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一直对皇室有着这样那样恩怨的一部分人,统领冷笑道:“看到没,用都还没用就被抛弃了。”将军和云秋澜对视一眼,鉴于他们两个研究过京城的现状,俩人都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云秋澜甚至感觉家中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动作。
“你说是陛下亲自下旨,那为什么他不派正常的士兵来镇压,而是选择用毒杀?”将军率先开口,不少人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统领开口说道:“管这干什么?无论京城里发生什么都和我们无关。”他看了看天空,缓缓开口:“趁天色还亮,他们也还没有追杀过来,我们先杀了他再跑。”众人都被这种情绪感染到,都拿起手里的东西想要跑开。
“都在干什么!”将军喝到,“都要当逃兵是吗!”
“那能怎么办!我们不逃走,难道还要等着他们来杀我们吗?”一个年龄还不是很大的孩子喊出来,这下整个队伍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他们平日里杀伐果决的将领今天有些奇怪,只要遇上关于京城里的事情,他就会变得奇怪,这让有人怀疑将军和他们是一起的。
云秋澜早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心里盘算着该说些什么,于是开口道:“大家别误会,将军是为了保护大家!”众人的心绪再一次被牵动起来,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做出什么很好的判断,只能一次次陷入新的说法中。
“大家想一想,如果京城没有派兵,我们离开了营地会发生什么?真的就成了逃兵,这样不仅会直接给他们当作活靶子,同时居住在这里的百姓怎么办?”他的话的确有理有据,不少人被他的说法左右,显得没有那么慌张了。
“那如果京城派兵了怎么办?”统领问出来。
“他们未必会记得我们是什么阵营。换句话就算是他们真的派兵来,我们不认就是了;或者我们就算是被他们抓住,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处理我们,最后按照律法是能放了一大批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后大家还能活下来,那样总比鱼死网破强!”云秋澜耐心地分析着利弊。在场的众人都听了进去,他们都安静了下来,刚刚乱糟糟的场地现在显得有些死寂。
“所以,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军走到那人身边,捏着他的另一条胳膊,逼着他说出来。
那人哆哆嗦嗦,闭上眼说出来像是在回想着,慢慢开口说出了京城最近的情况:
“这话的的确确是陛下说的,他说京城里的世家近日特别不安生,说要处理在外面的士兵,怕那些世家有私兵,不好管理就……就让我们把所有的外面的军队都……”
“那京城外面的人呢?没有士兵镇守他们的安全怎么办?”原本安静的将军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陛下说把所有士兵处理掉就行了,没有说其他人什么事。”那人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看上去已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了。
“皇后娘娘应该也在场吧?”趁着那人快要再一次昏过去时,云秋澜突然问出来这句话。
那人最后睁了睁眼,慢慢开口:“在场……”
云秋澜已经知道了。
只见他慢慢起身,转向身后的人,缓缓开口:“大家放心,不会什么京城的军队来镇压我们,因为,连陛下都是假的……”
空气又一次寂静下来。
云秋澜整了整衣冠,站起来继续说明:“在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当今皇帝的皇后因为丧子之痛而生病,三年前因为心情郁结而离世,陛下最重情谊,同样不可能在国母离世未满五年的时候册封新的皇后,所以按照他所说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见到的身边的人不是什么皇后,而是其他人;另一种是现在的口谕更本就不是皇帝下达的。如果是第一种,那么皇族已经自顾不暇;如果是第二种,那么他们更不会去管我们,所以无论是那一种,京城的军队都不会过来。”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减小,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慢慢走到云秋澜的身边,在他耳边悄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三年前皇后离世的?”
