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几百万的生死存亡,所有接触过进化植物的公司、企业都被严格地审查了一番,很快就查出了邬家近几十年在悄悄资助一些空壳公司,然后牵连出一串非法实验室,且部分实验室地址与植物突发进化地高度覆盖,武装力量随即将剩下的地点包围起来,准备进行第一波围剿。
当局召集了几乎所有的有关中、高级技术人员,即担心她们泄露消息,又迫切需要她们的援助,只好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地放消息出来。上官轼口干舌燥,对官方人员现在还在打太极的态度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大吼一声:“到底给不给材料?不给大家一起等死好了!”
还不等官方人员开口,上官轼的肩膀便被轻拍了两下,她用力甩开,不耐烦地回头看是哪个非要触霉头的家伙。
一位两鬓霜白的中年人笑眯眯道:“你好,我叫策舟,是策原实验室的。”
谁?谁?!策舟?!上官轼一腔怒火顿时化成轻飘飘的灰,不可置信道:“你是策舟?!”
“是的。”策舟风度翩翩地对她伸出手,“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旁边的官方人员见是他,默默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毕竟这位可是被嘱咐特意关照过的。
上官轼一时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激动地握住了策舟的手,上下摇了三遍:“久闻大名!我是漠渚实验室的上官轼。”
策舟的眼角爬上慈祥的褶皱,他笑呵呵道:“我也久闻大名!你的定向细胞分化技术我很佩服,我们以后有时间可以讨论一下吗?”
“当然......”上官轼正要答应,脑袋却忽然想起来这会儿已经不是她能随便分享技术的学生时代了,只好生硬地止住话头,“不行。实在抱歉,这涉及到公司专利了,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哈哈哈,我们很快就有机会的。”策舟大方一笑。
上官轼笑着没接话,毕竟能够决定漠渚和策原是否深度合作的人不是她。
“这次植物突然进化你有什么猜测吗?”策舟抱臂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
上官轼说:“我不觉得是防护网出了问题,如此突然集中的爆发式进化,像是蓄谋已久,只是不确定对方是用了什么方法造成的结果。促分化剂我了解过,对普通植物无效,但如果对它加以改进或许能可以。”
“你知道促分化剂?”策舟有些惊讶。
“知道,植物分化这方面的东西我差不多都接触过。”上官轼点到为止。她何止是接触过,她还实验过,所以才能如此笃定地说这个东西对普通植物无效。
虽然促分化剂这个东西不属于禁品,当局有专门的部门去研发这个药剂,但它不在市场流通,基本是专供探险家使用的,普通人基本不会知道这个。策舟稍微一想便知道上官轼可能是通过林雅这个渠道从策原中拿到的。
毕竟他曾是促分化剂研发团队的初始成员之一。
“我很认可你的实力。不过,”策舟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周围的人吵吵闹闹,他却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有另一个猜想。”
上官轼被他的态度影响,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什么?”
“你研究过长夏玫瑰吗?”
上官轼骤然听见“长夏”两个字,心跳都漏了一拍,随即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进化植物长夏玫瑰,“啊,喔喔,我稍稍了解过。”
很明显,策舟看出来上官轼在说谎,不过他也追着问,只自顾自道:“我研究过,我的导师也研究过,我们都得出了一个有意思的猜测,长夏玫瑰有非常高级的智慧,可比拟人类。”
“猜测?”
策舟看着门口再次起了争执,缓缓道:“对,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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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叔叔想要说什么啊?”上官轼非常不忿,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去出主意的,被单独审问一番后才明白自己是被怀疑了,刚和策垂空发完牢骚,此时才切入正题:“他这是试探我还是邀请我?”
策垂空道:“试探你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么说的话,我们的合作十拿九稳了。”
“你和你妈摊牌把长夏介绍给她了?”上官轼没想到策垂空发展这么快。
策垂空语噎,她还没有和母亲正式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和母亲讨论这个问题的**,下意识认为母亲会反对和批判她。
“还没有,但我带她回家住了。”看着长夏气鼓鼓的后脑勺,觉得心梗,于是岔开话题:“我看策叔蛮想和你一起做研究的,你的实验还能继续吗?”
“策大鸟,你居然怀疑我对漠渚的忠心?”上官轼气笑了,“你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辞职?”
