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晋江首发。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勇气》梁静茹。

***

天色刚擦亮，老式居民楼浸在清晨温润的薄雾里。

苏意昨夜和周迟猝然相遇的画面反反复复盘踞在脑海，几乎一夜浅眠。

早起洗漱时，她下意识地频频望向玄关，心底隐隐预感，那个人不会就此安分。

果不其然，收拾妥当没多久，规律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苏意指尖顿在门把手上，深呼吸一次，才缓缓拉开房门。

周迟散漫斜倚在门框上，换上干净的黑色休闲卫衣，下意识挺直脊背时动作微僵，后背的擦伤还在隐隐地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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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直直落向苏意，唇角勾起自然的笑意，主动寻了由头开口：“昨天在医院上药的事，专程再来跟你道谢。”

“……”

苏意抬眼淡淡看向他，眼底掀不起波澜，长久隔阂生出的冷意藏在字句里，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约定、一通撕破一切的电话，所有积压的疏离尽数浮现，“这句话，你昨天在医院就已经说过了。”

周迟依旧半倚门框，漫不经心扬起一抹痞气的笑，视线牢牢锁着她，语气糅合轻佻与难以掩饰的执拗：“再说一遍也没关系嘛，这样能更加体现出我的诚意。”

苏意沉默着，没有应声。

她清楚，专程上门道谢只是借口，昨夜他搬进对门，这场登门拜访，早就在他计划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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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捕捉到她眼底清晰的防备，不慌不忙，顺势往前轻轻挪了半步，放软声音提出请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苏意眉峰微敛，语调平直冰冷，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你自己没有家？”

“我不会做饭。”周迟答得坦然，目光紧紧观察她神情的细微变化，继续补充，“昨天才刚刚搬过来，厨具一件没置办，冰箱空空荡荡，什么食材都没有。”

清晨的风从楼道窗户钻进来，拂过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

苏意静静凝视着他，脑海里闪过十八岁那个盛夏，电话里他冷漠说出的誓言不作数，后来她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独自去复旦。

时隔数年重逢，他轻而易举来到她身边，步步靠近，试图抹平横亘多年的鸿沟。

可伤口并不会凭空消失。

***

几秒沉寂过后，她缓缓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周迟，我们好像并没有熟到，可以上门蹭饭的地步。”

周迟脸上松弛的笑意缓缓淡下，直起倚靠门框的身体，眼底漫开一层黯然。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应，当年那些伤人的话是他亲手说出，如今想要靠近，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但他不愿轻易放弃，声音压得更低：“邻里之间，互相照应，不是很正常吗？”

苏意垂眸沉默片刻，薄雾裹挟着清晨微凉的气息掠过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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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良久，她侧过身子，往屋内偏了偏头，语气冷淡，没有半分温度：“进来吧，只有这一次。”

周迟眼中转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克制着大幅度转身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踏进门槛，仿佛生怕惊扰到眼前人。

苏意没有回头看他，径直走向厨房，背影单薄又疏离，留下一句叮嘱飘荡在客厅：“你就坐在餐桌上，别动。”

“哦。”周迟乖乖应下，依言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落座，目光无声地追随着厨房那道身影。

狭小的老式厨房传来水流响动，苏意取出冰箱里备好的鲜虾、菌菇与青菜，起锅烧水。

沸水翻滚，面条下入锅中，鲜香慢慢在屋内蔓延开来。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被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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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汤底上浮着鲜嫩虾仁、菌片与青翠青菜，香气扑面而来。

苏意将其中一碗推到周迟面前，自己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全程没有主动开口。

周迟低头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条，鼻尖萦绕的食物香气，心口又酸又软。

很多年前，他们假期相约吃面的画面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他抬眼望向对面沉默吃面的少女，轻声开口：“谢谢你，苏意。”

苏意眼皮都未曾抬起，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淡淡应声：“赶紧吃吧，吃完你就回去。”

简单一句话，再度划出分明界限。

周迟喉头微哽，收敛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慢慢吃起面前的三鲜面。

温暖的汤汁入喉，可他清楚，想要融化苏意心里厚厚的冰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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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安静吃到见底，周迟放下筷子，主动站起身：“碗给我，我来洗。”

苏意恰好收拾好自己的碗筷，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不用。”

“好歹吃了你一顿早饭，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周迟伸手想去接她手中的瓷碗，后背牵扯到擦伤，动作下意识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躲闪落入苏意眼底，她沉默一瞬，将碗碟收拢在一起，语气依旧淡淡的：“你背上的伤口还没恢复，洗需要反复弯腰、手臂前后伸，背上的肌肉会一直拉着，伤口或者淤青被牵到的话肯定不舒服。”

周迟动作僵在半空，眼底悄然漾开一点微光。

她嘴上处处保持距离，却依旧留意着他身上的伤。

“没关系，我可以小心一点。”

