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班师回朝,不甘失败。

三天后,秦武阳派兵反复搅扰挑衅东祁驻地,终于使得顾月西和赵秉持下定决心攻打垨阳县城。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大军刚绕过苍祁山北坡来到垨阳县城南的农田里,突然从四下蹿出滚滚浓烟,稷田被大范围点燃,稷谷劈啪作响,东祁军阵型顿时有些混乱,赵秉持和顾月西还未辨清方向,再闻远处传来阵阵马蹄金鼓之声,北黎大军杀声震天的扑将过来,重甲骑兵将东祁人马冲的方寸大乱人仰马翻。

赵秉持见先机已失,立刻下令大军撤退,行至苍祁山以东的时候,两边树林中人影绰绰吼声震天,楚辞带着玉惊鸿等人穿着左武卫的军甲将玄英弩所配剑矢全部击发,一时间寒光剑雨惨叫声连连,众军慌不择路中狼狈鼠窜,甚至连帅旗都扔了…

见东祁军败走,楚辞自然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直接命人打扫了一下战场,准备回营。

玉惊鸿满脸笑意的看着楚辞,“太好了公子!我们终于赢了!!此次大获全胜,朝廷定然有所褒奖,公子必会前途无量的!”

楚辞面色平静,“多亏了倾倾的主意。”

玉惊鸿眼神微闪,“是啊,小姐确实很果断,当时属下听闻公子被困峡谷,整个人慌得不行~还是小姐说的首要应以大战为重…后来属下觉得此地适宜设伏,就跟小姐提了一嘴,没想到小姐立马就采纳了呢!”

楚辞垂眸,以大战为重?倾倾是太过于信任他的能为还是根本没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公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此地适宜设伏?”

玉惊鸿一愣,“我…我只是猜测到东祁定然会从这里撤军…”

楚辞眼中有些轻视,“那你又如何确定东祁会从这里撤军呢?”

“我…”

楚辞有些嘲讽的盯着玉惊鸿的脸,“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这里两边缓坡都是密林,适宜藏身。小路夹在中间,队伍没有办法排布过宽,只能以蛇形长阵撤退,我们只要捏住他们的七寸狠狠打下去,后面的散兵必然会惊慌无措,届时敌人方寸大乱,我方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于为什么会走这里,我猜,定然是瑾王殿下和秦将军重新勘探过地形了,其它的路径被山石堵死或者不利于大军行走。如此,大路有我军尚在追击,他们只能走这条小路。你明白了吗?”

“…”玉惊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回营吧。”

“是…”

北月关大帐

时云归快步走进帐中,对着一身男装的倾城拱了拱手,

“秦城公子大才啊!犬戎的前锋真的撤退了!”

倾城眼带笑意,“全靠时将军指挥有方,对了,痕迹留好了吗?”

时云归点了点头,“留好了,瑾王那边的五万援军也差不多快到了。”

“好!接下来,我们就一起等着看好戏吧!”

五天后,犬戎部发现,北黎的右骁卫军除了几日前那一战出现过一回,后面竟然再也没出现过,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是被时云归的诈术给骗了。

听完手下报告,犬戎的左将军乌布吕气的七窍生烟,立刻纠集人马再打北月关,熟料才刚开始攻城,后方斜刺里突然出现了一大股兵马,冲入了犬戎的前锋大军之中。

楚辞高居马上,一手执剑,“弟兄们!将这些犯我边关的蛮族全部诛杀!冲啊!!!”

“杀啊!!!”

关前杀声震天,而此时的倾城却带着璃玥和晋柯来到了大后方的犬戎驻地。

“晋柯,待天黑以后,我带璃玥等人去烧粮草,乌不吕的人马一旦回转,你马上放火流星驱赶他们,明白了吗?”

晋柯看着倾城处变不惊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他们英明睿智的太子殿下为何对此女倾心不已了,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看在眼里,临危不惧有勇有谋,这样的人,非但是将帅之才,更合母仪于天下。

“姑娘放心。”

天色渐暗,倾城等人将硝棉藏于敌方粮草大营,而后趁着夜色迅速的撤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前方三里外隐现火光,倾城穿着犬戎军的服饰,跑进营中拿着弯刀高喊~

“百依干拜嘞~撒苛嘞~”(有敌人来袭。)

听闻敌袭,营中留守的两名部落首领迅速下令出营攻击。倾城回到璃玥这边,下令将仅余的五百箭矢全部绑好硝棉点燃,射向了犬戎大营…

璃玥看着大火熊熊的军营,有些意外倾城竟然会蛮族语,

“小姐,你会蛮族语啊?”