策垂空赶忙安抚她:“不是,我没那意思,只是当初如果不是我硬要拉你入伙,你早就成为高级研究员了,如今不太平,我希望你能尽早做成你想做的事情。”
上官轼正要生气,脑袋一闪,发觉策垂空这状态不对:“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似的开始忏悔了?但我懒得管你,不过我告诉你,漠渚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心血,虽然这些年走得艰苦,但我并不认为这些是弯路。比起参与那些大项目做个镶边的,我更想要做独立的领导人,和团队一起走到和她们齐肩的位置。”
“我......”策垂空哑然。
“你到底是被什么刺激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没什么,就是事情太多,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了。”策垂空敷衍道,“你忙吧。”
“对了,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哈,长夏身份特殊,你想要公开是肯定不行的,但如果决定好了,总归是要和家人见一见的。”上官轼咬咬牙,一股脑道,“如果不决定,趁早放手,免得以后做得里外不是人。”
策垂空一听就心烦,“我知道的,知道的。”
“你知道就行。”上官轼不再多说,对方也不是小孩子了。其实上官轼心底里也不认为她们能走得长远,长夏身份的原因倒是其次,最主要是心智。策垂空这几十年看起来像是为了她的小姨做了很多努力,但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上官轼觉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以遇到长夏这有好感的人才会跟失心疯了一样想要追求她。再说长夏,很明显就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感情也区分不清楚,觉得策垂空对她好,就愿意留在她身边。这俩人都驴头不对马嘴地在一起,结果显而易见地不乐观。
不像她和林雅,简直心心相印,情投意合,天造地设......
上官轼这想着,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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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罗见晴天面色凝重地走出来,便知道计划不顺利,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她不肯说?”
晴天微微摇头,咬牙切齿道:“她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扶罗小跑两步追上,情绪激动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邬远山的第一助手,怎么会不知道?”
“邬远山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晴天压着眉,冷笑道:“难道她也想过会有今天?”
“那我们怎么办?”扶罗有些恐慌,“邬远山已经废了,没有人知道了,我们,我们......”她不敢深想,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将要与无穷无尽的痛苦相伴是个什么滋味。
晴天不满她这幅丧气的样子,说:“灰心什么,世界上又不止她一个研究员,策家有,郝家有,上官家也有,她们已经查到了我布置的那些地方,反正收不回来,不如给一些线索。”
扶罗脑子还没回过神,她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分化紊乱的感觉似乎又来了。
晴天看着她不在状态的样子,只好说:“这件事不用操心,你回去让姐妹们准备撤离,我们到11城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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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垂空将通讯器放下,走到长夏身边坐下,说:“我们再聊聊好吗?”
长夏也缓和下态度,她自己思考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个矛盾,于是自觉颇为通情达理道:“策垂空,我承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但对我来说妹妹更为重要,她是我绝对不能放弃的人。”
策垂空心脏被长夏的话堵得发疼。
“伤害你我很抱歉,如果我成功带她走,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策垂空被彻底惹火了,失态地吼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长夏被她吼懵了,当即愣在原地。看着策垂空发红的眼睛,她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和不甘,而这些情绪好像又反作用在自己身上,化成了委屈和不解。
可我们是朋友。长夏在心里对自己说,朋友应该相互包容。于是长夏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和对方都冷静下来。
“对不起。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并不是要随意对待你的意思。”长夏再一次解释。
此刻策垂空的情绪占了上风,偏要去钻牛角尖:“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想一走了之就一走了之,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长夏无语片刻,再次试图讲道理:“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走了好吗?我哪里不在意你的感受了?”
却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策垂空哪个雷点,她用力一掌拍向旁边的桌面,笔筒里的笔哗啦啦地倒了一地:“那都是我逼你留下来的!”
“你冷静点。”长夏提醒道。
策垂空狠狠喘了几口气,抓住长夏的肩:“冷静?你倒是能一直这么冷静,你怎么能一直这么冷静呢?你......”
长夏收回茎蔓,一把搂着晕过去的策垂空。她看着对方还是一幅不忿伤心的模样,忍不住将她的眉结抚平。策垂空今天的状态太不正常了,情绪十分不稳定,她怀疑可能是她“睡着”的那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不知道怎么去查。
于是长夏打开了策垂空的通讯器,找到上官轼。
果然发现在她“睡着”的那一段时间策垂空和她通讯过。
长夏给她打过去。
“喂!”上官轼有些不满,“我现在有点忙,你待会儿......”
“是我。”长夏出声。
“咳咳咳,长夏呀。”上官轼立刻礼貌起来,“怎么了?”
“策......”长夏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和上官轼本就不熟悉,此事策垂空又刻意隐瞒了她。
“策垂空晕倒了。”
“什么?!”上官轼惊道:“她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
“我也不知道,她很激动,可能下午我的事吓到她了。”长夏一本正经地猜测。
“不能吧。”上官轼怀疑道:“她不是只是觉得你妹妹不太友好吗?不至于把她刺激成这样吧?你先看看能不能叫醒她,我这就通知满满过去。”
“......好。”
长夏挂断通讯,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刚才上官轼的话。妹妹?晴天来过?她怎么出来的?不对,那会儿是在飞行器上,晴天不可能出现在上面。可是,可是为什么说晴天对策垂空不友好?她们怎么见的?为什么策垂空不告诉她?
晴天对她不友好,这就是策垂空不想让她去的原因吗?
长夏看着策垂空的侧脸,她学着对方的样子,将她脸上凌乱的头发捋开,这时候长夏才发现原来策垂空长得这么好看,好看到她舍不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不会的。”长夏心道,“我们会再见的。”
策垂空恍惚之间听到门锁的咔哒声,明明那么轻,却好似扣在了她的心上,顿时就空落落的。
不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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