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五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整个梧桐镇。

豆大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人多高水花，狂风卷着乌云，把天空压得很低，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灰蒙蒙雨幕里。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纷纷撑伞争先恐后冲出校门，很快，校园就变得空荡荡。

楚辞没有伞。

他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没想到会下暴雨，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他的头发、衣服，冰凉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贴在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脚步很快，沿着路边屋檐，匆匆往家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地跟着他。

江年。

江年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雨里，目光紧紧锁定前面那个单薄背影。

他本来早就可以回家，可看到楚辞冲进雨里那一刻，他脚像被钉在原地，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他想把伞递给他，想让他躲在自己伞下，想让他不要再被雨水淋湿。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像一个跟踪者，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在雨里狼狈奔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

雨水打湿江年半边肩膀，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跟着楚辞，走过长长街道，走过开满野花的小巷，走过一座小小石桥，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

楚辞没有立刻上楼。

他躲在居民楼屋檐下，放下头顶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江年的视线瞬间凝固。

那是一张全国数理化竞赛报名表。

是楚辞攒了很久勇气才填好的报名表。他理科成绩很好，是班里尖子生，一直想参加竞赛，证明自己。

可就在昨天，江年看到那张报名表时，心里别扭和叛逆再次作祟，一把抢过来，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他当时还恶狠狠地说：“就你？还想参加竞赛？别丢人现眼了。”

此刻，屋檐下的楚辞，正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把那些被雨水打湿、撕碎的报名表碎片捡起来，小心翼翼拼凑在一起。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被雨水泡得发白，眼神里满是失落和难过，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他对着那些破碎纸片，静静地发呆，漆黑眼眸里，蓄满水光，却始终不肯掉下来。

江年站在雨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些所谓的“欺负”，到底给楚辞带来多大伤害。

他撕碎的，不仅仅是一张报名表，而是楚辞的梦想，是楚辞的勇气，是楚辞对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期待。

雨水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响，像在质问他，像在谴责他。

江年眼眶微微发红，握着伞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想冲过去，想跟他道歉，想把报名表重新拼好，想告诉他，你很优秀，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可他还是没有动。

他依旧是那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明明心里疼得要死，却依旧不肯卸下伪装，不肯靠近，不肯说一句软话。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看着楚辞把碎片收好，放进书包，慢慢走上楼梯，消失在楼道口。

直到楚辞身影彻底不见，江年才缓缓抬起头，任由冰冷雨水打在脸上，和眼角温热混在一起。

这场暴雨，淋湿了他的身体，也浇醒了他混沌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用伤害掩饰心意，不能再让那个少年，因为自己的别扭和懦弱，一次次受伤。

刺猬的法则，该被打破了。

就是本來我想寫一個特別特別虐的文，然後虐一下自己

不由自主的想甜，我真的舍不得寫出特別虐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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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