倾城摇头,“从几个俘虏嘴里问出来的,我就会这一句。”

“这一句足顶一百句了,小姐好厉害!”

晋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倾城身边,“姑娘,时将军那边有人带兵追过来了,我们可以撤退了。”

“好,清点人数,撤!”

天将破晓,时云归和楚辞打扫完战场后回到了北黎大营,此战左武卫斩敌四万余,生擒了乌不吕,而楚辞带领的五万右骁卫援军斩敌万余,拔了犬戎的大营,抓住了两名部落首领,两战连败天气渐冷,犬戎军被迫退出了北黎边境。

“知离!”

倾城走进营帐,看着阔别了许久的人,加快脚步扑进了楚辞的怀里。

“知离…我很想你…”

楚辞紧紧的抱着倾城,忍不住低下头轻吻了吻她的唇,

“倾儿,我也很想你。这一路可有受伤?”

倾城摇了摇头,“我没有,你呢?”

楚辞眼中带着捉弄,“嗯…有~”

倾城一惊,赶紧在楚辞的身上来回摸索着,“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还疼吗?我看看?!”

楚辞垂眸看着倾城的神情,嗯…应不似作假。

“倾儿,别找了,我是想你想得心里疼。”

倾城忖了忖,逮着楚辞的后腰狠狠掐了一把,疼的楚辞直咧嘴。

“骗我?好,这回身上也疼了吧!”

楚辞苦着脸,“倾儿,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倾城斜了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楚辞踱到倾城面前,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

“不怎么样,只要娘子开心,为夫疼也甘愿。”

倾城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油腔滑调~”

楚辞重新将人揽进怀里,“倾儿,再让我抱会儿…”

营帐外,晋柯有些担心的扫了一眼帐帘,大白天的,这俩人虽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可倾倾姑娘到底是太子殿下看上的人,与外男独处…好像也不太好。

“咳,璃玥姑娘!”

璃玥从小荷包里拿出一颗梅子干扔进了嘴里,

“什么事?”

晋柯面瘫的脸上难得有些窘迫,“内个…能不能麻烦你进去问问倾倾姑娘,咱们…”

璃玥夸张的伸出手指,“嘘!这里没什么姑娘,要叫小姐秦公子,叫我李大!”

“哦…那秦…秦公子她…”

晋柯话还没说完,却见不远处时云归的副将走了过来,

“两位,请问楚校尉和秦公子在吗?将军有请。”

倾城和楚辞走出营帐,“卫副将,是不是朝廷有消息了?”

卫副将点了点头,“正是。”

“烦请带路。”

帅帐里,时云归转述了朝廷的旨意,眼下即将入冬,如果犬戎不再犯关,那么朝廷也就不继续讨伐了,东祁那边也一样。下一步如何走,要看犬戎和东祁的反应。要战便战,要和,需得拿出些诚意来。

兵燹渐歇,楚辞带领余下的右骁卫和倾城一起回到了军中,与陌承风和秦武阳一起驻守着祁黎边境。

“二姐,这次大获全胜,二姐当属首功!”篝火旁,陌承风拿着一只烤兔腿一边吃一边说道。

倾城摇了摇头,“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非我一人之能。”

秦武阳有些好奇的看着倾城,“县主,末将听闻县主曾随天下第一剑客流云君十年学剑,怎么连行军打仗也…”

倾城无奈的笑了笑,“影山虽然风景如画,但是…十年啊,我除了学剑就是涉猎各种书籍。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师父以前是万卷天书楼的少主,他有藏书的习惯,受他影响,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只能不停的看书,后面剑境小成,我和师父便以各种豆子作将士兵马互相打着玩,研究兵术和战法,用来消磨时间。”

楚辞拿出帕子帮倾城擦了擦嘴,“倾儿有个好师父。”

倾城点头,“是啊,他真的很好很好。”

楚辞眼神微闪,看着倾城手边的千秋雪…流云君曾经的佩剑。

“你师父回影山了吗?”

倾城摇了摇头,“没有,师父想重建万卷天书楼,我帮他找了工匠,他在监工。明年三月他要去不工岛,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所以我就想赶在他出海前把万卷天书楼建成,了却一桩心事。”

“原来如此…”

半个月后,犬戎和东祁都向北黎发出了议和的书函。

犬戎在函文中陈明了己方的艰难,表示愿意向北黎称臣,只求北黎能援助些过冬用的粮食布匹,释放乌布吕和两名部落首领,并开放榷场,让双方可以互市。

东祁在国书中借口本次大战只是一场误会,祁军原本是过去防范犬戎的,没想到造成了北黎的误会,还派了右骁卫陈兵边境,搞得东祁骑虎难下,加上突逢大地动,带兵的人急于立功,曲解了上头的意思,这才打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中书省会同内阁商议过后发出了两道诏令:

