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殿内阵法作用,原本应该嘈杂的环境,如今还算安静。
宴清池不喜欢喝酒,因此除了最开始的一杯酒,后期即使有人来问候敬酒,也都是以茶代酒应之。
来找他的,都是熟识之人,自是了解他的性子,不会强逼于他。
待放下茶盏后,宴清池吐出口浊气,无论前世还是此世,他都不适合应付此间场景。
突然,他的碗中多了一片炙烤得鲜香的灵兽肉。
宴清池顺着筷子的方向看去,是拿着筷子,笑得一脸开心的蔺丰,越来越像了,像是前世那种平日里训练威风飒飒的军犬,但一遇到饲养员就撒欢卖萌的好狗狗。
宴清池抛却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有礼貌地道了声谢,不过却并未动筷。
‘话说这个主角在这儿围着他转,他的打脸爽文剧情呢?’
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任何其余状况,宴清池看着那些还算守礼的各洲势力来的天骄,心中却未放松警惕。
太初、太虚、太微三圣地同气连枝,在天苍大陆一旦联合起来,就属于是隐形的第一大宗门,这些天骄都是人精,自不可能在圣地鼎盛之时闹幺蛾子。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说还有这位主角在场,恐怕今日应该有些波折。
果然,不出宴清池所料,麻烦找上了门。
今早发生冲突的玄阳皇朝那几人,朝着宴清池元昊他们这个方向来了,手中还拿了好几壶酒,看领头的摇风神子的神色虽然放松,但宴清池不觉得他们是来化干戈为玉帛的。
摇风神子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对着他们笑得畅怀。
宴清池也算佩服他,起码面上可真是能屈能伸,不过如果没把注意打到他们身上就好了。
“几位太微圣地的师兄弟们,实在抱歉啊,今日我这堂弟堂兄们着实处事不周,现在就让他们给你们再赔罪。”
玄摇风举起酒杯,一副敬酒的模样,他身后的两个今日口出狂言的堂兄弟们,一脸的笑模样,笑嘻嘻地道:“诸位道友今日多有得罪,我兄弟两再专程来陪个罪,大家喝、喝啊?”
这就不是来赔罪的,这是来恶意灌酒的。
行为着实幼稚,但也确实恶心,像是趴在脚面的蛤蟆般膈应人,行为举措让人挑不出错处,但总让人感觉他们不怀好意。
元昊笑容淡淡,这时出场与他们斡旋,尽量让己方不喝酒,即使喝酒也不喝他们所倒之酒。
如果酒液真的有问题,到时候是问责他们,还是问责负责提供酒水的太初圣地呢?
既然元昊挡了他们,宴清池也就不多言,他碗中已经多了不少饭菜,都是蔺丰给他夹的。
他也不阻止,只偶尔夹起一块尝尝,视线扫视下,看到了一块清净之地。
十几个光溜溜脑门的和尚,正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素斋,他们的餐桌较之其他势力的桌椅要远一些,周围也有阵法护持,隔绝荤腥酒气,与其他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的对比,让宴清池莞尔一笑,颇觉有趣。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届天选盛会记录,举办地点就在须弥山梵音寺,他们提供的餐食,均为素斋。
可是让那次参与盛会的天骄们,好一通抱怨。
或许是看不得宴清池清闲,又或许今天宴清池让他们落了太多面子,摇风在和元昊拉扯之间,又扯上了宴清池。
“今天这位道友可谓厉害,一招将我这不成器的堂弟降服,不知姓甚名谁啊!”
宴清池略好的心情被打扰,他冷淡地看向玄摇风,就说了个名字:“宴清池。”
“哦?”玄摇风眼中精光一闪,身为中洲一皇朝的神子,对势力局势还算清楚,太微圣地罗刹战神宴珩之子。
想到宴清池父母的姻亲关系,玄摇风脸上的笑都更加真诚了些。
他招呼着自己的两位兄弟:“还不快来敬酒赔罪?”
