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吃完饭,高云升站起身便要去沐浴。
这处宅子后方有一口天然温眼,便修葺了一座池子,时刻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
“霜儿一起去,我心口有些灼热,难受。”
“是蛊虫,它又动了吗?”
“嗯,在神宫里放血的时候它就动了。”
宁悠清着急上前,扒开他的衣服就要查看,蛊虫所在之处有个印记,离心脏越近便越是鲜艳。
他身体里的雄蛊也是如此。
谁知高云升竟躲开了:“不要,去池子里嘛,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宁悠清一瞬顿悟,高云升是想在池子里做那事,他们之间,为稳定雌蛊,培育雄蛊,不得不做的事。
虽然已经很多次了,宁悠清也习惯了,但是,不能去外面。
“不行!你自己去,我等你回来。”
“我们一起去嘛,温泉水解乏,也可以让你不那么痛,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因着雌蛊,他们不能不做,这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
“补偿,你要拒绝我吗?”
最终,宁悠清还是跟着高云升去了,当然,支走了这处据点里的所有域使。
晚间,月上中梢。
宁悠清伏在床榻上,高云升跪在他身后。
他总觉得,后面凉凉的。
“什么东西?”
“药膏,消肿止痛很有效果的。”高云升声音平淡,手指却在他身后那里滑来滑去。
宁悠清回头瞪他:“别涂了,这点伤很快就好了。”
“不行,马背颠簸。”高云升一手固定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宁悠清只能继续爬着,蒙住自己的头,方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这个人怎么还不睡,还要给他……涂药。
“胸口要不要涂点?”
“不要!”宁悠清反手揪他衣领,没揪到,他根本没穿衣服!
“睡觉!”
二字落下,宁悠清已经盖住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
高云升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唯一没遮住的通红的耳朵。
那只耳朵一定很烫、很烫,就像他的身体,就如他的心跳一般炙热。
“霜儿,捂着闷,出来睡吧。”高云升一弹指,银针飞出熄灭蜡烛,屋中只余浅淡月光。
高云升也躺下,手抚着他的腰,那截腰身很细,却又很韧,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手感很好,皮肤上微凸的伤疤更是如精美的花纹一般,让他爱不释手。
“别摸了,痒。”宁悠清终于转过身来,在月光下看着高云升的眼睛,问,“这一次为什么不喂我喝你的血?”
之前每一次,都会先饮一口高云升的血,之后他的意识便会陷入昏沉、灼热、难耐之间,对这种事的体感并不清晰。
但这一次,太清晰了。
高云升似乎思考一瞬,又开始摸他的脸:“这次是补偿,当然不一样。”
不回应告白的补偿。
“那这样可以安抚你身体里的雌蛊吗?它再动怎么办?”
宁悠清瞬间跳过了这个话题,丝毫没想起同样的情况还发生过一次。
“没问题。”高云升道,“不用血也可以,我们以后都不用了。”
“也好,放血太多你身体也受不住。”
高云升在偷笑,宁悠清毫无所觉。
两人的身体虽然贴在一起,但高云升仅是嘴角上扬,在晦暗的月光间,无人看得清晰。
其实稳定雌虫,育养雄虫只在最初那段时间需要喂血。
两个人也无需上床,只需保持十米以内的距离就行。
但这些宁悠清都不知道,高云升也不怕露馅。
宁悠清虽然聪明,但他若是能想明白这些也不会不回应他的表白了。
况且他们成亲了,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不要摸我!”宁悠清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好好,你好像小猫。”高云升闷哼一声,捉住他的手。
“我还是老虎呢!你到底睡不睡了?”
“如果不是明日要赶路,今夜我们俩都不睡。”
“你!”宁悠清脑中思索无数种手段,发现都对此人没用,只得道,“你爱睡不睡!”
他一翻身,从高云升怀里滚出来,裹走了所有被子。
“我睡,这次我一定老实。”
次日阳光初照,高云升率先睁眼,他确实一夜未睡,总感觉心脏狂跳,可能是雌蛊也与他一样躁动吧。
等他收拾好自己又叫人烧了热水送来,宁悠清才醒来,眼一睁便是:“这么晚了,稍等。”
他穿衣服十分麻烦,除了层层叠叠的衣衫,还需装上各式各样的暗器以及别上无数卡扣,还有那银丝针,需要一根根地仔细插好才行,否则容易误伤自己人。
最后饮下一口茶水,宁悠清开门道:“走吧。”
两匹马两个人驰行一日。
傍晚,高云升勒马:“去吃晚饭。”
“我们要赶路,今日不休息。”
“可是你饿了。”
宁悠清回头,瞧他一眼:“行吧,去前面。”
前面便是景山下邑水城。
二人进城,随意寻了家茶肆,既然不休息便不必去据点,随便吃点就走。
店小二上了茶水与餐食,笑着退下,高云升望向窗外:“这里那处仿制的密室的入口也在悬崖峭壁上,你说以前的人是怎么建造出这些地下宫殿的?还有那些精巧的机关布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这些宫殿的建造时间不知在几百年前,除了这些地下宫殿和善使蛊虫的后人什么都没有留下,关于此道就连记载也无,仿若被舍弃。而有记载的善于此道的千机阁却也在百年前被覆灭,只留下几幅残缺的图纸,和几枚器具。可惜。”
高云升见他神色惋惜,忙道:“等这些事做完了,我陪你去找!”
