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次日一早,还在发梦的白静笙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整个人都嗖的坐了起来,只见云泽正坐在凳子上,桌上的正是她昨晚哭闹着要去喝的竹叶青。

跑下床又对着那酒坛子猛吸一口,这竹叶的味道忒是勾人,她恨不得马上拎起来喝个痛快。

才伸手就被一旁的云泽按住“先吃早饭。”

白静笙整张脸都垮了,这么好的酒摆在面前,她却不能喝个痛快,这着实不是件快乐的事。

云泽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白静笙,觉得这个小姑娘甚是有趣。

白静笙这边吃完早饭,正准备开开心心的去喝那坛子酒就又被云泽喊住了“阿笙,你可要同我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白静笙看看那坛子竹叶青,又看看一旁起身的冰疙瘩。算了,酒何时都能喝,大不了晚上回来再自己喝个痛快。

可一连几天,云泽都每日来喊她溜到深夜才回来。搞得她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喝酒了。那坛子酒也就只好一直在她房子摆着,连封都来不及开。

又是一天,这边他俩才吃过午饭,云泽便又开始了闲逛。

白静笙同他并排走着,忽然被绸缎庄一匹红色的布吸引了去。她拽着云泽就往店里走,拿起那匹布的一角披在身上。

“云泽,好看吗?”她满脸笑容的询问,一双眼睛往外冒着小星星。

云泽看了好一会儿,这红色确实衬得她好看的很。见眼前的小姑娘又兴奋的抻着那匹布原地转了个圈,将自己完美的裹了进去。

“云泽?”白静笙见他不说话就又喊了他一边,还将手在面晃了晃“你怎么傻了?”

云泽这才缓过神,他将手放在唇前轻咳了一声“阿笙,你若喜欢,便买下来吧。”

白静笙点点头,伸手招呼了一声掌柜,询问好价钱之后又朝云泽伸手。云泽自然是懂,这只狐狸又准备在自己身上捞油水了。不过他好似习惯了这老狐狸的作风,只是乖乖将银子交到他手上。

白静笙这边又同掌柜攀谈了好一会儿,量好尺寸付了钱,又约着半月之后来取衣裳。

掌柜满脸笑容的送他俩走出绸缎庄,还不忘客套已经“姑娘与你家夫君真是一对璧人,谢煞旁人啊。”

云泽才要解释,白静笙便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她笑嘻嘻的开口:“掌柜你真是会做生意。待你家下次来了新布匹,我定要来给我家夫君做上一件。”说着她伸手整理了下云泽衣领“他啊,整日就知道穿这身墨色,真是碍眼。”

掌柜一听还有生意可做就更卖力的介绍说自家下月初二有新货到店,自己还特意定了一匹玉色锦缎,甚是衬这位公子。

白静笙听完便又掏出一锭银子,说那匹锦缎,自己也定下了。待半月之后一同来取。

这边才从绸缎庄出来,她便又被不远处的果脯吸引了去。说着同老板要了足足一斤。

伸手从袋子里抓了一块塞进云泽嘴里,还不忘说上一句,权当是他给自己买衣服的谢礼了。

原本是白静笙同云泽一起找寻记忆,顺便护他周全。这一连几日倒变成云泽陪她日日闲逛。记忆不知寻了多少,她在穿的戴的吃的玩的倒是添了很多。

云泽倒也不烦,只是每日陪着她。也未在提过她报恩之事。

一个酒足饭饱的晌午,白静笙看着眼前的冰疙瘩琢磨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云泽,我瞧着你这记忆也一时半会儿的寻不完。要不然,我们盘个宅子吧。”

“宅子?”云泽不解“阿笙你怎么想起要盘个宅子了?”

“这客栈虽好,可也不是长久之计吧”白静笙吊着筷子凑到他跟前“你来算算,这些日子咱俩在这客栈花的银子,都够在这长安盘半个小院儿了。反正一时半会的也走不了,盘个宅子不是更好。”

云泽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分析的小姑娘,竟然觉得她的歪理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他点点头,同意了白静笙的想法。

这下可好,白静笙就跟脱了缰的野狐狸似的,拉着他就整长安的找宅子。

一连看了好几处都不满意。可算看到一处不错的,云泽又开口说这建设不合八卦,破坏了风水,不成。

白静笙看着眼前这个好老君翻版的男子,只得认输点头,去了下一处。

又折腾了几日,这才挑了出建筑摆设都心仪的地方。白静笙破天荒的掏出了一半的银子,说要平摊。

云泽想着也不是大数目刚要开口拒绝,白静笙就已将银子塞进他怀里,一溜烟的跑进屋里了。

她环顾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这可是个好地方,冬暖夏凉,最适合藏酒了。等改天,自己就去那酒庄买上那数十坛子好酒,非堆满了不可。