云秋澜没有说话,也很显然不想为此去辩解。统领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在座的人又开始讨论起来,将军依旧一脸凝重,他也走到云秋澜身边,蹲下来小声说道:“但无论是哪一种说法,京城里的世家现在绝对不是安全的……”云秋澜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听到他的言论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样应付,不过他依稀记得母亲好像和几个世家已经建立了私军,但是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家里应该正遭遇劫难……
“陛下,您该上朝了。”尖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床上的人厌烦的摆了摆手。不一会,一个光鲜亮丽的帝王形象出现在大殿上,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女子,从衣着上看她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员,但毕竟跟在皇帝身边,地位自然是很高的,下面低着头的臣子也不敢说些什么。和他们猜测的一样,皇帝身边已经多了些特殊的势力。
“诸位,不久前皇室密探曾经向我汇报,说京城里的世家有私军,你们怎么看?”他漫不经心的开口,但台下的人都清楚,这一定是他身边人的结论。女人居高临下的看向底下的人,像一头蛰伏的饿狼,死死地盯着台下的人的动向。
“陛下,臣认为京城里的世家不大可能会出现私军这种情况,在您的眼下,他们不会做过分的事……”
有些苍老的声音在殿堂里显得十分刺耳,他们惊讶地看着发话的人,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根蜡烛,毕竟大家都清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证明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是了。”陛下开口,“但是,他们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朕该不该责罚他们?”他将身子向外移了一些,眯着眼似乎想看看说话的人脸上有什么表情。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若他们真的做出对陛下大不敬的事情,还是按照法律来管辖毕竟……”那人还没说完,突然有人开口打断道,“陛下,不用如此麻烦。”
一人从后面悄悄钻出来,他快速地跑向台阶,跪在那谄媚地说:“陛下,京城里的那些世家都看中血缘后代,您不妨去每一家人那留下一个质子,这样一来控制血脉对他们而言就是遏制命脉啊!”皇帝对他的话极为满意,看了看身边的女人,看见她也点头赞同他的发言,皇帝点了点头,慢慢开口:“这话也不能说的太过分,都是为了陈国的内部安全,这样一来既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又能让朕放心……你提出来的,就让你去做吧。”
面前的人跪在那,深深地磕着头,刚刚发言的老臣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一旁的人拦了下来。早朝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朝堂里已经乱成这样了,您能保证自己过河就行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说了。”早朝散后,刚刚跪在那的年轻人走到了老人身边,轻声告诉他。老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气道:“这样做,你怎么让他们好好生活呢?”年轻人无奈道:“先是自己活下去吧。”
“可他们不会这样认为,我们也是。”老人轻飘飘的撂下来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于是这一天,所有世家都聚在自己的家门口,甚至当着家人的面就把这些孩子粗暴地抱到马车上。那些人说什么也是孩子,即使不是什么嫡亲的,但毕竟是处于人道主义,他们还是不舍的说了许多离别的话,这也让他们没有怀疑孩子的血缘问题。
“你这么做,你就没有孩子吗?”世家门口不乏有观看的人群,自然也少不了指责的人,不过他们可不管这些,还有人恶狠狠地威胁到:“你再胡说,你也把小孩交出来。”
“乡亲们,你们回去吧,如果交出来几个孩子能换来大家的安宁,我们何乐而不为呢?”洛家的当家主母出面劝慰,她把孩子送到了马车前,为他整了整衣冠,看见这个好日子没有过过几天的、素不相识的孩子,自己的心里想被重击一样,轻轻地抚摸面前孩子的脸,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自己孩子的样貌。
“夫人,放手吧……”洛家的当家从房间里走出,拍了拍自家夫人的肩膀,略带歉意的看向外面的士兵,无奈的蹲下来抱了抱被送走的孩子,很久,连话都说不出来,怕露馅,也怕舍不得。
子时已过,更漏声被狂暴的风彻底吞没。
正堂深处,那间常年紧锁的祖宗祠堂的偏厅,此刻正透出如豆的烛光,屋内没有点明烛,只靠着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勉强照亮了那些阴郁脸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六年前他们在这里一并把自己的孩子送走,六年后他们又聚在一起。
“还是沈夫人有先见之明,今天陛下真的派人把孩子带走了,还好我早早地把九鸣送走了”洛氏的当家人开口,脸上算是多了些笑意。沈决彤微笑回应他,沉声说:“不过,既然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证明已经怀疑到我们的头上了,大家最近还是小心为上,毕竟我们的行为并不是针对稳定的皇权,只是为了以后的生活罢了,不用赶尽杀绝,做人留一线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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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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