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玻璃窗外,阴云密布,小雨夹着细雪纷纷下着。
雨带着雪的温度,雪带着雨的急骤,落在潮湿的城市上,今晚的天气格外的寒冷刺骨。
秦雨洛盯着他,有点笑不出来。内心明知道林轩会背叛他,但真确定后心尖又疼得如铁水浇过一样。
“逃走…”空气冷了下来,秦雨洛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轩。
突然冷笑出声:“你知道吗?其实当时你爸并没有逃走,他拿了钱正要出去时,正好碰到了我。”
秦雨洛冷漠的面容露出癫狂的笑容。
“而我呢,比较记仇,自然得跟他好好算一算账。你都不知道他死前像条狗一样求我,求我别杀他。”
“你说他这种人是怎么有这么厚的脸皮?我求他时,他只是给了我一脚,让我滚远点…”
“啊,还有那个女孩死时,她也一直求着我,让我不要杀她。她说她外婆年纪大了,不能没有她。可她怎么就没想过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林轩手指紧握,不明白秦雨洛到底想说什么。
“我嫌麻烦,贴心的告诉她,等她死后会我把她外婆也送来见她的。这时候她又不求我了,边逃边叫。没办法,我只能一把她推下楼。”
秦雨洛满意地看着止不住颤抖的林轩。毫不顾忌的撕开他心脏上的长疤,疯狂吮吸着里面的血肉。
“哦,还有那两个,他们一心想带你走,我怎么能放你走呢?干脆我就将他们都杀了…”
“所以林轩,你怕我了,是吗?”秦雨洛站起身,身体向林轩压近。
“怕我跟我妈一样,是个疯子、神经病…可是,阿轩,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
你啊。
“呯”的一声,林轩愤怒的将桌面上的饭菜扫在地上,碎片、食物落在地上混乱不堪。
一丝血光闪过,随着尖锐的碎瓷片混迹在这片狼藉里。
窗外狂风呼啸,雨雪急骤的击打在碎弱的薄窗上,随时都有击碎的可能。
“没错,我就是怕你!”林轩浑身僵硬,牙关止不住打颤:“怕你像个神经病,哪天不高兴了就把我也杀了!”
“秦雨洛,老子欠你吗?明明是你欠我,你凭什么理直气壮的这么说!”心理上的恐惧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秦雨洛笑了笑,抓住他的手,如恶魔般低语:“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轩!”
林轩猛地挣脱开秦雨洛的桎梏,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滚开!你杀了人,你凭什么要赖在我头上。”
秦雨洛偏着头大笑了起来,眼神疯狂地看着他。“对,对,如果不是你引诱我,我会因为嫉妒而杀了他们吗?”
“林轩,你也是帮凶。”
林轩气的浑身颤抖,一把掐住秦雨洛的脖子,把他压在桌下,死死的盯着他纤细的颈部。
“唔…咳咳,哈林轩,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秦雨洛瞥了一眼身边沾了血的瓷碗,颗颗饱满的大米上沾上的血液逐渐发黑发臭。
“现在你还想着帮那群人杀了我。林轩,你到底有没有心?”
秦雨洛浑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气。他掰开林轩的手,用力掐住他的腰身,迅速翻身压住他,手上温和地掐上他洁白的颈脖。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林轩死死地看着秦雨洛那双剔透的黑瞳。
曾经那里面装的是属于他的星空。
秦雨洛对上他充满恨意的双眼,一时气血上涌,心口疼的他几乎握不住林轩的颈脖。身体上的疼痛也都在这一刻爆发,疼的他身体隐隐发抖。
林轩趁着秦雨洛发愣,视线看准散落在旁边的盘子。他伸长手够着离的最近的碗,奋力砸在秦雨洛的额头上。
瓷碗瞬间碎成了一片片,散落一地。秦雨洛捂住额头后退了一步,脑子发晕,只觉得额头上的液体止不住的往下淌,跟淌不尽一样。
鲜红的血液顺着光滑的额头,流进了眼睛里,将漆黑的眼睛染成红色。
秦雨洛眼前一黑,连地上的人都看不清表情了,只想着要把人留下来。结果刚踏出一步,就又被林轩推了一把,倒在地上。
正巧将桌下精心包装的礼盒撞了出来,礼盒中装的是各种颜色的温莎牛顿颜料。自从他来到元城后,被母亲断了生活费,便再也没有用过这个牌子的。
秦雨洛的手边散落着颜料,他却紧紧的看着林轩,向他伸长手。指尖还差一点点就能抓住他的爱人,但他真的没有无力气再爬起来。
瓷碗里的饭撒了满地,大片米粒沾上血液,大片发黑。
林轩愣了半天,看着脚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一时内心酸胀发痛。
他颤抖着声音不停的喊着地上沉睡的人,“秦,秦雨洛?”
“秦雨洛!小雨哥!哥…”
空荡寂静的房子,久久不无人回复。
林轩慌乱的用手指颤抖的探向他的鼻息,不敢看他额头上的鲜血。
突然,秦雨洛的手一把抓住了探他鼻息的手,林轩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多动一下。
几分钟后,秦雨洛仍闭着双眼,除了抓住他的手,便没了动静。林轩胆子大了些,见冷的发僵的指尖被温暖的气息包裹,松了口气。
他轻轻把秦雨洛抓住他的手扯开,匆忙跑进卧室里,翻找他的手机。
原本他没打算找到的,可谁知昨天秦雨洛把手机给他,让他给家人朋友们发平安消息。
当时由于秦雨洛一直盯着他,他没敢弄些小动作。心里想着反正警察局的人会来救他,便认真给亲友们发了祝福。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元城警察局里的人,居然想借他的手杀死秦雨洛。
找到手机后,林轩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来到门口,随意穿了一双有点旧的小白鞋,披着林雨的大衣。刚想往外面跑时,林轩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秦雨洛。
片刻后,林轩满头大汗的从房间里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息人事的秦雨洛。眼睛毫无波澜的关上门,上锁。
林轩来到窗台,他的右脚边还摆放着空荡的猫窝,和未吃完的进口猫粮。
“芝麻,我不是个好主人,但他是…”
他苦笑一声,这些只有秦雨洛一个人当了真。
窗外的雨雪不知什么时候停歇,整个世界都是深蓝色。寒冽的风争相挤进温暖狭小的房子,使它瞬间沦为与自己一样的温度。
林轩看着手中锁了他一年多的钥匙,一把将它丢了出去,转身离开。
“秦雨洛,我们结束了。”
内心压抑的痛苦在此刻得到了片刻消散。他此时就像一只重获新生的飞鸟,飞向了属于他的天地。
他终于自由了。
阴山杨槐祀神明,人鬼殊途难舍情。一入元山空遇雨,轩绵百恨长久情。
---第二卷真法不可说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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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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