又是一个清晨,昨日喝的酩酊大醉的白静笙本想着一觉睡到晌午,就被外面叮叮哐哐的声音吵醒了。

这推门出去才知道云泽不知从何处寻了几棵合欢树,说是要移来院儿里。

等将树移好已是傍晚了。

白静笙站在树下,应是刚刚搬移的关系,树上的合欢花掉了一地,她随手那了个袋子去拾,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云泽。

“阿笙,你在做什么?”云泽开口。

“自然是在拾花了,这合欢晒干了放在屋里,可香了呢。”白静笙说着将手中刚拾起的合欢交到他手里,顺势起身将小布袋收好。

见他不说话,她便抬起头指着那合欢树说道:“云泽你看,合欢花开了。”

云泽的瞳孔又紧缩了一下,连手中的花都掉到地上。他又想到白静笙醉酒晚上迷迷糊糊说的那句“合欢花开了。”

想到此处他有定睛看看眼前的姑娘。她整个人被月光笼罩着,身上穿着前些日子买的那件红色长裙,头上戴了一只与之相配的曼陀罗花步摇,还花了精致的花钿,一张小脸笑靥如花好看极了。

白静笙见身边的冰疙瘩又默不作声,手指头一下戳在他的肩头,小声的抱怨道:“你这块冰疙瘩,怎么老是不说话。”

“阿笙”云泽又唤了一句。

“怎地,要给我赔礼道歉了吗?”白静笙说着转过身子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你要真诚一点。要不我可不接受。”

云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可曾见过你?”

她被这个问题搞得有些懵,皱着眉说道:“你若没见过我,那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鬼吗?”

他深知她又在装傻,只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笙,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他停顿一下又再次重复刚刚的问题“我可曾见过你?”

白静笙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她拼命想抽出来却被抓的越来越急,只得开口:“啊呀,那些事我五百年前不都同你说过了。”

她皱着眉揉了揉云泽放开的手腕又继续说:“你忘记你当初的说辞了?”她说着轻咳了一声模仿他的语气“姑娘说的这些,小神一概不知。倘若知道的,也是小神同先夫人之间的事,怕是与姑娘无关。”她又停顿了,那句“神妖殊途,姑娘珍重”始终是说不出口。

云泽盯了她好一会儿,看到她一脸失落样,他那颗心忽的揪着疼了一下。难道她同自己说的那些,并非虚构?

他不敢再往下想。若真是这般,自己当初究竟是何种伤她,才能让她当面剖心给自己。

他俩很少有不讲话的时候,虽说大多时候都是白静笙自说自话。可此时她竟连说什么都想不到,只是尴尬的站在他跟前。

季节本就冷暖不定,又是一阵风掺杂着合欢的香味。

白静笙盯着眼前这块好看的冰疙瘩,贼兮兮的吞了下口水。她上前一步踮起脚,亲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只是一下,她就觉得自己这张老狐狸脸没处安放了。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毕竟面前只是区区五百岁的云泽啊。

云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也搞得无所适从,他面无表情的摸了一下刚刚被白静笙亲过的脸,嘴角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夭寿了,冰疙瘩当着自己的面笑了!还笑得贼好看!

白静笙不禁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碰到了开启他笑容的按钮。毕竟这么长时间相处,云泽这个冰疙瘩一直都是那张冰块脸,好似丢的不是记忆,而是表情才对。

她还在发愣,云泽就一步向前,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一个用力让她贴近了自己的胸膛。

那张好看的冰块脸愈发的接近,直到那两片唇贴到她的唇上。

白静笙惊恐地睁大眼睛,却在间隙见听到云泽小声的说道:“阿笙,将眼睛合上。”

她本是意志坚定,可这个声音传进耳朵她一时松懈,整个口腔便被侵略了。

那是一个算不上长的亲吻,可白静笙却觉得最少过了有一百年。

被云泽松开的她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这熟悉又陌生的跳动是什么?她又换了另一只手捂了一下,奇怪怎么还是有跳动,而且好似连血都在加速流动。她用一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完蛋了,她要晕了,她的老脸要没地方搁了。