“不用了。”苏意避开他的手，抱着碗碟转身走向厨房，“吃完你就先回去，我自己收拾就好。”

直白的逐客令清晰响起，没有丝毫迂回。

***

周迟站在餐桌旁，望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没有再执意上前。

他清楚不能逼得太紧，今天能够踏入这间屋子，已经算是难得的进展。

片刻后，苏意从厨房折返出来，见他还静静站在原地：“没别的事的话，你先回隔壁吧。”

周迟看向她，轻轻弯了弯唇角：“好。今天谢谢你的面。”

“如果下次有机会，换我请你。”

苏意没有接下这句邀约，只是抬手虚引向玄关，无言地示意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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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缓步回到对门空荡荡的屋子，屋内家具寥寥，处处都是刚搬家的冷清气息。

他反手带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几秒，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屋内的画面——冒着热气的三鲜面、苏意始终带着防备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段泽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段泽禹略显慵懒的声音：“大清早打电话，怎么了？后背伤口又疼了？”

周迟直起身，走到客厅窗边，望着楼下清晨安静的街道，嗓音低沉道：“没有。我今早去苏意家里了。”

段泽禹那头瞬间精神不少，语气满是惊讶：“真进去了？我还以为你要吃闭门羹。人家真愿意搭理你？”

“勉强让我进门吃了一碗早饭。”周迟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情绪复杂，“防备心很重，每一句话都划着界限，吃完没多久就委婉赶我回来了。”

段泽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正经：“换谁都会这样，当年那通电话你说的话有多伤人，你自己最清楚。”

“她这么多年独自在上海读书，一个人扛过来，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周迟喉间发涩。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当年那些冰冷的言语，是扎在苏意心上的刺。

可外公躺在医院，周柯承的要挟摆在眼前，彼时的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她。

***

“我知道急不来。”周迟轻声说道，“至少现在，我们是邻居，我有机会慢慢靠近她。”

“你打算慢慢来？”段泽禹顿了顿，犹豫着开口，“阿迟，有件事你想好，早晚要把当年被迫出国全部真相告诉苏意。”

“一直藏着，你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我清楚，但不是现在。”他缓缓出声，“现在她根本不愿意相信我，贸然说出一切，只会让她觉得我在编造借口博取同情。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和她坦白所有事情。”

听筒另一边的段泽禹沉默片刻，最终应声：“行，我不多劝你。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需要帮忙直接开口。”

“嗯。”挂断通话，屋子里重归寂静。

周迟站在窗前，目光长久停留在隔壁的方向。

这条路很难走，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手。

***

两天转瞬即逝，如约到了周迟前来科室复查换药的日子。

一上午，苏意心里总隐隐悬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早会前翻看排班表，清楚今日负责接诊复查病患的是另一位医师，她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必再度和周迟独处。

她还没有做好从容面对他的准备，那日清晨家中短暂的相处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

一碗三鲜面，暗藏试探的邀约，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两人之间横亘多年的裂痕。

谁料临近午后，科室临时传来消息，原定坐诊的同事家中突发急事紧急请假。

人手调度不开，主任直接安排苏意临时顶替，接管这间诊疗室。

接到通知的时候，苏意握着病历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底那点逃避的侥幸，一瞬间尽数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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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门诊迎来短暂空档，暂时没有病患等候叫号。诊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苏意靠在椅背上，端起桌边备好的冰美式，稍稍仰头小口啜饮，试图借着咖啡的苦味压下心底无端滋生的躁动。

温热苦涩的液体刚刚滑入喉咙，一道低沉熟悉的声线猝不及防在诊室门口响起，漫着浅浅的笑意。

“——看来，苏医生很闲呢。”

“……”苏意指尖猛地一顿，咖啡杯壁微微晃动。

她缓缓抬眼望向门口，周迟已经站在那里，一身简约黑色上衣，身形挺拔，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他算准日子前来复查，不曾想竟这么凑巧，接待自己的人依旧是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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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怔然，将咖啡轻轻放在桌面，面上覆上一层职业造就的淡漠，抬了抬下巴：“过来换药。”

周迟缓步走入诊疗室，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密闭的空间瞬间狭小起来，独属于二人的安静再度笼罩下来。

他走向诊疗床，低声轻笑：“说真的，我本来以为今天要换一位医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苏意低头拆开无菌清创包，整齐摆放碘伏、纱布与软膏，头也未曾抬起，语气疏离平淡：“只是同事临时请假，排班临时调整，单纯巧合。”

她刻意加重“巧合”二字，不动声色竖起屏障。

周迟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十分顺从地侧过身子，缓慢褪去上衣，露出后背慢慢愈合的擦伤。

新旧交错的疤痕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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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捏起浸透药液的棉签走上前，独属于他的松木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少年回忆不受控制翻涌，她强迫自己凝神专注于伤口，动作专业克制，小心翼翼地清理创面。

