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欲沼泽
文/上阶渌
如果可以,苗畅一定重新回到那个灯光氤氲的夜晚。
不管陈献的体温有多滚烫,嗓音有多冰冷,只是义无反顾地进行下去。
在他说出“以后甭见面了,就当没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哥。”的时候,狠狠地质问:“你舍得吗?”
“赶我走,你真的舍得吗?”
“哥。”
苗畅&陈献
2026.04.26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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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伏天,太阳像是吃了兴奋剂,光线一分钟胜过一分钟的强烈,仅仅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跟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热得惹人厌烦。
“畅,你真的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飞机一落地,学姐挽留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直到苗畅打到车还在持续的进行。
“嗯。”苗畅忍着投在身上的火辣辣的温度,钻进车里,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谢谢。”
挂断电话,望着窗外,排列整齐的绿化树流水似的从眼前划过,空气粘稠的混在一起,找不到一丝风的迹象。
出国留学的时间里,苗畅自食其力,为了能省下往返的机票钱,几年没有回过国了。然而眼下游动在这片土地上,丝毫没有好好欣赏一下周边风景的心情,也没有翻看包里装着的厚厚一沓卷宗的状态,更没有同不知是不是过于无聊而热情地抛出一个又一个话题的司机聊天的兴趣。
盘踞在脑海里的、无法分配到其他地方去的,只有铭记于心,勾魂动魄般扯拽着她不得不前往的目的地。
槐江。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这座小县城,紧锁在记忆里的场景犹如竹筒倒豆子,一点一点地往外冒了出来。
凌晨奔向绚烂烟花的摩托车的轰鸣,上学时常常经过的街道,总是冒着热腾腾香气的包子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还有,憋着一口气踉踉跄跄离开时大雨瓢泼的夜晚。
这里依旧还是老样子,没有特别大的变化,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不少旧房子翻了新,耸立起来的高楼渐渐多了起来。除此之外,没有能让人不去与回忆重叠的地方。
苗畅抿了抿唇,凭着记忆,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狭窄的巷口。
踏进弯弯绕绕的小巷子,一股阴凉的风夹杂着潮湿的腥味直直往脸上扑,是比七年前更浓烈更难闻的气味,却让人莫名其妙的安下了心,这里也没什么变化,只需要再转个弯——
浓郁舒适的花香代替刺鼻混浊的杂气,明亮干净的道路代替阴湿破败的坑洼,温馨热闹代替沉静凄凉。
——就到了树莓坞。
3号楼。
楼下停车棚前面的水龙头坏了,歪歪扭扭地扭着脖子,也没人修,可能用的人少了,水池里干巴巴的,看起来落了不少灰。
走进楼道之前,忽然有个磕磕绊绊的声音:“哎呀。”
王清芬好像是有些不敢认:“你?是你啊,苗畅?”
没想到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这位菜农阿姨,苗畅清楚地掌握到了她语气中的复杂,叫了声:“王阿姨。”
王清芬支支吾吾地应了应,转动着头:“阿望……你自己回来的啊?怎么没让阿望去接你?”
苗畅唇瓣抿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阿望他吧……”王清芬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阿望他……你这次回来多久?”
转移话题得很明显,苗畅说:“不知道。”
太久没见过面,中间隔了那么长时间,总归是有些尴尬,王清芬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似的,嗯嗯啊啊两声,道:“快回去吧。”
苗畅点了点头。
阿望他怎么,基本上能想得到。
楼道还是一如当年的不宽敞,不知道是谁在每一层台阶的中央刷上了醒目的一字型油漆,能够清楚的分辨出边沿所在的位置。
上了5楼。
苗畅从包里掏出了一枚钥匙,即使过去了很长时间,这枚钥匙还是被保管得好好的,表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锈迹磨痕。
将钥匙插进锁孔,手腕一转,门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苗畅讽刺地牵了牵唇角,就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有那个功夫换锁。
淡淡的橘子香弥漫在客厅,所有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是长着那张冷硬桀骜的脸的臭脾气做出来的事情,但又一如既往的做得极好。
走进自己的小房间,玩过的游戏机、衣柜里各种好看的裙子,窝着写作业和拆开乱七八糟告白信的书桌,以及那堆被扔出去又捡回来的毛绒玩具都还在那里。床、小沙发、掌心紧撑在上面瑟瑟发抖的窗前,所有和陈献发了疯似的翻滚过的地方都保留着走之前的样子。
猜到会是如此,或者说在赌会是如此,所以苗畅连行李都没带。
虽然没出汗,但身上热燥燥的,苗畅没再在熟悉的地方继续参观,转头去了浴室,简单的洗了个澡。
水汽一聚集到一起,缭绕的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光洁无暇的皮肤就同古铜色的皮肤贴在了一起。
陈献的肌肉线条很漂亮,很紧实,把手放在上面似乎能清楚地感知温热的跳动。
那时候他总是幽幽地叫她:“哎,摸够了没有?”
