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中断,通讯只留下电流刺耳的噪声。
车子旃有时候有点烦这个界代法,日常工具的使用由于各界代的发展程度不同而为了避免过度影响历史发展而不得不得到限制。于是高界代公民在前往低界代的时候不得不将所需的日常工具折变成规定的发展程度。这个通讯的质量就非常让人恼火啊。
车子旃挂了电话,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不正常,并且他还非常不幸地捡到了三个迷路的拖油瓶,只是齐临不知所踪,问那三个人,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很奇怪。
越往里走,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就越是明显,与此同时周围的植物出奇地亢奋。
原本只是暗中观察,现在却直接大胆到敢上前缠住一个人的脚踝。
“别让他靠近你。”
话音刚落,一条长得跟蟒蛇似的丑陋藤曼朝几人袭来。
车子旃拽着最近的队员的领口往后退开,树干粗的藤曼擦着鼻尖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就在那丑八怪即将缠上他小腿的瞬间,他瞳孔骤缩——藤曼细微地颤了颤,像是低层界代的那种老式电视机的出错。
车子旃鼻尖嗅到粘腻的香味,是傍晚时分开得最糜烂的虞美人。
“异能运转不了了!”
也不知道哪个崽种吼了一声,吵得他头痛。几个队员立刻调动自己的异能,同样的,无法使用。
车子旃抽出腰间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鲜红的轨迹,边缘碎出星星点点的像素颗粒。这原本是他路上经过的饰品店买的,没开刃的还钝,但显然,除此之外,他身上也没带什么别的工具了,只是多砍几次,多用点力。
四周的环境细微地波动,只是瞬间就填补上那点空白。只是在这瞬息间,藤曼的攻势似乎有了短暂的停顿,像是掉帧一样。
“救命!”
呼喊声此起彼伏地想起来,几个队员东躲西藏,除了吵之外还给车子旃带来了不少麻烦。
被砍断的碎枝七七八八地掉在地上,被很快分解掉融进脚下的土地。
车子旃暗暗数着,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桀骜不驯和意料之中的轻蔑。
一条黑色的荆棘朝他劈过来,他微微侧身,伸手握住满是尖刺的藤身,锐物刺破皮肉的声响在耳边炸开,疼痛却意料之中地没有袭来。他摊开手,尖刺穿透了他的手心,像是糅杂的图层,重叠在一块,却互不干涉。
车子旃轻笑了声,随手扔掉手中不断扭曲蠕动的荆棘。刚刚和这些恶心东西纠缠的时候,他的身上不止一次被剐蹭到,却没有痛感袭来,甚至是连伤口都不曾出现。
只是一次验证,果然是这样。
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受到影响的。或许是从他踏进门的第一步,或许还要更早……
没了植物的干扰,他才发觉一点:
几个拖油瓶的行为过于奇怪了吧。
即使异能被压抑,自身素质也是难以磨灭的,就算行动有所限制,智商总没问题吧,他不觉得这个异能能让人集体降智。虽说现在帝国的政府招人是多了不少卖官鬻爵徇私舞弊的,但是这种程度的废物,除非背后真有什么大得吓人的人物。
车子旃撇过头,高悬的太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星星点点地洒进来,碧色的眼睛像是祖母绿一般透亮。
成群的藤蔓并没有过多照顾其他几人,只是象征性地徘徊在附近,这目的过于明确了。
一条狰狞的藤蔓骤然袭来,砸在车子旃左肩,他用匕首斩断了藤蔓,伸手捂住左肩,血慢慢地从指缝间溢出。
分毫不差的惊呼响了五次。
车子旃嘴角抽了抽,看他受伤了就开始敷衍起来了吗?太不敬业了吧。
他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蹲下身。
他们的新上司是个很怕痛的矫情大少爷。
其中一个人从藤蔓堆里挣出来,慢慢靠近车子旃,脸上带着僵硬的关切。
“主事,您没事吧。”
车子旃听出了他声音里极力隐藏的颤抖。余光里看到对方渐渐逼近的军靴,听到耳边愈来愈小的打斗声。
“您没事吧。”
那人伸出手去触碰他的瞬间,车子旃反手握着匕首划开了他的脖子。一道平整的血痕出现在那人毫不设防的脖颈上,他踉跄了几下,随即倒地。
车子旃擦了擦匕首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丝毫没有刚才的狼狈。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对面的四个,包括现在在地上装死的那个,都不是人。
