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两相疑

常莯见荆卫围袭而来,将双拳紧紧攥起,没有了短刃,只有赤手空拳了!

他们近身后,常莯侧身躲过,环起双臂用胳膊肘用力撞击来人的胸膛,那人瞬间吃痛得面目狰狞起来,她顺势夺走了他手中的剑,再随即给了他一脚。

长剑绕身横扬,锐锋划过空际,刃光极快闪过周身荆卫的眼前,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冯竞看着脚边疼得打滚的人眸中一阵惊愣,这女子身形纤弱,生得清纯绝艳的脸,出手竟如此利落果决,爆发力还这般大,不容小觑!

那是他们不知情,常莯这一身蛮力和杀伐是日日夜夜在高山悬崖边苦练出来的。

身后宅子被熊熊烈火烧得噼啪作响,她的双眸猩红,身上的衬衣被血色沾染,看起来狼狈,可她却是一直处于上风。

“一起上!”冯竞发出怒喝。

众荆卫见指挥使也出手了,咬着牙围杀过去。

她握着剑柄的手攥得吱吱作响。

“住手!”一声喝止横穿而来。

冯竞闻声止步,见是常峯。可就在停滞的这一刻,一道黑影疾驰掠过,瞬时将他踢出十米开外。

“阿兄?”

常莯有些撑不住了,她半跪在地上。

霍舟安连忙上前扶住她,温声问道:“受伤了?”

“小伤!”她淡淡道。

冯竞爬起,见计划不成,气急败坏,捡起剑就要朝着常莯袭去,喊道:“我杀了你!”

他此时已经被仇怨和杀伐冲昏了头脑。

霍舟安眼中闪过狠戾,正欲拔刀相抗时却被常莯拉向身后,她毅然向前一步,双手握住剑柄,将胳膊直直抬起,此举倒像是不会武功的小女子抵御之招。

一根箭羽破空凌霄,从她的耳边划过,直直地射进冯竞持剑的胳膊上。

他终于出手了!常莯露出一抹邪谑的笑容,峯王断不会蠢到让她死在自己府中。

冯竞一声痛呼扬空,见射出箭的人是常峯,理智瞬间被拉回,随后便被峯王的护卫擒住。

霍舟安看着挡在身前的人,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待精神松懈下来,她才感觉到肩膀上那揪心的疼痛感,手中力气全失,剑滑落到了地上。

霍舟安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带进怀里。

常莯侧过身,看向常峯:“所谓的秋菊宴,难道是峯王府特意为我布下的杀局?”她垂下眸子,捏了捏纤弱的手腕,再次抬眸道:“只是我一弱女子,又是火烧又是围杀的,难道非要我死在这不成?”

冯竞微微挣脱,动着身子,欲言又止,她哪里是什么弱女子?

“王府内宅女眷的宴会,本王向来不过问,今日一早入了宫,竟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事来!”

常峯的目光本是看向常莯的,可随即又落在了她身旁的霍舟安身上,那眼神中意味深长。“只是本王绝不会让郡主死在峯王府的!”

她眉头微凝看向霍舟安,这二人是在用眉目传着什么?

“天凉,郡主披上毛氅吧!”常峯褪下自己的毛氅递给常莯道。

“不用!”霍舟安的声音没入沙土般低沉。

他解开了自己的腰封,褪去外衫披到了她的身上,可下一秒,常莯将那毛氅也接了过来。

“多谢二位阿兄!”

不过都是保暖的衣物,多添一层就少挨一些冻。

回到秋菊宴场时,诸女眷被王府的带刀护卫围作一团,蜷缩在一起,个个大惊失色,脸色苍白。

“常莯,你竟然还没死!”冯月烟惊诧道。

燕芽直接上前给了她一个耳光,厉声呵道:“冯月烟,你敢谋害郡主,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一旁的冯月柒见计划已经败露,仇敌还活着,燕芽这个贱人还敢打她的妹妹,再也忍不住了,推开一旁的女眷,冲上去欲还燕芽耳光时,扬在空中的手被常峯抓住,他将她向后推了下。

“王爷,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这个狐媚子,难道你忘了母后说的话了吗?你和燕芽绝无可能,燕芽绝不可能嫁入峯王府的!”

常峯怒瞪,掐上她的脖子:“冯月柒!你与冯竞、冯月烟合谋杀害钰安郡主,此事本王还未找你算账,你还敢拿太后来压本王,看来,你这峯王妃的位子是不想坐了!”

他们二人成婚这三年来,相敬如宾,只要冯月柒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常峯都视而不见,所以也养出了冯月柒跋扈的性子,只是她从未见过常峯今日这般发怒,倒是真的害怕他休了自己,不敢再说话。

常莯脸色不好,没时间在此处耗着了。

“峯王家事,我们就不掺和了,但今日他们谋害郡主一事,还请峯王给骁王府个交代!”

“自然!”