宴清池身前就这样围拢了两个人,行动间酒水泼洒,像故意似的,将他们杯中的酒水,洒入宴清池的酒杯里。
还有点滴,就这样洒在他手上。
这一下,宴清池眼中的警惕飙升,他在酒液洒落在手背的瞬间,就运用灵力将其迅速蒸发。
“哎哟,抱歉抱歉,我们手上不稳。”两人趁着人多,甚至还想靠近宴清池,拉他的手,状似要把宴清池手上的酒液擦干净,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没等宴清池躲开,蔺丰就先一步隔开了两人。
蔺丰太阴戒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和一个白玉瓷瓶,他从瓷瓶中倒出几滴液体在手帕上,汹涌纯净的灵力逸散开,让识货的人面色一变。
他们就只见蔺丰拿着手帕,持起宴清池想要收回的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的骨节分明的手上细细擦拭着。
随着蔺丰的擦拭,一股灵力如同汩汩流水,缓缓流淌进宴清池的身体。
刚才被不知名液体接触的不适感,也瞬间消解了很多。
现在,宴清池可以肯定,那酒液中的确加了东西。
他没想到,这种恶俗的桥段会发生在他身上。
宴清池眼眸寒冷,视线刺骨地盯着玄摇风。
“不愧是圣地啊,居然连千年灵液都有,还那么奢侈地用来擦手。”玄摇风微微摇晃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忽视宴清池的目光。
千年灵液可遇不可求,一滴可解百毒,蔺丰能拿出这个,可见是舍得的。
“哎哟,不小心滴了几滴酒在身上,倒不至于用上灵液吧。”玄子克面带微笑地阴阳怪气。
突然,他一拍脑袋,像是终于想起什么,说道:“瞅瞅,瞅瞅,我忘了,我们混惯了,一般喝酒都要助助兴。所以灵液呀,应该没什么用,但是你也没喝,就皮肤粘了点儿,应该没问题吧!”
助兴?
这句话给剑拔弩张的气氛,无端增添了几丝旖旎。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是何物,立即担忧地看向宴清池。
运用千年灵液给师兄擦手的蔺丰,手也顿住了,抬首看向青年面色。
只见青年眉目疏冷,白皙的皮肤上仅有点点淡淡的红晕,看着还算正常,但唇红如血,鲜艳欲滴,看得人心颤。
再加之对方冷如冰霜的眼眸,眼尾的一抹淡红,与其平日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一种不可沾染的瑰丽,却愈发想让人一亲芳泽。
蔺丰握住宴清池手腕的手更紧了一些,手上的薄茧,紧贴着手中手腕细腻的皮肤。
他听见尹老在耳边嗡嗡:‘瞅瞅你的眼神,我都不稀得说你,这是看师兄弟的眼神吗?’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这句话他听得断断续续,完全没听进脑子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宴清池绯红的唇,不自觉眼神有些发飘。
‘不理我是吧?那今天就别找我,今天拒绝沟通。’
小老头尹老甩下这样一句,就隐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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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庄重的场合,耍这种见不得人的阴招。
宴清池心底泛起恶心,而对面两人却笑得畅快。
“你?”身为女子,对于这种手段更是厌恶非常。
而且他们端着酒杯是针对的所有人,早已经听不下去的孟雁回,脾气暴裂地想要当场发飙,抽鞭子揍人,却被身旁的吴衡眼疾手快地及时制止。
吴衡做着口型:“此时此事不宜闹大。”
挥开吴衡制止的手,孟雁回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说法理解,但心情却很不爽。
太微圣地的其余十几位弟子,也同样面色不好看,心情很不爽,尤其里面的一位天翎位守卫的替补参赛人员。
如果不是宴清池眼神制止,恐怕早就冲上来了。
保护乾元峰的人,是他们根深蒂固的命令。
“看来三位不是为今日之事来道歉的。”
宴清池的话语,重新攫取了众人的注意力。
却见他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没关系,今日全部解决了吧!”
他语气更冷了三分,浑身的力量朝三人压去。
玄揺风他们没想到宴清池会那么强势,在太初圣地待客的关键时刻,朝他们出手。
强势的力量朝三人压去,玄子克及另一位仁兄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玄揺风再怎么也是一皇朝神子,势力实力都不缺,虽然差点也被宴清池弄得猝不及防的腿软,但还能勉力站直身体,算能反抗回去。
“几位,道歉也不必跪下呀。”
宴清池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下尚还蒙圈的二人。
鲜红的唇微勾,丝毫看不出和两人有矛盾的样子。
他控制灵力波动范围,但还是惊扰了附近的部分势力。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这一出大戏。
不知这一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诸位不必担心,这两位有些喝多了,稍稍有些站立不稳。”宴清池揣着明白当糊涂,找了个这个理由朝众人解释,反正没打起来,他说什么是什么。
至于真的打起来,玄阳皇朝的这二人敢吗?
他们不是玄阳皇朝的神子玄摇风,他们代表不了什么。
元昊蔫儿坏的同步跟上,做势圆场:“吴衡、王佚、俞素,你们帮个忙搀扶一下两位公子,他们喝酒喝得太多,腿都软了。”
说这话时,他还朝三人甩了个眼色。
元昊这位圣子发话,玄揺风都不好阻拦,因为一旦撕破脸皮,这就不是几个人的事,而是皇朝和圣地之间的纠葛了。
所以他也只能憋红了眼,面色铁青地看着他们集体压制住两人,然后将两人手中的酒,灌入二人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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