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贺環偷偷起床的愈发频繁了,尤其是知道楚妄不会干涉他究竟在做什么的时候,似乎更加有恃无恐。
楚妄终于不能忍受,他再也受不了每夜担惊受怕地惊醒后,摸到寒冷入骨的床榻了。
“贺環,这就是你每日拒绝我亲热的原因?”宁静的夜里传来薄怒的声音,却又竭力压制着,像怕吓到对方似的。
坐在桌边正分析朝中情报的贺環闻言后背一紧,正要转头间,发觉手边的笔被夺走了,他僵硬地偏了偏剑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瞥着楚妄的神情。
剑眉压下,黑蓝的眸子中凶潮涌动,“你就是这般对待心上人的,让人‘守活寡’嗯?”
此话一出,登时让贺環老脸一红,楚小妄理直气壮说什么呢!
虽然屋子里只有他们俩,但是上有皇天下有后土,就算天也还没有亮,至少谁都清楚现在是醒着,就这么傻愣愣站在那里说什么不知羞的话呢?
贺環心中无奈一叹,二十多的男儿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自己这般行径,其实也有不愿意面对楚妄的想法在。
“我这就睡,还不行吗?”
剑身忽然被悬到空中,是楚妄不由分说将贺環提了起来。
而后他指尖一松,在贺環惊呼着落地之前,又将大掌一收,恰握在腰间那块平日里不敢触碰的地界。
“楚妄!”素来清润的声音变得微嗔和羞恼。
尾音像长了爪子似的,挠着楚妄的心尖尖。
说好了只是叫人上床休息的。
楚妄在心里一叹,手指在剑上重重按了一把,眼底拢起愈发深不可测的光。
是你先惹了我的。
桌边的烛光未灭,贺環却感觉到一抹比夜色还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将他笼罩,进而包裹着热意和独属于楚妄味道的气息靠拢过来,瞬间将他埋没。
是惊落的急雨,是兜头的骇浪,是如此猛烈让人自顾不暇的吻。
楚妄闭着眼,长睫盖住了眸底涌动的暗流,也盖住了他这几日未能得到满足的渴求。
纵然微凉的赤玉,也在他的攻势下也慢慢升温进而滚烫,陨铁染上人的体温,金属气息随着薄汗在人的肌肤上漫逸缭绕。
贺環此时以剑身被堵在被窝里,就算是反抗,只要楚妄回手一捞,试图逃离的都成徒劳,最后只能以嗡鸣提出警告,他终究是不舍得出剑的。
楚妄意犹未尽地松开,这一次的贺環表现得很好,并没有哭,这让他心底空落落的,总觉得意犹未尽。
想到此处楚妄心里便觉得自己合该再努力一把,毕竟后半夜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撤掉被子,楚妄戳了戳贺環的脸颊,对方却不理他,剑身翻了个面背对着他,只是那微微的战栗和颤抖并没逃过楚妄的眼睛。
指腹轻蹭了下嘴角,算了,便放过他吧,来日方长。
宝剑能回到床上睡觉,让楚妄觉得安心多了,他给身旁的剑掖了掖被角,倒头就睡了过去。
心跳缓缓,呼吸绵长。
楚妄走在塞北难得的春意里,这时候并没意识到现在是在梦里。
有很多身影从楚妄身旁路过,俱是身穿白衣的贺環——
有时他一身劲装,在满月的老城墙下耍着银枪,月色的光柱打在他的脸侧,像只是来人间闲游的神明;
有时他轻袍缓带,正坐在桌边执笔沉思,细眉深锁薄唇微抿后,露出转瞬即逝的笑靥,也足够让坚冰消融;
有时他身披裘衣,在冻泥中缓缓前行领路,就算病容苍苍,也脊背笔挺,不折纤毫。
楚妄忍不住驻足观望,那些都是他所经历的岁月里,铭刻着的贺環的模样。
最后他目光落向一道背影,白袍上月色皎然,墨发间流苏翩然,仙人一般伫立在前。
是他眼中心中,贺環现在该有的模样。
楚妄张开双臂,揽人入怀。
这是他的梦里,他想要抱住谁不需要理由,对方自然也不会拒绝。
心念一动,场景变换,转眼一轮硕大明月当空,浅草铺天盖地。
是春景,却并非上京的春,是塞北的晚春。
月白袍泉水般铺展在地面,柔顺的墨发如同清泉的脉络与地面交缠,清光如昼,楚妄终于能看清对方的眉眼。
楚妄人在上面,眼底微红,抬手将眼前人额间的发丝拂开,勾勒着所见之轮廓,也感受着随着他动作而颤抖起伏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盯着喉间正不安分起伏的小丘,瞬息后,以齿尖啮咬下去。
他听到身下的人嘶了口气,于是探手向对方心口,感受着心跳共同的鼓噪。
楚妄离开那玉颈,眼中漫上一丝欢喜,这梦竟被他造得如此真实。
真希望这自己臆造出来的贺環,就是剑中贺環的样子。
失神间,一声不耐的轻哼传来,楚妄的心猛地一颤,方才被压下的骤然呼之欲出。