前锋将军秦武阳破东祁大军有功,加封宁远将军;校尉楚辞,屡建奇功,破犬戎时生擒两部落首领,英勇果敢,特封为游骑将军。余下人等待回朝之后再行封赏。

命游骑将军楚辞率右骁卫两万精兵班师回朝,余下军马回到怀城驻地,北月关继续由时云归将军镇守,另命瑾王陌承风主持议和谈判,着宁远将军秦武阳整饬因大地动和混战而元气大伤的垨阳县。待议和完毕再行还朝。

垨阳县城

陌承风看着换回一身女装的倾城,犹豫了许久,红着脸欲言又止的从衣袋里拿了一封信出来,

“二姐,麻烦你把这封信带回瑾王府,交给月裴…”

倾城挑眉,“月?裴?”

“嗯…”

倾城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小风,你当知晓,姑姑是不会同意的。”

陌承风深吸一口气,“二姐,我喜欢谁,我自己同意就好。”

倾城微愣,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小风长大了~放心,你二人若真彼此有意,我会帮你们向姑姑求情的。”

“多谢二姐!”

倾城扭头看向秦武阳,“小秦将军没有什么要带给我们以歌的吗?”

秦武阳不自在的扫了眼晋柯身上背着的大包袱,

“县主琐事缠身,就不麻烦县主了。”

“好,”倾城翻身上马,“小风,小秦将军,京城见!”

“二姐慢走!” “县主和楚将军一路顺风!”

“告辞!”“请!”

祁都景升商号

窗边的鸽子飞过,顾月西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云先生,现在要怎么办?这一仗输了,我大祁军队士气低迷,本王还被父皇叫到宫里好一番训斥。当初所有人都不赞成出兵,是你要我力请父皇出兵的,现在父皇已经把议和的事交给了太子,本王什么好处也没捞到不说还被父皇冷落了…”

慕云舒收好手中纸条摇了摇头,“时也命也,三殿下,此次若不是突发大地动,胜负犹未可知。不过,这几日我思来想去,觉得三殿下若是如此和太子斗下去似乎希望不大,毕竟萧家是东祁第一世家,你二人实力悬殊。与其盼着皇帝垂怜,不如…另辟蹊径。”

顾月西蹙眉,“什么意思?”

慕云舒垂眸藏起眼中的精光,“扬汤止沸,沸乃不止,不若釜底抽薪。”

顾月西凤目微眯,“你是要我杀了太子?”

“太子身边有萧家的那位绝顶武骨的天才萧天阙保护,你杀不了的。”

“那先生说的釜底抽…嗯?你是说…?!”

慕云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下什么也没说,如何选择,全在三殿下自己。”

顾月西沉默片刻,“……若是想…那得要相当庞大的财力支持,才能训练出最精锐的死士为我所用…”

慕云舒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鄙视,“作为东祁仅次于太子的皇子,银钱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得到的吧?陛下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一年不行可以两年,两年不行那就三年,如果三殿下真有心帝位,相信不论多久,殿下都会坚持下去的。”

“…”

“聪明人从来不抱怨没有机会,而是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待机会。甚至…创造机会。”

顾月西细细回味了一番慕云舒的话,似是有了什么打算一般,

“多谢云先生指点迷津。”

慕云舒摆了摆手,“殿下客气了,方才在下族中传了信来,有些事急需在下回去处理,是以在下可能要暂离祁都一段时间。不过殿下放心,待事情处理完,在下马上返回祁都。”

顾月西点点头,“如此,那本王就先告辞了,祝先生一路顺风。”

“多谢殿下。”

慕云舒送走了顾月西,拿出手中写着奇怪文字的字条满意的笑了,看来辰儿那边很是顺利啊,下面,该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步清,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动身去北黎。”

身后名叫步清的属下脸上有些疑虑,“老爷,那这间铺子…”

“这间铺子本来就是要送给顾月西的。他查了老夫很多次,却什么也没查出来。老夫此次一去不回,他定然起疑,这间铺子留不住的。”

步清点了点头,“幸亏老爷假托了个南疆拉珈部族的身份,不然,以三皇子这多疑又刚愎自用的性格,只怕不一定能骗得过他。”

慕云舒端起茶盏,“骗不骗得过都无妨,他是斗不过顾月照的。行了,吩咐下去,所有人,今晚分三批撤离。”

“是!”

翊王府

顾月西看着眼前桌案上泛着神秘光泽的圆形物事,想起白天的时候束云那个老家伙说过的话,

“创造机会?不,按照目前的情势,这大概…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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