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地面钻进皮肉里,柳萱蝶猛地惊醒,睁开双眼。
视线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冰冷坚硬的石材地面硌得她浑身发酸。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撑地起身,手腕却传来一阵沉重冰冷的束缚感。
是镣铐。
沉甸甸的金属镣铐死死锁在双腕,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寒意刺骨。不仅如此,她的右脚脚踝也缠着一截粗长的金属锁链,锁链死死固定在地面的卡扣上,将她的活动范围牢牢锁死。
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柳萱蝶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汗毛竖起了。她仓促地蜷起身子,费力坐直身体,借着微弱的微光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密闭的地窖,空间压抑又沉闷,四面墙壁堆满了成堆的红薯,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整片墙面。
封闭的地下空间空气流通极差,氧气格外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滞涩感,让人胸口发闷,隐隐有些喘不上气。
她根本想不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掳到这里的,只记得之前还安稳待在自己的战舰之中,毫无防备,转瞬就落入了这般境地。
就在她心神慌乱、大脑飞速思索脱身办法的时候,前方漆黑的通道里,忽然亮起一点跳动的火光。
火光摇曳,缓缓靠近,照亮了来人挺拔的身形。中年男人手中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跳跃在他冷峻的侧脸,眉眼疏离又阴鸷。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柳萱蝶浑身一僵,心底的恐惧又翻了一倍。
是霍比优斯。冥王星的首相。
她万万没有想到,策划绑架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火把的光芒落在柳萱蝶苍白慌乱的脸上,霍比优斯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醒了,公主殿下。”
柳萱蝶浑身紧绷,指尖微微发颤,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率先打破死寂的氛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抓我干什么?难道你也想剃光我的头发?”
霍比优斯闻言低低一笑,摇晃着手中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自然不是。我不急,等您的头发长够整整一米,我再来取。”
这话让柳萱蝶心头更沉。
不拔发、不剃发,却特意囚禁她,显然对方的图谋,比单纯掠夺长发更加可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拖延时间,尽量打探出更多信息,故作镇定地开口试探:“你和托马厉伯爵是一类人吧?都是想靠着我的长发,趁机大发一笔横财?”
霍比优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戏谑更深,低沉的笑声在地窖里悠悠回荡:“我的格局可比他大多了。
“我不会转手贩卖您的头发。您应该清楚,我是外星族人,而您的长发里,藏着世间最珍贵的高智商基因。”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定在柳萱蝶的长发上,野心直白又刺眼:“我要借助这份独一无二的基因,搭建属于我自己的星际商业帝国。”
听到这番话,柳萱蝶后背窜上一层寒意。
比起一次性掠夺头发牟利,利用她的基因打造商业版图,无疑是长久的掠夺,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会被对方牢牢拿捏,永无自由之日。
她立刻换了个问题,语气带着明显的惊惧:“你到底是怎么进入我的战舰的?那艘战舰防卫森严,外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
这是她最费解的一点。她的战舰安保系统精密,层层设防,普通人根本打不开大门。
霍比优斯神色坦然,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轻飘飘解释道:“那艘战舰本就不属于地球,是我们冥王星自主研发打造的设备。我身为冥王星首相,录入底层权限、植入隐蔽指令,打开舰门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萱蝶的心沉到了谷底,下意识追问:“那镬岩先生呢?他完全不知情吗?”
在她心里,镬岩实力强悍、心思缜密,有他在侧,理应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他只是一名地球骑士而已。”霍比优斯语气带着几分轻嗤,“星际战舰的底层加密指令,是地球人接触不到的领域,他自然一无所知。”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地吩咐:“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吧,公主殿下。从今天起,这座地窖,就是您接下来长久的居所了。”
长久囚禁。
四个字像冰冷的枷锁,困住了柳萱蝶所有的希望。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装作愿意配合的样子,一点点试探底线:“我被关在这里饿了吃什么?”
