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荣娘早先便从容夫人那儿听到过风声,哪怕是后头浑忘了呢那也还有容恪特地同她提过一回呢,知道的自然比妹妹们多些,心里也合该是更有底气的,本不应这般担忧紧张。
但也正是因为她知道的多些,才不像两个妹妹一般淡然,只念叨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心里实是比妹妹们更多了几分提防的。
说实在的,荣娘倒并不是怀疑婆母的眼光。她们婆媳两个到底也相处了大半年时间,她虽不敢说自己将婆母看的透透的,但到底也是看得明白几分。
容夫人倒并不是为难人的性子,上头有容老夫人压着,容府里又还有她诸多妯娌添乱,她虽是长房媳妇,可长房子嗣不丰,到底弱气几分。
如今又还轮不到她当家做主的时候,底气自是不足的。不说对荣娘有多和蔼,但到底是做不成恶婆婆的,荣娘也不贪心,如今已是尽够了的,将心比心她到底也对容夫人多了几分恭敬,因此婆媳两个相处也还算得宜。
往日里是一切都好的,只这一次为着两个妹妹的事儿荣娘心里到底是生出了几分不悦的。
倘若容夫人能实心些,有事便说事,不在她跟前儿耍心眼子的话,她只怕还要多谢婆母肯为她娘家两个妹妹费心呢。
只容夫人偏偏未曾这么行事,荣娘虽觉得在前有自己后有陈家的情况下,婆母挑的人虽不知细里究竟如何,但面上总得是过的去的,否则可不是一片好心变坏事,得罪了她又得罪了陈家么?
道理是如此,但荣娘心里终究是有几分记着的。
但如今已然这样,她也再没有拦着的道理,左右只是见上一面,瞧不上眼便只做不理会就是。
因此她也只好将自己面上的些许不满给收敛起来,转而露出了个温婉妥帖的笑脸,温声嘱咐两个妹妹道:“去了好好陪着夫人,长辈说甚么你们应着就是了,不要多言。”说着倒还把她们俩的衣襟给细细抚平了。
蔻娘虽觉着姐姐今儿的反应着实有些不同寻常了,她们前些日子虽不说经常,但多多少少也是陪过容夫人几回的,那时姐姐尚且还不如今个儿这般好一番叮嘱呢。
但到底也是姐姐一片好心。听来听去说的也就是谨言慎行四个字,因此便笑吟吟的应下了,又细心嘱咐过荣娘不得费神做些甚么,只叫人陪她玩了一会子等她们回来就是了。
荣娘这阵子已是惯了两个妹妹这副大人般费心模样,因此也只是顺着她们笑着道好,待将两个妹妹送走了,她面上的笑却是立时沉了下来,想了又想,她到底吩咐琼卮道:“叫个人去门房那里看着。”
她本是温柔大方的性子,如今却露出了带着几分凌厉的笑容,只道:“我倒要看看今个儿来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蔻娘并不知姐姐的这一番担忧,但她来前到底是见过荣娘一脸肃然的样子的。
虽是不知究竟为何,但她到底是相信自家姐姐的,便多少觉着今儿这场便不是甚么鸿门宴只怕也是有些古怪的,因此一言一行里都多了几分小心。
就是不经意间看向容夫人的眼神也是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打量的。
只是待的时间愈久她便愈是纳闷,倒不是为别的,只是她实在看不出容夫人今日究竟有甚么古怪之处,心下是越发生奇,不免寻了个机会隐晦的看了蕊娘一眼。
蕊娘亦是微微皱眉,但也琢磨不出个一二来,便只能缓缓摇头回应。
若是瞧得出不对劲倒也罢了,可如今瞧不出,这姐妹两个反而愈发小心翼翼起来,就连容夫人问她们的话她们都少不得在心里细细品过两遍这才斟酌着答了。
如此行事倒也并非没有好处,容夫人日前虽听了儿子的话,一时性急也确是安排下去了,但她当时到底还算谨慎,因此也还是做了两手打算的。
想的便是她最后再过眼一遍,若瞧着是真的好,那今儿的安排便如常,若是不妥,那便只当是走了一次亲戚,再不提这档子事的。
可容夫人如今细瞧瞧确实没瞧出甚么不妥来,一时便又有些自得于自己的安排了。
她实是很有些自己的小算盘的。
她们长房虽是占了嫡长的名头,可容夫人依旧觉得这位置并不十分稳妥。
无他,实是长房子嗣太过稀薄了。
长房原先是并不止容恪一个子嗣的,容夫人在他之后本也是有所出的,只是到底没能养下来,阴差阳错之下容恪倒成了长房的一棵独苗儿。
这是长房的嫡长子,精贵自是精贵的,于容夫人而言这更是她的独子,眼下是没有第二个的,至于将来她年纪更大了,想来也是不会有的。
因此对容恪更是疼爱非常,看做眼珠子一般的,满心满眼都是为儿子打算的念头。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不止一次的暗恨过怎么竟没给长子养下几个兄弟来。
没有兄弟便意味着少了许多助力。再加上长房人丁不旺,要支撑起来本就难上加难,更别说要令长房繁荣昌盛了,一副担子都是压在容恪身上的,容夫人素来爱子,又如何能不心疼他呢。
更何况,容家其他几房皆是子息旺盛的。
她们长房的位置实在是不稳。
既然不稳那就势必要从别的地方来寻助力添势才是。可是既无兄弟,那助力又能从何而来呢?