“恢复情况还算稳定，近期尽量避免大幅度扭身、高强度抓捕训练，防止伤口撕裂。”苏意的声音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仅仅是医生例行叮嘱。

周迟安静感受着身侧人的气息，忽然轻声开口试探：“晚上下班我们顺路，要不要一同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苏意手上动作微顿，转瞬恢复如常，没有丝毫犹豫：“下班之后我另有安排。”

直白的回绝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周迟没有继续纠缠逼迫，只是安静感受着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时转瞬即逝的温度，低声缓缓说道：“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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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手上动作没有停顿，棉签轻轻扫过结痂边缘，听见他那句来日方长，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弧度，语气轻浅，却裹着化不开的隔阂。

“是吗？那真够有孽缘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安静的诊疗室里。

周迟背脊微微一僵。

他能听出来，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盛满了多年积攒的无奈与不甘。

孽缘，好像在她眼里，他们一次次猝不及防的重逢，从来都不是命中注定，只是难以躲开的纠缠。

苏意没有看他神情变化，专心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创面，取上新纱布仔细贴合固定，指尖有条不紊缠绕医用胶带。

“换药完成了。三天之内伤口依旧不能碰水，按时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她收回所有医疗器械，语气回归标准的医生口吻，刻意把两人的关系死死框在医患界限里，“下一次复查时间我写在单据上，到时候按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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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慢慢将衣服拉好，转过身望向她，深邃眼眸牢牢锁住苏意：“在你看来，我们之间仅仅是孽缘？”

苏意低头整理清创托盘，避开他直视的目光，淡淡回应：“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周先生，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可以离开诊室了，后面还有病人等候就诊。”

她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

周迟明白此刻不宜步步紧逼，再多追问只会让她更加防备。

他沉默几秒，拿起桌上的复查单据，低声道：“我知道了。”

走到诊室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埋头收拾物品的苏意，声音压得很低，漫着一层不易分辨的怅然。

“或许苏医生换个角度看，未必是躲不开的纠缠。”

他的话音落下，不等苏意做出回应，他推门走出诊疗室。

房门闭合的一瞬，苏意手上的镊子轻轻磕碰在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紧闭的门板，心底纷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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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诊室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宁梦抱着病历夹推门进来，到了换班交接的时间。

她刚踏入室内，便敏锐察觉到空气里压抑沉闷的氛围，抬眼望向神色恍惚的苏意，不由得轻声发问：“宜宜，你怎么啦？脸色看着不太对劲。”

苏意缓缓收回落在门板方向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托盘冰凉的边缘，沉默片刻，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梦梦，你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有一个暗恋过的人吗？”

宁梦放下怀里厚厚的病历，快步走到桌边，眼里涌上几分关切，立刻点头：“记得呀。大一聚会的时候你提过一次，后来你跟我说那是高中认识的人，后来断了联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苏意扯了扯唇角，没能扬起半点笑意，胸腔里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酸涩。

刚刚和周迟独处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那句孽缘，还有他临走前意味深长的话语，反复拉扯着她紧绷的心弦。

“他现在回来了。”她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却藏不住字句底下的疲惫，“而且……我们现在住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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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宁梦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压低声音：“什么？就是那个当年约定好一起考复旦，最后毫无预兆消失的人？他怎么会突然回宜宁，还刚好住在你家对门？”

苏意轻轻颔首，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倦意：“我也没有想到。这几天已经碰到好几次了，今天来科室复查换药的人，就是他。”

宁梦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迟疑着开口：“宜宜，当年他一声不吭出国，电话里说得那么绝情，你花了很久才慢慢走出来。”

“现在突然重新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苏意抬眼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隔着玻璃窗落进来，却驱散不了心底积攒多年的寒意。

“我不知道。”她坦然承认内心的茫然，“但他好像总想靠近我，可当年留下的那些伤口，不是突然就能抹平的。每次见到他，以前的事就全都忍不住翻出来。”

宁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别逼着自己立刻做出任何回应。跟着你自己的心来，不必勉强和他缓和关系，也不用刻意躲避。”

“要是他让你觉得难受，远远保持距离就好。”

苏意安静听着她的劝慰，轻轻“嗯”了一声。

重逢来得猝不及防，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与伤痛重重叠叠，前路茫茫，她根本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阿迟小心翼翼迈出靠近她的第一步，宜宜却困在多年前的伤痕里，本能竖起高墙。

我会在心里问，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不能简简单单解开误会。

可有些刺一旦扎进心里，不会因为一句迟来的解释，就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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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迟藏着身不由己的苦衷，宜宜攥着无法释怀的过往，两个人隔着一堵墙，也隔着整整被浪费的数年时光。

慢慢来，希望所有迟到的重逢，终有机会拨开层层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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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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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When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