霍比优斯扫了一眼满墙的红薯,随口答道:“这里储存的红薯足够多,保质期久、耐存放,您饿了,我会让人煮给您吃,不会让您饿死。”
吃喝勉强有了着落,可生存的窘迫依旧无处不在。柳萱蝶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日常起居呢?我去哪里洗漱、上厕所?”
见她格外安分,霍比优斯的神色柔和了些许:“您倒是识时务。地窖左侧的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只要您乖乖安分待着,不妄图逃跑,我可以暂时解开您的脚链,给您片刻自由活动的时间。”
机会来之不易,柳萱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那现在就解开我的脚链吧,我想要去一趟洗手间。”
霍比优斯闻言抬手示意,两名身材魁梧、体格壮硕的黑衣壮汉立刻上前。其中一人掏出特制的钥匙,弯腰打开了锁住她脚踝的锁链,却没有松开,反而牢牢攥住锁链的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要去就快。”
看着两人寸步不离、严防死守的模样,柳萱蝶没了兴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还要全程跟着,那算了,我不去了。”
霍比优斯:“……”
短暂沉默后,柳萱蝶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心态直接放平。
反正锁链未解,四面皆是囚笼,她插翅难飞,与其坐在这里恐慌焦虑,不如趁机摸清这座地窖的全貌。
她抬了抬被镣铐锁住的双手,语气坦然:“既然我跑不掉,不如你带我四处参观一下这里吧。”
“可以。”霍比优斯没有拒绝,抬手举起手中的火把,率先朝着幽深的走廊迈步走去。
两名壮汉紧随其后,手里牵着束缚她的锁链。柳萱蝶跟在最后,锁链被牢牢攥在他人手中,她步履受限,像一只被拴住的狗一样,被动跟着一行人往前挪动。
越往地窖深处走,周遭的环境越发阴森诡异,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看得人头皮发麻。
幽深的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着数不清的透明玻璃容器,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塞满了整条通道。容器之中灌满了澄澈透亮的绿色营养液,液体微微晃动,泛着诡异的荧光。
而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枚鲜活的人类器官。
那些器官没有衰败枯萎,在营养液的滋养下微微跳动、蠕动,鲜活又诡异,在昏暗火光的映照下,透着令人窒息的惊悚感。
眼前的画面太过骇人,柳萱蝶再也绷不住,猛地后退半步,失声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惶恐:“你们在这里藏了这么多人体器官?难道……你们之后打算解剖我?”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下场。
霍比优斯脚步未停,语气依旧淡然,慢条斯理地安抚:“不必慌张,公主殿下。这些器官不是为您准备的,用不着害怕。”
“这些全部是我们通过基因工程,利用猪血诱导培育而成的人工器官,并非取自人类**,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可怕。”
即便听到解释,柳萱蝶心底的寒意也丝毫未减。
能耗费精力培育大量人工器官,足以证明这里一直在进行隐秘又疯狂的实验,这座地窖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
她深知自己如今身陷囹圄,逃无可逃,索性放平心态,打算趁机打探更多秘密,轻声说道:“我现在已经被你们困住了,翻不出任何风浪,这里的秘密,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霍比优斯闻言淡淡颔首,似乎并不介意她知晓内情。他抬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张简易铁床,火光随之移动,照亮了床上的人影。
柳萱蝶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视线落在床上的一瞬,整个人怔住了。
床上躺着一位年迈苍老的妇人,满头雪白的长发凌乱散落,铺散在床榻各处。她披头散发,面色枯槁苍白,看着孱弱又憔悴。
四根粗实的绳索牢牢捆住她的四肢,将她死死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浑身皮肤干瘪松弛,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细长的透明软管,管线交错相连,不知道连通着何处。
她胸腔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带着细碎沉重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生机。
看着妇人衰败凄惨的模样,再联想到如今身陷囚笼的自己,一种极致的荒诞与悲凉涌上心头。柳萱蝶喉咙微微发颤,声音干涩地问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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