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之际,蔺丰发挥了他本身如同打不死的小强般,遇强则强的主角光环体质,比之其他人,反而越挫越勇。
“师兄,既然如此,不若让他们都在此休息。我们调整完伤势便继续,毕竟总要有人要去试试,去拼一拼。否则,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条。”
蔺丰说得很轻松,眼神明亮,直勾勾等着宴清池的回应。
不过他颤抖的手,还是暴露其身体即将脱力的真相,全靠一口精神气撑着。
“你还是先好好地补充灵力,调整好状态。”没有给与明确答复。
宴清池看看坐着歪七八扭的其他人,询问道:“你们可以吗?”
“可能不行了。”任箐憬有些愧疚自己拉了后腿,可确实他们目前的状态已到极限。
“好,大家先歇息,一个时辰后,蔺丰与我继续,我们随时保持传音状态。若我们失败,你们便要小心了,想想其他办法看能否离开。”
“公子,我···”褚源时刻不忘他的职责,可却被宴清池阻挡了回去。
蔺丰则淡淡地瞅着欧阳钰,嘴唇一勾:“等出去我再找你算那第一层射来冷箭的账。”
闻言,欧阳钰眼神闪过一抹狡黠,他原本打算装傻抹平的暗算,又被蔺丰大剌剌地提了出来,他还以为蔺丰打算就此揭过呢。
不过转瞬他便立刻懂了,起码在塔内,蔺丰不会报复回来。
这是两人的私人恩怨,谁都无法插手。
通道内,众人沉默下去。
如死寂般的安静蔓延开,气氛压抑,消解着众人心中的信心,这种恍若等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个时辰,辅以宴清池手中的疗伤丹药,他们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将其他人安排好,便又动身了。
褚源他们就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被前方的光吞噬,心中只能祈祷,他们能够平安通关。
可惜事与愿违,事实与希冀往往背道而驰,第六层的历练更难了,简直堪称地狱难度。
即使经过这段时间两人的磨合,宴清池与蔺丰的默契度愈发的好,蔺丰也险些死在那一层。
到了第六层,宴清池才明白,为何每一层的角落会积累如此多的骸骨,这里的历练,九死一生都算轻的,十死无生恐怕才是蜃楼历练者最终的归宿。
只怕之前六十多人的历练者,根本没有生者生还。
这一层是烈火燎原的考验,连空气都没有余量,只有满室的毒烟,与烈火焚身的痛楚。
发丝在进入第六层后便燃成灰烬,两个人瞬间从翩翩公子,成了逃难的乞丐。
发丝散发着焦糊味,皮肤也泛着被烫伤的紫红色,看着尤为可怖。
火焰当然不是普通火焰,就算宴清池他们立刻换上最厉害的法衣,甩出多高端的防御阵,也抵不住火焰的侵蚀。
宴清池甚至觉得他们是提前进了十八层地狱,火焰的炙烤似乎要将身体内的血液烤干,将灵魂燃尽,体内灵力也随之干涸,神识也越发感受到如针刺般的痛。
蔺丰本就是玩儿火的,他的异火与雷焰却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反而每使用一次,便给蜃楼的焰火增加了几分烈度。
对此,两人几乎束手无策。
太过密集的火焰包裹住他们,让他们根本腾不出手去想办法,做措施。
“师兄,我试试能否吸收这股火焰。”蔺丰咬咬牙,打算拿命奋力一搏。
他消解掉身上一层灵力护罩,皮肤立马变得斑驳,深入灵魂的灼烫在摧毁蔺丰的身躯。
他们二人是真成了被烤的肉。
不过也是他这奋力一搏,给两人争取了一丝逃生机会。
他竭力控制着火焰,而宴清池借着有限的时机,终于找到了出口。
生机就在眼前,宴清池立刻回身拉住已经成了火人的蔺丰,朝出口奔去。
强撑着意识,蔺丰紧抓宴清池抓住他的手,顾不得火焰攀升至宴清池的手,两人仿佛振翅飞翔的比翼鸟般,不可分割,一同飞向逃生的光。
两人全身有大片的灼烧痕迹,不过蔺丰比之宴清池要严重得多,他的皮肤几乎熟透。
即使是修士,这种痛苦也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如果不是蔺丰体内有两道意识,可以轮换着支撑虚弱的身体,如果不是及时被宴清池找到出口,拉了他一把,他真的会死。
搀扶着蔺丰坐下,宴清池立刻开始掏自己的虚空戒,寻找能保命的药丹,一股脑儿地喂给了蔺丰。
之前蔺丰给他的一部分灵液,他也全部敷到了青年身上。
各种宝物灵物加持,保住对方的命绝对没问题,只是···看着他全身的焦黑,宴清池也有些难办。
他心里有些后悔,为何没有再带些美颜丹?