“又想着和我出去玩呐,圣子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当初答应过蓝姨什么?”
高云升还未答,突然听见隔壁桌有人在高谈阔论着什么。
那几人无论从衣着打扮还是谈论话题来看都是江湖人。
但很显然他们并未走入江湖漩涡的中心。
“我可听说,是天罚!”其中一人高声道,他显然是掌握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密辛,正想向兄弟们显摆。
其他人也是很上道:“什么?天罚,何解?”
那人做一副高深莫测姿态:“我也是听碧水山庄之人所言。那一天数百位叫得上名字的高人齐聚神宫之外,妄想触摸生命的终极奥义,以求长生。但上天神佛怎么可能允许凡人寿命与其相比?于是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黑云突兀聚集,一道雷霆骤然劈下,那一座深埋于地底,纵横整个北地的神宫,就被这道神雷劈得渣都不剩!当时情景可称天崩地裂,几百人啊,就被这神雷的余威轰成焦炭,幸好碧水山庄那人站得远,仅是灼了头发晕过去,否则也得被劈成渣渣!你瞧,凡人再厉害还是不能与天争啊!”
“对对,我听说宫中那位也派人去了,都没回来……”
高云升要笑不笑,问道:“这是你编的?”
“不是,我叫他们回去之后随便编点故事,这可能是哪个神话传说看多了的编的。”宁悠清耸耸肩,他可不负责编故事,都是让他们自圆其说。
“好吧,”高云升没再追问,他以为宁悠清很喜欢干这事呢,毕竟以前扮作施明三时没少编排他,现在想来可能只是抓住施明三的特质做的夸张演绎,“不过,碧水山庄,你不是说不喜欢柳冥冥吗?怎么没杀她,还是说,除她以外,碧水山庄还有你的暗线?”
“你应该见过了,和西沙剑派执剑人、百花谷毒人一样都是被抢去操练、实验的成功品。”
高云升脑中瞬时闪现那位使五角镖的人。
“就该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养虎为患。”
高云升知道,他除了这个还有一层意思是在说,他不是小猫,是猛虎。
从北地到荆蛮,即使武功高强的两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再加上轻功赶路,也需将近一月时日,更何况二人路上还耽搁了一会,一月余方才赶到。
连片山脉下的小城中,高云升翻身下马,望向另一人:“霜儿,宋小姐她们到了吗?”
宁悠清正拿着一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粉,闻言随口道:“一路上你已经问了三次了。”
“我不是想见她,只是见过你易容的她,想看看有什么区别。”
“当真?若是如此,那……”
高云升一抬眼,见到宁悠清眼中光影明灭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不用让我来猜,我说过一眼便能认出你,不信我?”
“信信,”宁悠清连忙摇头,“我只是真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和她究竟有什么差距,太子也能一眼认出我不是她,分明没有任何破绽。”
“无需破绽,真正在意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能辨认出真正的他,你不也是以此去验证太子是否真的动情吗?”
“也是。”
高云升牵着马快走几步,跟上前面这个入了小城仍骑在高马上还不拽缰绳的人。
“而且扮演一个人,若想要在熟悉他的人面前不暴露,更重要的是模仿得最好的应该就是宁悠清,其次便是我吧,若你扮作我,应该没有人分辨得出来。”
番外·故地重游
两人一同坐在青砖薄瓦上,中间是一壶酒,一人一口喝着。
“你根本没去过域对吗?”宁悠清握着酒壶去瞧伸手过来那人的神情,“在北境冻成那样,还骗我说在域中待过一段时间。那里我最了解,比北境可要冷得多了。”
“嗯。”高云升低低应了,手也垂下去。
故地重游,他就知道霜儿要翻旧账。
“为何骗我?”
“小时候的我想的是,你能留在我身边,那自然是最好,你要走,也可以,所以我没有去找你。但那个时候,我想的是,要是我去找你了,那该多好,而且我想要你相信我对你的爱!”
“说谎可不会让我相信你。”
“我知道!在那之后我再未对你说过一句谎话!”
“嗯,确实,毕竟你做到了你的承诺,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那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高云升迫不及待地吻上去,直到练过闭气屏息之法的宁悠清抬手推他,才退开些许:“雷叔酿的青梅酒越来越甜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3章 天罚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