许是遥远的过往勾起的情绪,关上花洒,苗畅望着搭在毛巾架上的米色浴巾,依稀还能嗅到些许沐浴露的清凉气息,和某人身上的味道再相似不过,于是她干脆把浴巾扯了下来,包裹在了自己身上。
出了门,望着旁边的房间,一头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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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一直持续到下午,陈献早就被耗尽的耐心连挤都挤不出来一点。忘了是谁最后还非要拉着他喝酒,他理都懒得理,直接扯出了个完全看不出任何笑意的笑。
“差不多得了吧。”
“得得得。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简单的推搡间,他还是灌下了递过来的那杯酒,以看起来颇为愉悦的结尾结束了今天的酒局。
热。
一边上楼,一边扯了扯领结,陈献打量着身上穿的这身什么量身定做的西装。他不爱穿这玩意儿,太束缚了,跟被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个华丽的外壳里一样,干什么都别扭。但是身边的人都说好看,特别称他的身材,看起来像个事业有成又堪比男模的老板。老板个屁。男模更个屁。有什么好看的,他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去卖脸的。
再说了,他一个超跑维修厂,还是差点倒闭后好不容易东山再起的超跑维修厂的老板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讲究。
怪就怪在这差点倒闭后好不容易又东山再起上。
经历过几近一抓瞎全玩完的过去,陈献深刻的认识到了绝对不能把钱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现在好不容易攒了些资金,他也开始利用身边的人脉发展一些靠得住的产业和投资,要跟人打交道的频率直线上升,很烦,但为了钱,没办法。
真他妈操蛋。
身上到处沾的都是酒味,让人闻着极其不爽,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进入,楼道瞬间被遮挡了大半的光线,显得更逼仄窄小了,地面上投射的影子高大且有型,基本上不用费什么劲,长腿迈得很快,陈献只想赶紧回去洗洗。
一路到达家门口,微弱的动静闯进耳朵,他当即警惕起来。
门锁明显有松动的痕迹,这是在他出去之前还没发生的事。
有人闯进了家里。
意识到这一点,陈献面色一沉。一皱眉,眼神就变得凶狠起来,浓密的睫毛和深邃的眼睛在灼热的温度下透着股子强劲的冷感,他一脚揣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他的房间,大大敞开的房门,曼妙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立在那里,洗完后随意盘起来的卷发,白皙滑嫩的肩头,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一点一点下滑,越过漂亮的腰窝,往下,是一双白嫩嫩的、笔直的、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抚弄过多少次,又有多久未曾触碰过的长腿。
……操?
喝了酒反应有些慢,陈献拢了拢眉心,仔细辨认了一下。
操!
苗畅。
像是当场被人猛击了一把后脑勺,陈献感觉一团气从心底某个角落蹭蹭地往上升,堵住了喉咙里呼之欲出的杂七杂八的话,嗓子发紧,又酸得疼,抽搐着,在还没说出“你怎么在这”之前,苗畅理着领口,转过了头,问候随着诱人的果香飘过来:“回来了。”
语气平静的好像是在最平凡普通的一天问的那句:“吃了吗?”
“你——”脸色变了又变,唇瓣动了又动,陈献骂了出来:“怎么是你?”
还是一样的脾气。
“不然还能是谁?”苗畅迎上他的目光,盯着这张基本上没有变化的脸,“你希望是谁?”
陈献唇角抽了抽。
苗畅面不改色地把抚摸着精致的锁骨:“借个衣服穿。”
她叫了一声:“哥。”
陈献骂道:“谁是你哥?”
“也是。”苗畅还是面不改色,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柔软舒服的大床上凌乱地窝成一团的白色毛毯,又看回到他,“谁会把妹妹的照片摆在床头,做那种事……”
放在一旁的浴巾被丢了过来。差点盖到脸上的湿润热气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东西刚刚被使用过,至于被谁用的,怎么用的,不用说也能知道。
陈献眉头直突突,手臂到胳膊上的青筋都膨胀了起来,表情难看,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两下。
听到苗畅宣告:“我今晚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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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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