尚在蔺丰识海中,只能干着急的尹老,看到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隐没下来,‘蔺丰能活下来便好。’
至于他痛不痛,难不难受,会不会毁容,他根本管不了!
给蔺丰疗伤时,宴清池即使尽量小心谨慎,却依旧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引起他低低的痛吟。
越这样,他就越焦急,越焦急,他便不可抑制的手抖。
宴清池立刻深呼吸一口,摈弃一切,把专注力全部放在伤口上,给他疗伤。
待他终于上好外伤药后,他才发现蔺丰乌糟糟的头顶附近,出现了一个小人儿。
“归元,你怎么出来了?”没多少心情与它废话的宴清池问道。
“他都要快死了,我当然要出来。”归元语气也透着焦急,表情有些无奈。
本来对于蔺丰的外伤,有些无计可施的宴清池,突然脑中冒出一个想法,他赶紧拉住蔺丰一部分完好的外衫,意念一动,人却没有变化。
见状,宴清池眼露失望,居然无法进入戒指空间世界!
‘那归元是怎么出来的?’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念头一闪而过,但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此念很快被对蔺丰的担忧所盖过。
宴清池死死盯着归元,立马问道:“这里有禁制,我无法进去,我需要你帮个忙。”
这个进去,是进去哪儿?归元与宴清池心知肚明。
为何遮遮掩掩?防的谁?两人同样明晰。
归元似乎有所预料,格外的好说话,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你想要什么?”
“里面应该有焕颜草,你帮我拿出来。”
药丹保命,外涂的灵液能生肌,肉白骨,为以防万一,宴清池向归元求了焕颜草。
灵液虽然能恢复外伤,但对样貌恢复多半不如焕颜草。
宴清池可不希望蔺丰命保住了,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毁容的惨兮兮的模样。
青衫小人点点头:“明白。”
小小的身影消失,宴清池一边照顾蔺丰,一边等候着。
一炷香后,归元再度出现,怀中抱着两株花草。
没等宴清池询问,它便道:“你们两个都用用吧,虽然你情况不如蔺丰严重,但皮肤也是紫红紫红的,一直没消下去。人都变丑了!”
扭捏的话语里透着几分关心。
没想到归元还想到了自己,宴清池有些惊讶,随即眼神柔和了些许:“多谢。”
“那啥···那你们好好养伤,我先走了。”归元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红着一张脸消失在原地。
接过草药,用灵力将焕颜草搅碎,宴清池轻柔掰开蔺丰的嘴,将灵草及其汁液,一点点地塞入青年口中。
后来,宴清池试探了几回他的呼吸脉搏,确认平稳后,方才松口气。
他给尚在下层通道的四人报了个平安,就开始疗伤。
吞服了几枚疗伤丹,又将焕颜草嚼吧嚼吧吃下,宴清池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二人在通往第七层的通道内,修养了近乎七日,前三天,蔺丰一直处在昏迷当中,宴清池除了要调息养伤外,还要时刻关注着对方的状态,避免一个不察,主角就这样噶过去了。
第四日,蔺丰迷迷糊糊地苏醒。
他看着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表情是止不住的惊讶!
危难时刻,他根本没深想所做的一切会受重伤。
但他很清楚,被炙烤灼伤后的皮肤不该是如此颜色。
之前感受到深入灵魂的痛,也已消失。
眼见居然能恢复地如此完好,蔺丰心里有些嘀咕,‘怎么回事?他修养了多久?外伤居然都好得那么透彻?’
“别看了,赶紧修复内伤,归元帮忙寻了两株焕颜草,你不必担心外伤。”宴清池对身旁之人的呼吸变动异常敏感。
察觉蔺丰清醒后,他心中欣喜。
焕颜草的确非常见效,蔺丰和宴清池的外伤已经痊愈,外部根本看不出两人曾经被火焰炙烤吞噬,甚至二人被燎尽的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柔亮顺滑,没有半点毛躁。
“师兄,你没事吧!”还有些懵的蔺丰将注意力放到宴清池身上,顺带问了句‘蠢话’。
他侧头一看便能看见师兄清俊的眉眼,毫无瑕疵,又何须询问安危呢?
但以往冷漠的师兄一反常态地回答了他:“我无事,你放心,快些疗伤,时间不等人。”宴清池继续催促。
听话的蔺丰点头应是。
不过……
苦笑着看着自己重新长起,有些过长过密的头发,蔺丰叹了口气,取出玉冠将长发束起。
只是或许是因为发量太多,发丝太过柔顺丝滑,又或许是因为刚苏醒的身体有些疲惫,他始终无法将青黑的发丝打理好。
“拿给我。”
看不下去的宴清池暂停打坐,站起身,将蔺丰手上的玉冠拿走。
蔺丰微垂着头,笑容隐藏在发丝下。
他能感受到师兄的动作,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偶尔触摸到发根,都让他背脊涌起一阵颤栗。
他心中喟叹,眼中皆是满足之色。
此时气氛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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