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终于静下心来,促膝长谈。最后讨论的结果依然是三天内就去自首。
曹落离开后,曹鹤清洁完身体,对着黑暗的房间,枯坐到了天明。
她没有点油灯,耗钱,浪费。
第二日。
曹鹤今日不用去书院,姜婼也不用去上值。
今天是土曜日。
上午的时候,田奇就在曹鹤所在的铜锣巷子边边上游荡,手里提了一点礼物。
曹鹤出门,就见到提着礼物,一脸茫然的田奇。
这还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呢,自己写**,在官府眼里,并不是秘密。
曹鹤并不认为自己和田奇才认识几天,田奇就能来提着礼物找自己。
她没那么大的脸。
但田奇认识锦衣卫,如果是来劝自己自首,或许自己可以减免些刑罚...
也好。
曹鹤主动上前,她笑道:“田奇,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来找我玩的吗?”
田奇挠了挠脑袋,“是呀,我在家无事,恰好也知晓你今日不用去书院,便和姜姜大人说了,来找你。”
“我还带了礼物来呢,是一些糕点。”
“多谢。”曹鹤邀请田奇去自己家,“我家里有些简陋,要过来吗?”
田奇点了点头。
她要来。
而且自己也已经暗示姜婼姜千户知晓自己来找曹鹤的事,就算曹鹤想狗急跳墙,也不可能。
再者,自己好歹也是练过的,虽然和常人比比不了,但还能打不过一个书生和病患?
呵!
曹鹤家在铜锣巷子的最里面,家里还有一口井,这是曹落没有家道中落,还担任长安府衙文书时置办的。换做铜锣巷子里的别的人家,取水还要去隔了一两条街的地方去呢。
曹鹤家里什么都没有,虽然破落,但看上去还算整洁。田奇知晓,像曹鹤这样的文人,就爱干净。
“田奇,我母亲在主卧那里,我去和她说有朋友来找我玩。”说完,曹鹤暗示,“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田奇点了点头。
“好。”
曹落的屋子里阳光还算充足,因此看上去并不阴森森的。
病人大多就要接触点阳光,多晒晒太阳没坏处。
曹鹤推门,对母亲说道:“母亲,有朋友找我玩,顺便来看看你。”
“好。”
曹落本来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书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
曹鹤请田奇进来,田奇将礼物放在一边,朝曹落道:“伯母,我来找曹鹤玩,顺便来看看你。”
“...好。”
曹落望着田奇的脸,怔怔出神,鼻头还有些发酸。
这孩子是...
她朝田奇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好孩子...”
田奇不明白,但出于礼貌,还是走到了曹落的床边坐下。
曹落抓着田奇的手,轻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田奇。”
曹落笑,“原来如此,我儿前些日子才说自己认识了新朋友,就叫田奇。”
话虽这么说,曹落却没有停下心里的怀疑。
初听田奇的名字或许没什么,但看见田奇的长相,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
“嗯嗯,我与曹鹤相见如故,而且她真的很坚强,换做我这样,我绝对做不到这么好。”
曹落哑然失笑。
“好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田奇不明白为什么曹落要问自己的年龄,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曹落的问题。
“伯母,再过不到两个月,我就十八了。”
“快十八了啊,十八好。”
曹落一脸虔诚地看着田奇,看的田奇直发毛。
难道曹落是想撮合自己和曹鹤,不能的吧?
就在曹鹤疑虑,田奇不安的状态下,曹落突然柔声问道:“好孩子,你真的就叫这个名吗?”
“???”
田奇有些疑惑,难道还有人能认得自己?
不会吧?
“难道我还能有别的名字吗?”
“有的。”在田奇逐渐变化的脸色里,曹落说,“比如,第五琦。”
“...”
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曹鹤听母亲这么说,自己也很惊讶。她是知道的,第五是皇族的姓氏,而第五琦,就是现在的安王第五厌。
好家伙。
“没有啊,我就是田奇。”田奇嘻嘻一笑,“伯母你认错人了吧,我大众脸。”
曹落无奈,她说:“我和我的妻子,都见过安怀王殿下,她是我们家的恩人。”
“而你,和她长得真的太像太像了。”
田奇无言,她母上向来与人为善,帮助过的人还记得她并不意外。
只是...
“第五这个姓氏本来就来源于田姓,安王的原名就是琦。我...”
