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新婚快乐

机场航站楼,送客止步的牌子立在庄辛童脚边,旁边的安保人员抱歉地拦住他,提醒道:“先生,再往前就是安检了。”

顾怀瑾本是背对着他,闻言直接转过身交代:“送到这儿可以了。”

“哦,好的。”

庄辛童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回答有些疏离,让顾怀瑾听着很不舒服,他蹙着眉,眉心能夹死一枚苍蝇 。

眼前人依旧低着头,一路也没看他几眼。

“庄辛童,”顾怀瑾咬咬牙,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庄辛童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算了。”

顾怀瑾微不可查叹息一声,说:“这几天你乖一点,别闹脾气了。”

庄辛童藏在衣袖里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被攥的发白。他张了张口,最后依旧选择乖顺服从:“好,我不闹了。”

“除夕夜那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顾怀瑾愣在原地,哑口无言;但他又听庄辛童继续说:“以前我也有很多做错的地方,总是惹你生气,却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声抱歉。”

“顾怀瑾,对不起。”

机场人来人往,行李箱滑轮在光滑地面上的滚动声和人们的交谈、机场广播混在一块。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别摘戒指。”

顾怀瑾轻轻抱了下庄辛童,交代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

庄辛童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顾怀瑾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视线范围内所触及的一切都开始渐渐模糊,所有人的影子越变越小,凝聚在一颗颗滚烫的泪里,漫无目的又汹涌无比滑过唇角和下巴。

即使看不到那个人的影子,庄辛童依旧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声说了几个字。

他说:顾怀瑾,新婚快乐。

到家之后,庄辛童把提前收好的两只行李箱拿出来,又跪在地上给平安穿好牵引绳,站在客厅里回望着熟悉的布局。

说来也很好笑,顾怀瑾回家的这两天,竟然没发现属于他的东西没了大半。

平安稍微挣扎了一下,握在手里的绳子晃动着,庄辛童终于注意到还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很好看,应该也很贵,但终究还是不属于他。

他把戒指摘下来握进手心里,想找一个盒子把它收起来;手机不合时宜响了一声,庄辛童还下意识以为是顾怀瑾的消息。

他收到一条陌生短信,里面的内容只有一段监控视频。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进去,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里却出现三个人——神志不清的他,还有半扶着他的顾怀炀,以及,对面站着的顾怀瑾。

七个月前,那个无比糟糕的夜晚,甚至可以说改变他所有人生轨迹的夜晚,顾怀瑾竟然也在。

他只看见顾怀炀笑着和对面说了什么,顾怀瑾面无表情说了两个字,视频没有声音,但他读出了那句话的口型。

顾怀瑾说的是:随你。

戒指啪嗒一声滚到地上,视频画面还在反复重播,庄辛童傻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弯腰去把戒指捡起来。

但地面太滑了,那枚戒指无论如何都捡不起来;他的手指大幅度颤抖着,满脑子都是从顾怀瑾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凉薄字眼。

随你。

随你。

……

顾怀瑾,原来,竟然是那个从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这件事的受害者,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心怀愧疚望向顾怀瑾的每一次眼神,现在想来都可笑极了。

庄辛童无力地嗤笑一声,把戒指捡起来后,安安静静摆放在客厅茶几上。

平安过来蹭他的小腿,他摸着金毛发亮的毛色,喃喃道:“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平安叫了一声,凑上去舔他的手背。

“抱歉,真的很抱歉……”

庄辛童起身把一只箱子打开,在一堆玩具里翻了个平安最喜欢的出来:那是根据他照片定做的一只毛茸玩偶。

庄辛童到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身后,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辆及其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跟着他。

·

救助站,程万礼还站在门口等着他,见人来了快速迎上去接过庄辛童手里的牵引绳,以及那个毛茸茸的玩偶。

“这次走得这么着急?”

庄辛童蹲下身子,再次抱了抱乖乖坐在地上的金毛;他仰着脸挤出一个笑容,说:“抱歉,万礼。”

“我这次离开的时间要长一些,还是麻烦你照顾平安了。”

程万礼连忙摆手表示这话严重了,他只能从庄辛童有气无力的话里听出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于是又从口袋里递出一颗奶糖。

“没关系,一点都不麻烦,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有机会,我带着平安去给你探班。”

庄辛童接过那颗奶糖,又上前一步虚抱住程万礼,只是很快就松开了。

“谢谢阿礼。”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平安一向很乖,今天却一反常态,望着主人离开的背影焦急地在原地打转,甚至叫了好几声,引得院子里的其他动物一阵骚动。

程万礼看见庄辛童走远的身形晃了晃,他多半是听见了平安的叫声,又很想回头看一看;天上开始飘起雪花,是很小的雪,沾到衣服上就化了。

平安咬住程万礼的裤腿,一个劲儿向前拽他。

今早起床开始,心里那股不安到此刻愈发浓烈,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这个场景他似乎在哪儿经历过?