滚烫的和薄凉的唇终于碰在一起,来不及磨蹭,便如蹲伏已久的猛兽般迫不及待咬下去,却又在撕开的一瞬间收了力道,等同玩弄一般地施予刺激。
压覆、缠裹、吮吸、含咬,呼吸粗重,等不及虔诚捧在心上的来与他约法三章,此刻只想着要剥夺。
颈间忽被两道双臂缠住,薄袖无声滑落露出皓白的小臂和手腕,无声的邀请,让楚妄更紧密地与眼前的人相贴,分不清哪道是谁的呼吸,也分不清,哪滴是谁的汗或泪。
“跟着我呼吸。”有人已经乱了阵脚,楚妄开始引导。
感觉到胸口的节奏开始恢复了,楚妄给贺環留下片刻喘息时间,即便是虚幻的假象,他也不想把人逼得太急,让人怕了自己。
“你是真的就好了。”楚妄轻喟。
他双眼闭着,头趴在身下人的肩头,呼吸着发间的淡香,如此这般被清瘦的骨骼承接着,触感是那般真实。
话音落下,他只觉得身下的人僵住了。
楚妄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撑起身,黑蓝色的眸子看向被汗濡湿的面容,长睫间还挂着颗颗晶莹的珠子,而那眼底瞳孔在轻轻震颤着。
月色下,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楚妄缓缓低下头,在贺環不设防的时候含住他的耳垂,舌尖滑过如同品尝珍馐。
“楚妄!”贺環猛然侧身,羞恼地看过来,伸手推开要使坏的人,却被挣脱不开的大力按住。
“说说看,什么时候来的?”惩罚般又噬咬了一下。
“刚……刚刚……”脊背上窜起一道过电般的酥麻,呼吸又变得急促。
“玉郎可真会骗人。”沉哑的声音钻进耳畔,锁链般让贺環的心底一紧。
喊什么呢?真不知羞!
贺環被气得眼底更红,挥动另一只空闲的手,最后只变成无力的拳捶在楚妄的胸口,反而让他的手吃痛。
楚妄不可撼动地在上头看着他的动作,任他发泄够了,才又按住这只手。
动作间裹起一阵青草香,淡香初时清冽,却渐转馥郁,随着攀升的体温在月光下凝成座香笼,囚着自甘被困住的人。
“骗人就该受到惩罚。”楚妄靠近贺環的耳边絮语。
“唔——”贺環看向那危险的眼神,只轻轻调着呼吸,生理性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其实最开始他就在了,本想着用人形浅尝一番便离开,现在发现已深困当中,有些悔不当初。
贺環的唇已被堵住,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只认命般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初时的独角戏多了对手,楚妄的心亢奋地跳荡,无论如何不肯止息。
这就不要怪他用出全力攻城掠地。
薄茧的指尖顺进墨发间,垫在贺環脑后,唇毫无缝隙地堵住,不再客气地与贺環迎来送往,这么多番拉扯贺郎于此道想必臻于纯熟。
薄唇早已被磨红,多了些许肉感,吮含起来更加软弹,楚妄象征性地安抚了下,便将舌毫不保留地探进去,那轻巧纤薄的舌根本躲闪不及。
就像是蓄谋已久一般,楚妄只一味侵夺紧追不放,沁着淡铁味的檀香气息像那场雪一样触碰上楚妄的灼烧,淬火之后,温清变滚烫。
旧的涎水熬干,便又有新的补足,滋润与干渴的反复让人红眼,白玉的指节蜷在一起,无处着落,最后唯有被那双厚重的手俘获,十指交握借以交托。
喘息交缠,梦境交缠,灵魂交缠。
说不清谁更胜一筹,只知晓快到天亮时,宝剑的念力终于要支撑不住。
贺環在耗尽力气之前,狠狠咬在楚妄的下唇,撕开一道血口子,才回到了剑里,留楚妄独自继续他的梦。
不知何时天亮了。
在阳光落在脸上之前,楚妄先感觉到的是脸颊的疼痛。
梦中残留的缱绻之意登时散去,楚妄猛然坐起,正贴上一片清凉——
宝剑正用剑身抽打着他的脸。
一阵裹着清冽的火辣疼痛后,酥麻之感在脸上盘桓不去。
贺環打得正起劲,纵然昨晚的某些部分他也是喜欢的,但不知为何早晨醒来后,心中就是觉得不忿,只想打人。
此时,贺環对上楚妄的脸,第三剑没有打出,半悬在空中。
楚妄手捧着半张脸,没有不解没有疑惑,反而挑了挑眉,笑着看向他。
“玉郎,继续。”
你说你奖励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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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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