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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娃娃又不知道多少次从爪子上滑落，周乐凡气得拍了一下机子。

“三十七次了奥，”卢思程靠在旁边玩手机，头都不抬的说，“要不要哥教你啊？”

“这爪子绝对调松了，”周乐凡不服。

“菜就菜。”姜榆端着三瓶汽水从后面走过来，周乐凡接过罐子，气泡跟着晃动呲出来，粘在指尖。

他仰头灌了几口。

“啊——”卢思程接过汽水喝了几口，突然叫起来，“诶诶诶快来快来。”

“怎么了？”姜榆有点担心。

“你俩帮我看看我怎么打招呼比较合适，”卢思程甩了甩头发，“这样？”

周乐凡看着卢思程面带标准微笑地挥了挥手，表情一言难尽，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怜悯卢思程的自尊心，还是张瑾遥的眼睛。

姜榆在旁边也乐了，“你学生会竞选演讲都没这么认真吧？”

“我当时又不知道张瑾遥也要去竞选啊！”卢思程还在微笑。

“姜——榆——”张瑾遥挥着手小跑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粽金色短发女生。

女生穿一件黑T恤，耳骨上三个耳钉一闪一闪的。

“这是张若朴，昨天晚上忘记给你们说了，你们高一应该是同学吧。”张瑾遥拉着张若朴给周乐凡他们介绍。

“好久不见。”周乐凡抬抬下巴。

说是短发，实际上也就比周乐凡的长一点而已，最多算个狼尾。

张若朴点点头回应周乐凡，但视线却很快地在姜榆身上扫了一几眼，眯眼笑着说：“主席大人，久仰啊，常听张瑾遥说起你。”

姜榆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凑过去跟周乐凡耳语：“棕色头发，外国人？”

“混血吧，她英语学的贼烂。”周乐凡咬了咬下嘴唇，忍住没笑出来，“卢思程呢，他不是还要打招呼吗？”

“张瑾遥！”卢思程从后面跑过来，手里的汽水已经变成了两筐游戏币，“想玩什么，我请你！”

张瑾遥正在旁边和张若朴挽着手聊天，听到他的话就笑着指向游戏厅另一头的跳舞机，“走，玩那个。”

姜榆指着一旁的篮球机，转头挑起眉看着周乐凡，“比一把？”

“谁怕谁。”

第一局：平手。

“呦？”周乐凡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转头看见卢思程和两个女生走过来，“再来一把，你们赌谁赢？”

“凡凡！我赌你赢！”卢思程把右手握成拳，在胸口锤了两下，表示对周乐凡的信任。

张瑾遥也笑着说：“那我赌姜榆赢！加油哦！”

第二局：姜榆赢。

姜榆潇洒地扔出最后一个球，转头朝周乐凡露出一副贱兮兮的笑。

“靠！”

卢思程还拉着张瑾遥在红红绿绿的游戏机前转悠，姜榆他们已经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休息了。

“诶，”周乐凡看着玩闹的两人，凑近姜榆，“我听程程说，你和张瑾遥是青梅竹马啊？”

“发小而已，”姜榆喝了口饮料，易拉罐上冒出细细的水珠。

周乐凡点了点头没说话，盯着姜榆手里的饮料发呆。

手指摸过的位置水珠聚在一起，形成一小片湿润。

“干嘛，你不有一瓶吗？”姜榆突然笑着说。

周乐凡有些尴尬，翻了个白眼试图缓解，“谁他妈要喝你的。”

霓虹的灯光在他眼前回转着，电玩城的冷气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再加上刚刚打了篮球一身汗，周乐凡看着自己手臂上慢慢浮起的小颗粒，指尖触到皮肤时感受到细微的凉意。

“空调开太低了。”

“要穿吗？”姜榆把叠好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递过来，不远不近地递在周乐凡身前。

周乐凡犹豫了两秒才接过，“谢了，明天洗好还你。”

他把外套慢慢穿在自己身上。

好别扭。

“不着急。”姜榆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张若朴端着饮料走过来时，杯壁上的水珠正沿着她的手指滑落。

“冷啊，空调确实挺低的。”她在对面坐下，把饮料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乐凡轻轻的哼了一声，手不自然的抓着姜榆外套的一角。

跳舞机很有节奏感的音乐传过来，伴随着张瑾遥的小声，打断了他的发呆。

他看见姜榆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短暂但尖锐的摩擦声。

"我去看看卢思程。"姜榆离开前把可乐往周乐凡那边推了推，铝罐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渍。

周乐凡盯着那圈水渍慢慢扩散，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

妹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他只看了最后几条。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榆在的话，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来给我补英语？

