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白淮安在家带了几日便又借口公事溜之大吉。大哥派去寻领主的小妖终于将信送到。这才晌午,领主夫妇便回来了。
“阿笙呢?”领主才进门,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就开口问身旁的小厮。
“姑姑应是在梨花院子里”小厮禀告。
领主点点头,大步流星的就往梨花院子赶。
他这个小女儿真真是被自己宠坏了。竟然就这般将那天界的堕仙留下了。虽说有老君的书信,可这事儿关系重大,可真要琢磨一番才好。
“阿笙。”
还在梨树上晒太阳的白静笙听到树下熟悉又严厉的声音,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她偷摸摸的看看树下的身影。
是自己老爹没错了。
此刻她老爹正怒气冲冲的站在树下,连那件外衣都还穿在身上。怕是连屋都没进,一回来就杀来这院子了。
完了,老爹生气了。
白静笙吓得咽了下口水,一脸赔笑样的翻身下树“爹”她清甜的嗓子开口“怎么回家了还不脱外衣啊”她说着伸手就要帮老爹。
领主黑着脸,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年级一把,只当自己还是个任性丫头?竟胡搅蛮缠,撒泼打诨的让你大哥留下那堕仙。你可知错?”
白静笙吓得跪在地上“爹,爹爹息怒,女儿知错。”她偷偷的瞄着老爹那张已经气黑的脸。天地良心,他要是腆着这张脸说自己是条白龙,怕是真的贻笑大方了。
见老爹没说话,她又小声解释“可是爹爹,那战神堕来仙,与女儿也是有些许关系的。我又见那老君的书信,自是会将他留在妖界了。”
“混账!”领主怒目的挤出两个字“你可知,那堕仙现在是个人人诛杀的主。你把他留在妖界。那我妖界还不大乱了。”
还未等白静笙再开口,身后便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女声“夫君。”
来者是这妖界的夫人,她看看跪在一旁的白静笙,又看看满脸怒火的领主。上前伸手将领主的外衣脱下抱在怀里,还不忘开口“夫君你真是的,怎么外衣都忘了脱。一回来就来兴师问罪了。”
“沁柠,你休得插手。这次我非要好好管教这小丫头!”
领主还是阴着脸,刚要抬手打过去,就被夫人拦了下来“夫君,阿笙是姑娘家,你这一掌下去,她非皮开肉绽不可。”说着她看向女儿“阿笙还未曾婚配,这要是毁了这幅皮囊,可如何是好。”
白静笙知道,这次自己有的救了。阿娘向来是最疼自己的,怎会狠心真的叫老爹打了自己。可这种时候,自然不能是硬来。
白静笙忽的换了副嘴脸,委屈巴巴的开始磕头求饶“爹,女儿知错了。”
“知错,知错”领主看了她一眼“你若真的知错,就不会把那堕仙留下。”
见小女儿不说话,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领主那头顶的三把火瞬间浇灭了一半“罢了罢了”他挥挥手喊她起身“此事从长计议。”说完领主大袖一挥转身,牵着身旁的夫人回了屋。
白静笙这才舒了口气,要不是阿娘及时,自己怕是几条命都不够的。她起身拍了拍白裙子上的土,刚刚那一跪可是结结实实的,这膝盖怕是又要青了。她一边揉着一边向前踱步,这纱裙也不好,就应该在里面多加上几层衬布,下次跪起来也软乎些。
晚上的家宴的气氛格外紧张。
领主和夫人坐在正座上,一旁是今日早早便回来的白晏溪,再次是白静笙,连往日闲散惯了的白淮安今日也是规规矩矩。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这并非家宴般简单。
领主似乎还没有消气,先是指着白晏溪办事不利,又指责白淮安冲动比武,最后又将晌午那些指责白静笙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边。
这一圈下来,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本来就火药味十足,云泽又不分时候的闯进来掺和。
门外的丫鬟,自然是拦不住他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听到领主在发火。云泽站在屋前,先是毕恭毕敬的行礼“领主安好,夫人安好。”
领主还愁这团火气没发出去,这罪魁祸首就送上门了。他一口将面前的酒饮尽“战神此刻来打扰我一家团聚,可有何事?”
云泽还是那副冰疙瘩的模样“领主,云泽是来辞行的。”
“哦?”领主这下来了兴趣,他看看那个战神小子。这老君千方百计写了信望能护他周全,扯下一张老脸来求妖族,这小子还真是不领情。
不过想来也好,这小子自己走了,前后跟他妖族都扯不上关系。卖了老君个面子,又不祸殃妖族,倒也不是坏事。
“战神可是在我妖族,住的不惯?”一旁的夫人开口。
“并非如此,夫人”云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云泽,是要去凡间走走,找些重要的东西。”
旁人不清楚,白静笙自然是明白。这块冰疙瘩怕是又要去凡间寻那丢失的记忆了。上次去寻就落的今日这般堕仙模样,这要再去寻,怕是命都没了。
白静笙想到此处,忽的起身“爹爹,我在人界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未曾了结。可否也一同去人界看看?”