看着眼前的冰疙瘩好似没事人一般,她就更气了。

正欲离开,云泽便喊住了她“阿笙…”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自顾自的说:“一定是天黑的缘故,好了我都知道了”说完她转过身子朝他挥挥手“太晚了,我累了要睡了。”

云泽看着那个小身影悄咪咪的走到房门口,悄咪咪的推开房门,嗖的一下钻进去又重重的将门关上。

他用手指抚在唇上,好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经过这件事后,白静笙只觉得见到云泽就尴尬,而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好似同之前不一样。那眼神里好似又小火苗,恨不得将她烧个尸骨无存才好。

她本想着不去招惹他,相安无事就好了。可是他俩同住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太尴尬了。

白静笙今日显得格外不安,本想着低头安静吃饭便好,可一抬头就碰到那双漆黑炽热的眸子是什么鬼。她咬咬下唇,两只小手暗搓搓的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云泽,你打算去哪?”

云泽摇头“未曾想过。”

“所以,只是不想在这儿?”她小心翼翼的下了结论。

又是沉默,云泽看看那张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小脸。他是真的不知要去哪,只是觉得阿笙好似很烦自己,之前只是躲着他,最近脸话都越来越少。既然这样,好像不打扰更好才对。

白静笙见他不说话就更生气,什么嘛,根本就是要单纯躲自己的借口。

“那你便走吧”白静笙气鼓鼓的开口,将筷子一甩丢下句“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就起身回了屋。

真是天天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堕仙被仇人追杀关自己屁事,当初就不应该留他,竟然跟着下界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猪油蒙了心。

云泽看着那间整夜通明的屋子。那个小剪影自从进了屋就没变过姿势,呆呆的趴在桌子上,偶尔拿起剪刀,剪剪烛芯。

他就站在合欢树下。花期渐过,一阵风便会带走数不胜数的合欢花,连带着那淡雅的香气。

他又抚了抚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那只浑体通红的戒指,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枚的戒指。

第二日清晨,趴在桌子上醒来的白静笙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推开房门。人去楼空,这小院儿里除了那几棵合欢树,只剩下她自己。

“切”她不满的发出一声,转身进屋关上房门又已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她才不要放云泽走,她后悔了。

跟着气味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块冰疙瘩。

她才要上前,就见他被几个人围在一起。领头的那个男子,一身黑底红边的长衫,一把折扇慢慢摇着,那张脸也着实好看得很。

那双红瞳她认得,是魔族的人吗。

白静笙没声张,偷偷地踱步到一棵大树后面,暗搓搓的露出一颗小脑袋。

那领头的黑衣男子忽的收起折扇,瞬间那种笑盈盈的好看的脸也变得冷峻起来,他一个飞身直接到了云泽面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着他又进了一步“本想着下界逛逛,竟然在此让本大爷碰到了战神。”

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哦对,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战神。区区一个堕仙罢了。”他摸摸下巴“这要是拿你的首级做我家老头子的寿礼,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说着男子手中的折扇忽的变成一柄匕首,朝着云泽就刺了过去。

云泽也不慌,一个迅步便多开。

电光火石,宝剑出鞘。他一个撤步,转魄剑已指在男子鼻尖。

“让开”云泽冷冷的开口。

男子又变回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手中的折扇拨开剑尖。他一个歪头身子一侧,回到了安全位置“战神真是名不虚传。”他背后的手动了动,示意手下将云泽包围,他要换战术了。

四面八方的魔族将云泽同男子围在中间。

一声令下,手下便朝着云泽蜂拥而至。

黑衣男子倒是走出人圈,摇着扇子靠在树下看戏去了。

见他身后有危险,一条如火蛇的长鞭长驱直入,将偷袭的魔族手下抽了个皮开肉绽。

“呸,真是卑鄙”这下白静笙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左手持鞭,一步一步从树后走到云泽跟前。用自己的身子将他护在身后,就如同他上次与白淮安打架一般。

黑衣男子见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姑娘,几步走上前作了个揖“我当是谁,原来是妖族的静笙啊。”

长鞭落地扬起一阵薄土“呸,本姑娘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男子笑笑又行了个礼“魔族凛玄,见过静笙姑娘。”

“小魔尊,你今日可真是闲啊”白静笙说着昂起头,对上了那张好看的人畜无害的俊脸。

凛玄收起折扇顺带收起来的还有那笑盈盈的脸“白静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