田奇把手慢慢从曹落的手里抽出。
“我是田奇。”
见田奇依然否认,曹落也不多言,却可以问问别的,来旁敲侧击。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那位大人对你不好吗?”
田奇知道,曹落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怀疑,反而越发确认自己就是第五厌。
所以,否认和承认并没有区别。
于是,田奇摇头,“她对我很好。”
田奇这话,其实就相当于承认了。
她本来就是第五厌。
“...”
曹鹤和曹落,皆沉默了一瞬,一个没想到自己话本子里写的当事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个没想到还能见到恩人的女儿。
曹落叹息,“我儿做了蠢事,写了不该写的东西,官府是知晓了吗?”
“嗯。”
田奇说:“锦衣卫派人跟踪过曹鹤,后来因为另一个写**的人死去,放下了一点怀疑,结果新的**又出现了。”
“但,我遇见曹鹤只是意外。”
“嗯。”
曹鹤轻轻跪在田奇的面前,“抱歉,我可以立即去自首。”
田奇不断扣着手指,“你愿意将计就计抓到那个让你写**的人吗?”
曹鹤欣喜若狂。
“愿意,当然愿意!”
“好,我去和她说。”
田奇没有明说,但曹家母女就是知晓这个“她”是谁。
是陛下啊...
田奇离开了,有些匆忙。
原地,曹落无奈苦笑。
“我儿愚蠢,却胜在运气奇佳。”
曹鹤垂首,“是。”
田奇回到家,没有买菜,见到姜婼时只是说曹鹤承认了,但也认出了自己是谁,所以她要进宫去见凰帝,可能明日才能回来。
姜婼目送田奇上了马车,才去街上买了两张饼吃,田奇不在,她没有胃口。
田奇进宫时,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第五洛本来在忙,准备过一会儿再吃饭,见到田奇来了,立马让厨房安排丰盛的午餐过来。
她还把妻女和娘亲都叫了过来。
餐厅里,田奇望着一双双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众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
有谁会讨厌被人关心呢?
田奇坐在小凳子上,凰太后坐在榻上抱着她。
其他几人离田奇都不算远,年纪小一点的第五珏还递了块糖果给田奇吃。
田奇吃了糖果。
“宝宝,今日怎么来宫里了?”
田奇抬头,看向第五洛,陈述道:“因为想求情。”
“???”
见众人或多或少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田奇才继续道:“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写**的书生,她家境贫寒,写**原本是为了救她母亲,也算孝顺。”
凰帝等人以为田奇只是因为同情这个书生,结果田奇又继续说了。
“锦衣卫的人其实早就怀疑她了,姜婼也知道。然后今日我去了她家,被她母亲给认出来了,她母亲说,曾受过我母上的恩惠。”
“我问她可不可以协助抓到逆贼,她同意了。”
“...如此种种,我才想过来求情。”
第五洛哑然失笑,宝宝这孩子也是...
“傻孩子,我朝本就没有文字狱,就算她写了**,我也不会过多的惩罚她。”第五洛笑着说,“而且,宝宝求情了。”
“...嗯。”
凰太后揉了揉田奇的头,说:“我家宝宝真是个心善的孩子。”
“是呀。”
凰后和三位皇女也是如此附和,说的田奇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哪有那么好?
第五洛道:“只是,写了有关我们的**,我横竖是不会让她继续科举了,也会做出一定的惩罚。”
田奇理解凰帝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
第五洛道:“这样吧,除了禁止她科举外,就罚她扫五年的大街,但不革去其功名。”
田奇很满意这个结果,扫五年的大街而已,没那么辛苦,而且还是有钱拿的,挺好的了。
田奇本来以为这就算了,第五洛却说:“另外,再奖励她一百两银,但是是在协助抓到逆贼之后。”
“嗯!”
田奇轻笑:“你在玩恩威并施呢,挺好的。”
“哈哈哈...”
第五洛笑得开怀,当即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玉佩,道:“宝宝会和我开玩笑了,很好。”
说着,她就要把玉佩给田奇,田奇拒绝了。
“我不能要这块玉佩,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东西了。而且,我没有佩戴这些玉佩的场合。”
如此,凰帝等人也算知晓,田奇是真的打算在民间待一辈子。
只是,姜婼那边...
罢了。
见气氛有些不对,田奇才继续说道:“我以后都不做赏金猎人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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