领主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个狐狸在盘算什么,他转转戒指,丢出两个字“不许。”
白静笙咬咬牙,再次开口:“爹爹,早些年前女儿下凡间,被一人家所救。当年便许下护他后世周全之愿。还望爹爹成全女儿。”
他们妖族向来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杀的。这小女儿为了去人界,连多年前的小恩都搬出来了,怕是值得应允,
领主点点头,“那你需早去早回”又看看一旁的冰疙瘩“少于那些无关的人来往。免得无休无止。”
白静笙行了个礼“多谢爹爹成全。”
家宴结束后,白静笙便一头扎进南汐苑收拾起来。
她翻箱倒柜的找。
奇怪了,自己那件红色底绣着曼陀罗花的袍子呢,怎么不见了。她又翻了好一会儿,这才喊来了绿萝询问。
绿萝说她糊涂,那件红袍子不是在五百年前,她杀去天界剖心之后就烧掉了吗。怎么年纪大了,记性还变差了。
是啊,当日她穿着那件红裙,找那战神对峙。回来便将那件衣服毁了。真是可笑,她竟然忘了。
罢了罢了,她挥挥手叫绿萝帮她收拾几件衣服,再将那件青色底合欢花的长裙拿出来,她明早要穿。
第二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简单的收拾一番,才知道云泽一早便去了人界。
真是块冰疙瘩,自己为了跟他去,连未报恩都说出来了。这个堕仙,竟然都不知道等等自己。
她小声咒骂着,一个飞身变回原形,朝着人界狂奔。
虽说她是条一千多岁的老狐狸,可是这跑起来,还真是累的发虚。
她站在一处高山上喘气,东张西望的找那块冰疙瘩的身影。心中还狐疑,这五百多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跑起来比她还快。
怎么找都不见身影,白静笙有些泄气,她动了动鼻子,这味道…她又猛吸了一口,这不是自己早些年下凡寻得那桃花香吗。这味道真是把她肚里的蛔虫都勾出来了。
寻着味道,白静笙来到一家妓院跟前。
院前的小厮不遗余力的叫嚷着,说桃花源今日开坛桃花香,还有花魁作陪。公子哥们要么爱酒,要么好色,自然是络绎不绝。
白静笙才要往里进,就被小厮拦了下来。
“哎哎哎”小厮伸手将她拦在门外“我们这是桃花源。”
白静笙这个老酒鬼,自然是不会放着到嘴的酒跑掉“你这不是开酒吗,怎地还不许我讨杯酒喝?”
小厮看看她,又指了指招牌“桃花源,方圆百里最大的妓院。你个穷小子来凑什么热闹?滚滚滚。”说着小厮便拿着扫把准备将她扫地出门。
“哎哎”白静笙左躲右躲,在怀里摸出银子在小厮眼前晃晃“妓院怎么了?还分三六九等吗?”说着她将银子丢给小厮,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还真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妓院,这装修摆设真是金贵的很。
白静笙看看一楼那些公子们,怀里一个两个的抱着姑娘。一双手更是不惜余力,疯狂揩油。姑娘们更是配合,恨不得整个人贴过去。
不过说来也是,谁知道今日对你摸手摸脚的是哪家的公子,这要是运气好被他赎了去,以后做个姨奶奶,也是极好的。
白静笙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在二楼找了个偏僻的小位置。要上了两坛桃花香,还顺手点了个会弹琴的姑娘。
姑娘看着十五六岁,跟朵花似的。她抱着琴进来,发现点了自己的竟是个穷小子,一时皱了皱眉。
白静笙也不奇怪,这姑娘长的楚楚可怜,要是被哪个保护欲爆棚的公子要了去,怕是今日喝酒,明日就赎身啊。
白静笙微微一笑,一把打开折扇“别担心,公子我今天是来喝酒的。”说着她看了一眼“你只顾弹你的琴就好。”
姑娘的琴声同她的模样般楚楚可怜,低转蜿蜒。不知白静笙是不是喝的尽了兴,还摇着扇子跟着哼起来。
酒足饭饱,白静笙掏出银子丢给小姑娘,又捏了捏她那水灵灵的小脸蛋。大步的离开了桃花源。
本准备找个客栈歇歇,可才一出来,就闻到那股檀香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她的鼻子没有往日那般好用,她左右闻了好一会儿。才顺着那股味道找到那块冰疙瘩。
人流穿梭,白静笙一个跳步蹦到云泽身后。本是想给他的惊喜,可是却忘了这冰疙瘩是个习武的。只见他一个回身,自己便硬生生的摔了个结实。
“哎呦”白静笙扶着老腰爬起来,还不忘职责“你这毛头小子,差点摔死我。”
云泽也是纳闷,怎么大街上的,这白静笙就从天而降,还一副男装打扮。他疑惑地开口问:“阿笙?你怎么在这?”
“哎呦,可摔死我了”白静笙敲了两下后背“我来这讨杯酒喝,见人影像你就来打个招呼。这一摔,把我酒都摔醒了。”
云泽看了眼身旁一脸清秀样的小白脸“那倒是我的错了。”
白静笙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云泽没说什么便继续大步向前走。
嘿这块冰疙瘩,让她摔个半死不说,还不道歉!白静笙三步两步追过去“云泽,你要去哪啊?我们一路啊?”
“不知”云泽说着继续向前“阿笙你若有事便先走。”
白静笙一脸嬉皮“没事没事,我们顺路。”
“顺路?”云泽停下脚步“我还没说要去哪,怎么个顺路?”
“呵呵,呵呵”白静笙干笑。她这次下凡就是为了跟着他的,自然是他去哪里都顺路了。
见他还是冰着脸,白静笙扶着腰哎呦了一声,还不忘抱怨一句“年纪大了,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禁摔了啊。”
云泽看着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却一副七老八十的语气,一时竟觉得好笑“要不,找个客栈歇歇?”他开口提议。
“那自然要了”白静笙点点头,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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