好像是前几个月和庄辛童搭戏的时候。

程万礼眼皮疯狂跳动,牵起平安朝着庄辛童离开那个方向追去。

一人一狗跑得飞快,终于看见人影,还没来得及欣喜,庄辛童便上了辆出租车,随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程万礼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额角的热汗滴到眼里引起一阵不适,他却也顾不得这些,而是手忙脚乱拨通庄辛童的电话。

响铃三秒钟后,电话接通;一瞬间,程万礼屏住呼吸,对面同样没说话。

“万礼。”

听到庄辛童声音那一刻,程万礼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他听庄辛童说,刚才忘记告诉他平安肠胃不好,每个月要固定去医院做检查,待会会把做检查的费用转给他。

程万礼下意识拒绝,庄辛童沉默一会儿,看向墓园对面的花店,下了车才笑着说:“这个时候,就别拒绝我了。”

“你收了,我还会安心一点。”

他进店买了一束雏菊,付完款以后又查了遍账户余额。

自从为母亲买完墓地后,他微薄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了;10386.65元,他看着这串数字,忽然觉得他的人生失败极了。

对于爱人,他好像没给过顾怀瑾多么珍贵的东西;对于朋友,他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来补偿因欺骗带来的愧疚。

庄辛童把余额给程万礼转了个干净,随后收起手机来到一处墓碑旁边,把那束雏菊轻轻放在碑前。

雪花模糊了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庄辛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把雪水从照片上擦掉。

雪一直在下,只要他把照片擦干,还是会有新的雪花落到上面,又很快化成水。

纸巾被水浸透,再也用不了了。

庄辛童跪在墓碑前,用手掌撑在上方;这样,雪花只会落到他的手上。

“妈,我又来我看你了。”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和您说话了,大学毕业没两年我就签了公司,生活好忙碌,连见您的机会都很少。”

庄辛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七年前说起,或许是因为那七年过得太虚幻,都没什么真正抓得住的东西。

“妈,我遇到一个人,他叫顾怀瑾。”

“很久以前,我们有过一段很好的感情,”庄辛童扯了扯嘴角,“当然,也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认为。”

庄辛童想了很多,喋喋不休地说着顾怀瑾对他的好。

“他会请老师为我指导功课,还会陪我一起看流星雨。”

“是他把您从江州接过来,那天在病房里,也是他替我挡了一刀;还有那晚的手术室里,陪在我旁边的人也都是他。”

说着说着,庄辛童翘起的嘴角又被压平。

“他对我挺好的,但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他要结婚了。”

“他把我送给别人了。”

庄辛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好像又下大了,铺天盖地砸到他脸上。

“他这个人,好的不纯粹,坏的又不彻底。”

庄辛童眨眨眼睛,睫毛被泪水打湿,沉重到抬不起眼。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去怪他。”

“我给过他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笑意盈盈望向他,庄辛童指尖一寸寸滑过女人的笑容,他终于俯下身子,把额头抵在墓碑上,像幼时钻进母亲怀里那样,企图寻求庇护拥有安全感。

“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好像欠他很多,最起码还有那八百万违约金没有还——”

想到这儿,庄辛童一怔,很快又笑了起来: “不过也没关系,应该很快就能还清了。”

“我马上就不欠他的了。”

偌大的墓园只有一只跪在地上的背影矗立在茫茫天地间;天快黑了,本就寂静的环境更加安静了。

庄辛童用指尖拨去叠到雏菊花瓣上的一摞雪花,虽然知道无济于事,但他依旧这样做了。

“妈,我本来是想带你一起回家的。”

庄辛童顿了一会儿,又沙哑着声音说:“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

·

四肢被冻到发麻,庄辛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再不离开,运气差一点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冻死在这里。

他一路垂着脑袋出了墓园大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甚至还要再往前走一段路才会有路灯。

前方一向平缓的路忽然出现一只皮鞋,庄辛童微微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大脑“嗡”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他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顾怀炀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十分绅士地把黑伞递过去给他隔绝连绵不绝的雪花。

庄辛童“啪”的一声把伞打掉,怒道:“滚开!”

他嫌恶心。

顾怀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啧,”他靠近庄辛童上下打量一圈,语气里带着怜悯和叹息:“真可怜。”

“几个月不见,脾气见长啊。”

庄辛童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身朝着墓园方向走去。

“顾怀瑾都要结婚了,他告诉过你吗?”

“看样子,应该还没有吧?”

庄辛童止住脚步,微微侧头,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我现在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不是他的所属物,你要和他争个输赢,也不应该再来找我。”

顾怀炀简直要笑出声来,他绕到庄辛童前面,抬手钳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明知道我喜欢抢他东西,你还死心塌地跟着他。”

“明明长了一张这么漂亮又惹人疼爱的脸,现在照照镜子再看看,”顾怀炀趴在他耳边,故意把语速放缓:“你自己贱不贱。”

庄辛童挣扎无果后一把拽住顾怀炀的衣领,同样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顾、怀、炀。”

“哈,”顾怀炀虽笑着,但却彻底沉下脸,与顾怀瑾生的如出一辙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看得庄辛童心脏一阵刺痛。

“我确实喜欢抢顾怀瑾东西。”

“但他碰过的,我都嫌脏。”

“你更是——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庄辛童愣在原地。

“我哥为了顺利继承股份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顾怀炀惋惜地摇头,摆出一副悲悯神情,说出来的话却残酷至极:“我想,你也应该发挥你的剩余价值了。”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头顶劈开,庄辛童咬紧牙关,挥拳狠狠砸向对面人的下巴,趁着几秒钟的间隙猛地挣开桎梏向外跑去。

迎着冷风和雪花,他混沌了一天的大脑清醒不少——他已经欠顾怀瑾很多了,不能再因为自己,让顾怀瑾失去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

那一拳的力度不小,他倒是小看庄辛童了,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打人还挺有劲儿。

庄辛童刚跑了没几步,前方四个黑衣保镖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似乎很有礼貌,甚至微微鞠躬向他表示歉意。

副cp也是双洁

虽然但是,我还是要唾弃顾怀瑾可真不是个东西!

敢这样对老婆,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累点好,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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