他打字的手指停顿了几次，最后磨了磨后槽牙回了三个字：自己问。

洗手间的水龙头有点松动，周乐凡洗手时不得不按住开关才能保持水流。

冷水溅在脸上时，他听见身后隔间的门开了又关。

镜子里，他的刘海被打湿了几缕，正贴在额头上。

走廊上，姜榆靠在墙边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卢思程说要去看电影。”

“几点的场？”周乐凡把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九点二十。”姜榆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展示上面的电影场次，“有点晚，两个女生说要先走了，你看不看？”

“什么片子啊？”周乐凡接过手机看电影简介那行小字。

“恐怖片，”姜榆那回手机，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轻声问，“怕不怕？”

周乐凡不乐意了，瞪着姜榆，“谁怕，国内恐怖片没意思。”

电影院的座椅是深红色的绒布材质，周乐凡坐下时能感觉到细小的静电。

其实他根本没认真看，但女主的尖叫声太突然，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周乐凡的后背下意识贴紧椅背，右手握紧了可乐罐，手里传来可乐罐被捏扁的轻微声响。

"还好吗？"姜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得出来笑意。

周乐凡清了清嗓子，试图接着微弱的灯光把被自己捏扁的罐子复原：“笑你大爷 ，全片的恐怖气氛都在尖叫上好吗。”

散场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半。卢思程跟在张瑾遥和张若朴身边，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姜榆和周乐凡走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间隔，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11路还有十二分钟。”姜榆站在站牌下查看时刻表，手机的光照亮他半边侧脸。

周乐凡注意到他手机快没电了，从包里找出充电宝递过去，“你要用吗？”

“谢了。”

夜班公交的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周乐凡靠在窗边，能感觉到玻璃传来的轻微震动。少年的影子映在车窗上，剪影透着青涩，随着车辆的颠簸轻微晃动。

“到站了。”姜榆轻声提醒，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下车时，晚风带着夏末的潮湿狂奔过来，掀起周乐凡的外套，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喊，“你外套！”

两人的家刚好在路口的相反方向，姜榆已经走出几步远，听见周乐凡喊他，转身摆摆手：“下次再说。”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周乐凡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袖子。洗衣液的清香里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晒过太阳的棉絮，又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树叶。

房间里没开灯，手机屏幕的白光洒在脸上，周乐凡窝在床上玩手机，瞥见椅背上姜榆的外套，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姜榆的聊天框。

微信是今天买电影票A钱的时候加的，上面还只有打招呼的内容和转账记录。

-睡了没。

手指在键盘上打圈，好不容易遍凑出来了一句像样的“睡了没？”，但几乎是在发送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么晚了给他发消息干嘛，你神经病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撤回了。

-还没

那边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了，上面是“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靠。”周乐凡有点懊恼，把手机扔到软绵绵的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闷闷的消息提示音。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睡了没？

周乐凡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姜榆挺幽默啊。

-还没，明天有空的话来给周莱补英语吧。

-好。

姜榆踩着斑驳的水洼走进周乐凡家的小区，老式筒子楼的轮廓在小雨中显得格外温柔，爬山虎在砖墙上投下细碎的雨滴。

屏幕停留在消息界面：五号楼2栋。这么大点的小区，他闭着眼都能找得到，但还是在楼下止住了脚步。

“准备站到天黑？”周乐凡推开窗户往下对他喊。

姜榆仰头看，天上飘下的雨滴使他眯起眼睛，少年笑得明媚。

“你不来接我一下吗！”姜榆也冲着上面喊。

“门禁坏了，直接推就行！”周乐凡又喊了一句，人影消失在窗口，踢踏着拖鞋跑了下来。

姜榆被周乐凡领着进了屋。

门开时，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屋内飘来淡淡的樟脑味，混着新拖过的地板那股潮湿的气息。

屋里客厅比他想象中要空荡，米色布艺沙发上整齐地铺着方格毯，茶几上除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外纤尘不染——是他借给周乐凡的那本。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晚风掀起纱帘，露出外面摆着的几盆多肉植物。

“要换鞋吗？”姜榆轻声问。

“不用，直接进就行。”周乐凡带上门，扭头对关着门地说，“周莱，姜榆来了。”

房间门锁扭动了几下，周莱穿着睡衣走出来。

看见姜榆的时候眼睛亮了亮，跑回屋里面拿了一踏资料放到餐桌上，笑着说：“在这讲吧。”

姜榆跟着走过去，把包放在桌子上，周乐凡转头回了房间。

“来吧，有什么不会的？”他从包里拿了笔和卷子，转头问周莱。

周莱没说话，从那一踏卷子里抽了一张叉最多的，递到姜榆面前。

姜榆拿起卷子看了两眼，重新摆在她面前，笔头点在上面：“那先从这篇完型开始……”

周乐凡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开始整理作业。

一抬头就对上姜榆询问的目光，笑着说：“你们继续，我坐这写作业。”

姜榆长了长嘴却没说出话，转头去看周莱的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