常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眸中泛起犀利的冷意。

上了马车后,常莯又见那桂花糕的食匣子。

软筋香……

“燕姑娘,你方才有没有感觉身上无力?”

燕芽点头。

那香就点在她们身后,顺着风向悉数被她们吸了进去,症状不该会这样轻,难道是提前服用了解药?可今早她与燕芽只吃了这桂花糕。

她眸光一闪,赶紧打开食匣子,掰开一块来看,果然被掺了白色粉末,这是软筋香的解药!

“这糕有问题吗?”燕芽不解问道。

“有问题,这问题可大了!”

燕芽取出一块来看,发现了端倪:“这糕里被下了药?”

今日二人这配合也算是有些默契,常莯对她放下了一些戒备心,解释道:“今日那掌侍点的不是什么熏香,是软筋香!可我们吸了那么多症状却很轻,是这糕里...有解药!”

燕芽的眼神下意识瞥向了霍舟安所在的方向,他既然早已知道冯月柒的密谋,怎么会来得那样迟,还让常莯受了伤?

难道是故意想借常莯的手去除掉冯竞?

燕芽的眸子里突然露出阴翳,他们二人还真不愧是好兄弟,只想着怎么利用人,全然不顾私情!

他们赴的是鸿门宴,掌事季卿和朱嬷嬷担心常莯,遂早早等在门口处盼着他们赶紧回来。

“季掌事,郡主受伤了,去唤大夫来!”燕芽扶着常莯道。

二人一脸惊诧,季卿连声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桂花糕的事,常莯想弄清楚。

“阿兄,我有事同你说!”

燕芽听后,便知道常莯是想要问什么,她推了推朱嬷嬷:“嬷嬷,今日那鸿门宴我们不敢吃喝,肚子饿得咕咕叫唤,我们去厨房备些吃食,一会给郡主送去吧!”

“好啊!”

朱嬷嬷也是有眼力见的,顺着燕芽的话应着。

二人进了独院里屋,常莯扶着墙缓缓走向桌旁为霍舟安斟了一杯茶水,轻轻推至他的面前。

刚喝上一口,他就见常莯目光灼灼,想要看穿自己一般。

“郡主想问什么便问吧!”

“桂花糕中掺了软筋香的解药,是阿兄做的,对吗?”

霍舟安轻嗯了一声。

“你事先知晓冯家要谋杀我?”

他又嗯了一声。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早冲进来救我?”常莯语气有些重。

“那夜密林,我见过你的身手,他们杀不了你,最多受点小伤!”

小伤?伤筋动骨一百天!

怎么着,他这言外之意是伤不伤的他不管,只要不死就行?

“好,那我再问你!你和常峯是什么关系?”

“并无关系!”霍舟安猛灌了一口茶水。

常莯轻哼了一声,她有意将身子微微前倾,凑向他的脸颊,露出一抹媚笑,声音也变得细柔起来。“阿兄,没有人告诉你,你不擅长撒谎吗?”

霍舟安抬眸盯向她,二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或许,我只是不擅长对你撒谎!”

常莯的心随之一颤,可神情镇定自若。“那阿兄不如坦诚些!”

“盟友而已!”

她眼底的锐气逐渐消退,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寂。常峯是南宫芷独子,霍舟安与他是盟友,那便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一股寒凉堵在喉间,可常莯似是有些不死心,望着他那深不可测的双眸,冷声问:“阿兄究竟是敌是友啊?”

霍舟安看着她那疏远般的眼神,眉头微蹙道:“你可以相信我!”

可她此时的心中既惆怅又清醒。

“阿兄不肯坦诚,也未将我作为那推心置腹之人,让我如何相信你?”

霍舟安发出冷笑,他站起身来,俯视着她:“郡主并未全然信我,那我便奉劝你一句,日后可莫要把后背交给还未全然托信的人!”

她猛然愣住,才想起方才拦在霍舟安身前的那时。

“大夫,这边!”

季卿带着柳大夫向小独院匆匆赶来。

“霍统领,柳大夫来了!”

知男女有别,郡主还是未出阁女子,季卿特意找来都城医术精湛的女大夫。

她温声细语地询问道:“郡主哪里伤了?”

“肩膀!”

她解开腰封,直到那身沾着鲜血的衬衣露出,季卿和柳大夫大为一惊,那下巴都难收回来了。

常莯见她们容色大惊,连忙解释:“这是别人的血,我只伤了肩膀!”

当她正要撩起肩膀处的衣服,霍舟安背过了身去,淡然道:“有事随时唤我!”

季卿反应也快,赶紧与霍舟安一起退到了院子里。

柳大夫手脚很轻,上药时也只有微微的疼痛感,很快伤口便被包扎好了。

“郡主,这几日伤口莫要沾水,金疮药我已备好,若有什么不适可再命人去医堂唤我!”

“多谢柳大夫!”

见柳大夫出了院子,季卿迎了上去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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