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不能暂时告诉你太多。”
李时离也有自己的秘密要守,而且他也并不能保证对面是个好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我不勉强你,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你说我身上有香味,可是我自己闻不到,我该怎么让我自己能闻到?如果我自己身上的香味很重,那我不是一个行走的肉块,随时都会招来怪物吗?”
“可以这样说,我问你,你是从小到大都会吸引一些这种怪物吗?”
“不是……是最近这两天才开始的。”李时离犹豫了几秒,爸妈的那件事是很奇怪,但他确实也没见到什么怪物,直到上了大学。
对面沉默下来。
“怎么不回答了?”
“一般来说,吸引怪物的这种香味是与生俱来的,但你长大了才出现这种现象,我没有见过。”
“我也不知道……可能要以后才知道,你先告诉我,我怎么能闻到自己身上这股所谓的香味?”
“想要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只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很危险。”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发来一个简单的回信。
“什么危险的办法?”
“你是没有办法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的,你只能从能闻到你身上味道的那些怪物入手,让祂们告诉你。”
“这算什么办法?”
对面很快回信:“所以我说这是个危险的办法。”
李时离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不问是什么味道了,有没有能掩盖住这种味道的方法?”
他紧张的盯着屏幕,但对面发来的消息如同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没有。”
“据我所知,目前没有可以掩盖的方法,这些怪物的嗅觉远超人类的想象。”
……
李时离靠在桌子疲惫的垂下头,过了几秒才重新打字:“难道我要这样躲着吗?我终究是要回到学校里去的,不可能不上学,我还要拿奖学金来维持生活……既然没有办法遮挡,那知道是什么香味也无济于事。”
“你现在躲着?”
“对。”
“躲在哪里?”
“一个…同学的家里。”
“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李时离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他帮过我。”
“如果可以,你可以请假在你同学家里多住一会,这期间,尽量用别人身上的气味遮挡你的气味,比如,搜集别人不要的物品,戴在,挂在,或者穿在身上,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这段时间你也尽量少出门,尤其是下雨天,至于你的学业,先放一边,请个几天的假,对你这种能拿奖学金的学生应该也没什么事?”
……“我知道了。”
李时离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轻重,他只能先请几天假看看。
“那就再联系,再发生什么你再告诉我。”
“嗯。”
打完最后一个字,李时离打开了消息界面给辅导员发去了请假申请,没多久,就收到了通过的消息,也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可能是因为李时离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辅导员并没有怎么过问原因,就批假了。
李时离盯着那条通过的消息盯了许久,最终熄灭了屏幕,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把手,外面依旧很安静,那个年轻的管家在一楼打扫着什么,陆声寒不在大厅。
似乎是心有所感,管家的视线直直向他看来。
李时离下意识的闪躲,管家的声音却已经响起:“客人有什么事吗?”
“陆同学……去哪里了?”
“少爷有事情出去了,客人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和我说。”
“没…没有,我没什么需要的,只是有一件事想直接和陆同学说。”
管家看了他两秒:“大概傍晚少爷才会回来,回来后我通知您。”
“…谢谢。”
李时离只能又回到了房间,只是一会时间,天又暗了下来,眼看着雨又要落下来,李时离只能拉上了窗帘窝在了床上,只是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的,似乎一直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耳朵里,越发的清晰。
寒意又袭卷了全身,李时离干脆把头也蒙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也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被子里探出头,一阵雷光却在这时划破天际,硬生生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刺眼的白光霎时间填满整个空间,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半,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
心脏骤然紧捏,李时离下意识后退,将背抵在了床上,惊吓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就这样把他卡在那里,只能怔怔的看着白光褪去,陆声寒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李时离缓了许久,才如梦方醒般回过了神。
……
“陆同学,你回来了。”
“嗯。”
淡淡的回答声,听不出情绪。
身旁的管家出声解释:“少爷提前回来,我说您要见他,就直接上来了。”
李时离勉强整理了一下衣着,捋好了自己睡乱的发丝:“我是,我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说,我和辅导员请假了,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一个星期?”
陆声寒没有回应,那双微冷的眸子反而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李时离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不会白住在这里的,我可以给钱,或者,我可以帮着管家干些活。”
“有哪里不舒服?”陆声寒开了口。
李时离一怔,他以为陆声寒会问很多,比如为什么请假,为什么不回宿舍住而是莫名其妙住在一个陌生同学的家里,又比如对今天早上的事情追根问底,问他为什么会被人追着,又比如,问林亦是谁。
但是都没有。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回宿舍住睡不好,打扰其他人,自己也不方便。”
李时离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窘迫和不自然。
陆声寒的视线越过他转移到那扇被窗帘遮挡的窗户上,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里的光隐隐透进来,李时离这样看着,显得陆声寒有些不真实。
一旁的管家看了眼陆声寒,伸手打开了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又朝着那扇窗户走去,李时离来不及阻止,纯白色的窗帘一下就被管家掀开,还打开了一侧方便透风。
“别!”——
雨滴裹挟着风吹了进来,有两滴还溅在了李时离的脸上。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涌了上来,李时离的视线不受控的瞥向那扇透明的窗户上,雨滴落在上面,凝聚成水珠,又一条条的落下,没有任何异常。
管家侧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时离,贴心的向他递来一条手帕:“不打开灯看不清楚,房间里也需要透气。”
李时离看着他手里那条手帕,最终还是伸出手有些脱力的接过了,只是迟迟握在手里,没有擦掉脸上的雨滴。
脚步声却是忽至耳边。
他的半边脸被两根微凉的指尖抬起,其中一根顺着他的脸颊擦去了他眼睛下方的那颗雨滴,就像擦去了一滴泪。
一触即离。
陆声寒居高临下的站在他的面前,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抹去自己脸上的东西,尽管第二次并不是眼泪。
视线相接,陆声寒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关上了那扇被打开了窗户,窗帘倒没有再拉上。
“不想开窗,那就关上吧。”
这些年,虽然李时离的情绪变得迟钝了很多,但是对于陆声寒的这些举动,还是感觉出了哪里不对。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如果说,自己是因为心理原因才会这样,那陆声寒就像是没有情绪的一种人,对于给人擦眼泪的这种举动,也像是很自然去做了,他和陆声寒不过才坐了几天的同桌,却已经被他救过两次,还让自己住进了他家里,而且对于这种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人际关系上的该有的范围边界意识,完全不符合人类之间的社交习惯。
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李时离越发的混乱,他下意识的想拿起桌上缓解焦虑不安的药物,却忘记自己已经不在宿舍。
不能回学校,林亦还在那里,那个雨滴怪物,吃掉了程衍,没能吃掉自己,一定还在盘算着怎么知道自己。
“陆同学,有…”话到嘴边,李时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同学的家里,怎么可能备有治疗情绪的这类药品。
“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我想洗个澡。”
勉强岔开了话题,李时离看了眼自己:“出来的太匆忙了,没有带衣服。”
“家里只有少爷的衣服,如果客人需要,我可以去买几件干净的衣服,或者现在学校把客人的衣服收拾出来。”管家提出了建议。
“不用买,怎么能麻烦你们买,本来就是我住在这里给你们惹麻烦了。”
“至于回宿舍拿…”
如果管家回宿舍拿,那群舍友等他回来之后,只怕又要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或者是添油加醋的说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舍友不会向外面说什么,只会在宿舍里讨论他的不合群,即使李时离表现出不高兴,他们也不会停止,李时离已经厌倦这种微妙的隐形恶意。
“拿我的衣服,挑两件干净的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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