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真人飞升之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在修真界，他是天机宗掌教，一言九鼎，万人敬仰。到了仙界，他什么都不是——天仙多如狗，金仙遍地走，他这个刚飞升的“新人”，连给老仙官端茶倒水的资格都要排队。

三百年了。

他在仙界混了三百年，还是最底层。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靠山。想找个差事，人家嫌他修为低；想结交几个朋友，人家嫌他穷；想闭关修炼，发现连洞府都租不起。

最后他找到了一条生路：

走私。

仙界和修真界之间有壁垒，但壁垒总有缝隙。他利用自己对修真界的了解，偷偷分出一缕神识下界，抓一些修真界的珍奇异兽，弄到仙界来卖。

坐骑、宠物、炼丹材料——修真界的东西到了仙界，总能卖出高价。

利润高，风险也高。被抓到就是魂飞魄散。

但白云真人顾不上了。

反正他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火麒麟。

神兽，修真界罕见，仙界也罕见。如果能弄一头上去，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搭上哪个仙官的线，给自己谋个差事。

他打听过了。

那头火麒麟在药谷，给一个凡人当护卫。

“凡人？”白云真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了，应该是秋叶。

他在仙界混得再差，对付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火麒麟——他的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一成功力，但对付一头被驯化的神兽，够了。

他下界了。

黑夜：火麒麟的消失

那天晚上，秋叶坐在田埂上，火麒麟趴在她旁边。

“明天我要去东边那片新地看看。”秋叶说，“听说那边的土质适合种新的灵草，我想试试。”

火麒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你去不去？”

“去。”火麒麟翻了个身，“不去你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

秋叶笑了，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谢谢你。”

火麒麟没说话，但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一道光落下。

秋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火麒麟猛地跳起来，浑身的火焰瞬间燃起——然后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压制住。

“什么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徒儿，好久不见。”

秋叶愣住了。

那个从光里走出来的人，她认得。

白云真人。

但又不是白云真人——气息弱了很多，身形也有些虚幻。像是一个影子。

“师……父？”“分身而已。”白云真人笑了笑，“本体现在在仙界，不太方便亲自来。”

秋叶的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

白云真人没回答，只是看着火麒麟。

火麒麟被那道力量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低沉的怒吼。

“神兽啊。”白云真人感慨，“在修真界是宝贝，在仙界更是。徒儿，你养得不错。”

秋叶的心沉了下去。

“你不能带走它。”

“为什么？”

“它是我的朋友。”

白云真人笑了。

“朋友？”他摇摇头，“徒儿，你太天真了。在仙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你要是想活得久，就得学会这个道理。”

他一挥手，那道力量裹着火麒麟，开始往上空升去。

火麒麟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它看向秋叶，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秋叶冲上去，想抓住它——但她的手穿过了那道光芒，什么也抓不住。

“别费劲了。”白云真人说，“这是我的仙术，你碰不到的。”

火麒麟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它在消失前，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那不是怒吼。

那是一声悲鸣。

秋叶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眼泪流了下来。

如风和灵剑宗的剑修们赶到的时候，秋叶已经站了起来。

她脸上没有泪痕，眼睛却红得吓人。

“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秋叶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云真人回来了。”

如风的脸色变了。

“他……他回来干什么？”

“抓火麒麟。”秋叶说，“卖到仙界去。”

如风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云真人已经飞升了，能下来的只有分身。但就算是分身，也不是修真界的人能对抗的。

灵剑宗的宗主也在场，他皱眉问：“谷主，你想怎么办？”

秋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上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去？上哪？”

“仙界。”

“你疯了！”如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现在连飞升都没飞升，怎么上去？”

秋叶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我早点飞升，就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你现在算是金丹，往后要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才有机会飞升。”

秋叶没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火麒麟消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