再也没有半句交谈。
沈宁知总是目视前方,刻意避开苏意的视线,如同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苏意常常会在擦肩而过之后,下意识停下转瞬,安静望着沈宁知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心底萦绕着化不开的困惑,反复琢磨,始终想不通,曾经尚能平和相处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苏意不懂沈宁知心底积压的委屈与惶恐。
沈宁知亦不懂苏意平静外表之下背负的重担与窘迫。
女孩子向来如此,总是把友谊看得比天高。
可偏偏很多隔阂,不需要激烈的争吵,仅仅依靠沉默与揣测,就足以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厚厚的高墙。
***
苏意将誊写工整的诗歌稿件仔细折好,放进校服口袋。
她走出靠窗的座位,抬眼,恰好看见沈宁知从教室后排起身。
沈宁知手中同样捏着一张平整的文稿,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紧绷。
两人目光短暂相撞,谁都没有开口,默契朝着语文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漫长,长廊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整齐却疏离的脚步声。
没有争执,没有寒暄,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沉默厚重又沉闷。
***
抵达办公室门前,苏意率先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陈老师招呼两人进屋,接过两份稿件,低头认真品读。
苏意的作品名字叫做《无人知晓的梦》。
我藏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于清贫岁月里静静等候。
风雨漫过平凡日常,
前路蒙着重重薄雾。
我期盼一隅安稳光景,
默默奔赴,不与人诉说。
沈宁知的作品名字叫做 《青春答卷》。
青春不该被世俗划定边界,
流言缠绕周身,枷锁层层堆叠。
我不愿顺从世人既定的标尺,
以笔墨为刃,撕开偏见的长夜。
我要亲手写下,属于我的章节。
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
良久,陈老师缓缓抬起头,视线来回落在两个女孩身上。
“两首诗立意鲜明,文字各有力量。”
“沈宁知,你的文字充满抗争感,情绪浓烈。”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苏意:“苏意,你的诗歌内敛绵长,情感克制深沉,意境更加完整。”
“综合评判,这次校内初审,入选参赛的人是苏意。”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
沈宁知脊背骤然一僵,指尖用力攥紧纸张,白纸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皱。
预想过失败,可当真听见结果,心口汹涌而起的落空与不甘几乎将她吞没。
她耗费无数夜晚打磨诗句,满心期盼借着这场比赛,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可眼下,唯一的机会,就这样从指尖溜走。
苏意微微一怔,心底没有获胜的狂喜,反倒漫上一阵复杂的酸涩。
她如愿拿到参赛名额,距离奖金更近一步,能够替奶奶分担生活重担。
可侧眸看向身侧沉寂的沈宁知,她清楚,这份胜利,意味着另一个人的落空。
***
“恭喜你。”沈宁知率先收回纷乱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是那上扬的眼尾褪去了往日的锐气,“初审结果我接受。”
她没有再多停留,微微颔首,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
背影利落,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失落。
苏意望着她消失在走廊的身影,低头看向手中自己的诗稿,久久沉默。
陈老师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格外看重这次机会。”
“苏意,好好准备正式比赛,不要辜负这份名额。”
“我会的,陈老师。”苏意轻声应答。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早已不见沈宁知的身影。
嘿嘿,惊喜来袭!今天安排三更,大家可以一次看个过瘾啦??????????????????
因为本人看到苏意和沈宁知之间僵持的关系也会感到揪心!
所以忍不住提前小小剧透一下:接下来还剩下两章剧情,大家不用持续意难平。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误会终会层层瓦解,两个倔强的女孩一定会卸下防备,好好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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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看着充满火药味,两个人针锋相对,站在竞争的两端。可剥开表层的对立就能发现,她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沈宁知困在家族偏见的牢笼里,拼命想要证明自我;苏意为了奶奶的生活负重前行,抓住每一个可以依靠自己的机会。
她们同样身不由己,同样奋力追逐心中的微光,只是没能拥有坦诚沟通的契机,被误解隔开,只能成为彼此的对手。
不必急着判定谁对谁错,命运将她们推上博弈的赛场,但较量从来不会磨灭心底的惺惺相惜。
往后的故事里,所有压抑、委屈与隔阂,都会迎来和解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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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女孩子总是把友谊看得比天高”引用自网络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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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鱼》
“我们都好像,像一条鱼行走在陆地,
要学着呼吸,孤单热闹双栖,
忍着痛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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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Listen to.(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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