容夫人思前想后,到底是只能从儿子的岳家来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荣娘这个儿媳其实并不是容夫人挑的,而是容老太爷同陈老太爷定下的,容夫人并没有甚么置喙的余地。
但她也不以为意,她素来知道自己在这上头是说不上甚么话的,原先也只是想着敲一敲边鼓,好歹能往自己所想的那边儿靠上一靠也就罢了。
更何况她寻儿媳品貌德行固然是重要的,可这家世却是更加重要,毕竟她择媳到底是为了给儿子增加砝码。
荣娘的品行才貌姑且不说,但就家世这一点容夫人便已是挑不出甚么错儿的。陈家在江南亦是大家族,荣娘虽不算是正经在家族那边儿教养的,但到底也算是世家女。
她祖父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乃是重臣,祖母陈老夫人出身大儒之家,清贵好名声已是自带了的。
荣娘占了陈家嫡长孙女的名头,家里头更有诸多兄弟姐妹。她在小辈里素来又得人心,远的不说,将来这些个兄弟连襟连成一片已是不小的势,她本人更是被教养的知书达理,大方得体,容夫人已是十分满意她,又如何能挑出甚么错来。
只容夫人虽是满意,但到底也只是将来的事儿,如今荣娘那些个兄弟还未长成,妹妹们也均未出嫁,又何来得力的连襟一说?
因此长远里看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亲事,如今却到底还是有几分欠缺的。
既有欠缺,容夫人自然想着能补上一二分。荣娘的弟兄们且轮不到容夫人来揠苗助长,可适龄的姐妹们她却是能动一动手脚的。
也正巧荣娘请来的并不是已经定了亲的蕙娘芷娘,而是蕊娘蔻娘这两个年龄已经足够开始相看人家偏又还未定下的小娘子,,可不正好给了容夫人插手的机会么。
偏巧她姐姐卫夫人前些日子还很为了她家二郎的事情费心,倒还求着容夫人也帮着相看一二。
容夫人并没有亲女,至于容家其他几房那向来都是和长房对着干的,她自也没有那样的好心肠去提携那些个白眼狼,到头来倒把自己的姐姐和外甥给推出去。
她既不想把这份助力推给家里其他几房,却又暗自动了心思想将这份助力留下来,这心思动着动着可不就起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么。
相比之下,蕊娘蔻娘这两个到底是儿媳的妹妹,还是十分亲近的妹妹,可不就不算是外人了么。
容夫人一番算盘打的精,待蕊娘蔻娘两个便是愈发的和蔼可亲,又少不得隐晦问些别的问题,想借着瞧一瞧她两个的性子,也是想着万一姐姐那里有异议她这里倒也有话说。
蔻娘原先不知只是因着将心思都放到别处了,现下她们两个一言一行皆是小心,对容夫人的问话更是仔细,自然多少能猜得出容夫人的想法。
虽不知个详细,但听容夫人这问话的架势,怎么也知道这位长辈是打着拉郎配的主意了。
因着前头大姐姐那一问,蔻娘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倒也并不很慌张,或者说她已然猜到容夫人接下来要如何做了,便是慌张也是不管用的,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夫人说笑了,我们姐妹不过是喜爱些小玩意儿,许多事儿做来也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哪能像夫人一样事事皆精呢。”蔻娘捂嘴轻笑,将奉承的话儿说的十分自然隐晦,故而又显得格外恭谦。
蔻娘同蕊娘是在祖母身边待过许多年的。真要比较一二,容夫人必定是不比祖母难缠的,可她们连祖母都能哄得极好,又何况是一个容夫人呢?
蕊娘同妹妹素有默契,听她这样讲心里便已有了数,微微一笑,亦接了话婉言奉承着。
容夫人并非完全不知这两位小娘子是在顺着她的话,她自知自己是被奉承了,只是叫她惊讶的却是她竟不觉她们俩是在奉承自己。
能将话讲出真心实意,容夫人不由想起自家的儿媳,随即便是一笑,看来倒真不愧是姐妹了,这些细处竟都是一脉相承的。
只盼着她们两个在姐姐前头也是一样的舌灿莲花了,容夫人心道。
只这人都是最经不得念的,容夫人前头刚想着,后头便见她贴身的婢女打了帘子进来,附耳道:“卫夫人来了。”
她面上笑容愈盛:“去请进来罢。”一边又冲着蕊娘并蔻娘道:“倒也真是巧了,我这儿竟又有客人来呢。说来也是一家子骨肉,荣娘也要跟着唤一声姨母的,只是她见得不多,倒也可惜她今儿不能出来了。你们既是姐妹,索性便由你两个代她问个好儿罢。”
蔻娘如何不知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但到底是巧笑着言好,心里做足了十二分的准备,便见那帘子缓缓打起,露出个俏丽人影来,心中暗道,来了。
今天emmm没有昨天的状态啊,一想着过两天就放假了就特别颓,什么事都不想干了,也肝不了五千了,所以这一章男二出不了场了,下章肯定会出来的,我发四!其实吧,真要算一算这个可能也不能算是男二,大概男三?
反正吧emmm也不会像别的文的男二那样啦,对着女主要死要活的,emmm不存在的,我的女主可是被我砍掉不少金手指的人啊,感觉大姐都比女主更加像女主来着
嘤嘤嘤,好晚了,要睡了,大家晚安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4章 夫人计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