地上躺着的那位,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几秒后他的身体逐渐数码化地消失。
四个“人”愕然地看着车子旃身上淅淅沥沥流着血的伤口。这那是藤蔓造成的,分明是用利器划开的。
整片丛林不安地,愤恨地沙沙作响。
车子旃侧过身,那隐匿在层层叠叠枝桠之后的高山,似乎是有意让他看到山顶的神殿。光亮透过间隙斑驳地洒在他丹獲色的短发上,比肩头残余的血迹还要绮丽。
碍事的墨镜早被他扔到不知道哪去了,露出那双似笑非笑间祖母绿般的双眸,像是带着淬炼后的炽热。
他勾唇笑道:“真是抱歉,我的异能代码在你之上。”
言语间的傲气比疼痛更真实。
阳光猛然增大,晃得他睁不开眼。
“小气。”车子旃笑得荒唐。
他左肩上的上慢慢开始愈合,这片烦人的地方似乎确实有削减异能效果的作用,愈合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不少。
其余四“人”悄然变换的阵型,面上褪去僵硬的表情,纷纷摆出作战姿势。车子旃被四“人”围在中间,藤蔓也封锁了所有退路,他看到几“人”皮肤下流转的浅色异能量,身体结构也开始畸形地扭曲重构。
“啧,终于不演了?”车子旃歪了歪头,左肩的伤口还在缓慢愈合,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到此为止吧,我没闲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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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归于寂静,山下的森林把最后的惊呼都埋没。
周渠踏上最高一级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细微的短路声,云蒸霞蔚的虚影崩出罅隙,一寸一寸地龟裂。
整片天幕碎裂开了,边缘的碎片渐渐数据化,暴露出背后的黑夜。腰间碎响的茉莉缠花禁步染上夜的寒意。
原本沉寂的植物开始变得躁动,整个森林都活了过来。
周渠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在异能者素质每况愈下的时代,居然还有人公然挑衅这种级别的能力。
究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艺高人胆大。
神殿大门足有一臂厚,沉缓地打开,徒留下蓝黑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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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渠原本是打算去城镇周边转悠两圈的,但他后来碰到了一个自称“齐临”的人,那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陌生但是熟悉。他猜到这人身上有能帮到他的东西,同时他也清楚,这是背后的人给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但那又怎样,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拥抱了风雪。
进入神殿内部的时候,宽阔的殿厅回响起四翼天使弹奏的竖琴乐章,悬空的水晶灯缠上淡金色的异能量丝线,中央宽得像是一个琥珀的水池中心长着课银白色的树,说是树,其实是很多粗细不一的银白色藤蔓缠绕在一块,星星点点缀着浅粉色的不知名花。
银白的经脉盘旋,杂而不乱,延生到很远,这里是没有屋顶的,或者说屋顶高到一个极高的限度。
水池旁排了两列大理石柱,统共十二个,高低不一,高耸如云端。东西混杂的建筑风格,周渠不是很喜欢。
地板踩上去没有实感,一种失重的感觉袭来,骇人的重力忽得出现。
落下第十二步的时候,他腰间的缠花禁步骤然四裂,坠落的瞬间化成齑粉。周渠低头看了眼地面上的细粉,没什么情绪。这个禁步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带着,大概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他其实一直没发现这玩意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怎么摔都不会碎,丢了、被抢了第二天也会毫发无损地自己回来。
但是,现在就这么轻易地碎掉了,甚至是只剩下灰而不是一块一块的碎片。
漫天的水晶灯在一声巨响中碎裂,淅淅沥沥地落下,掉落在地上随即数据化。
神殿内的天气不受外界影响,即使外面山呼海啸还是龙卷风暴雨,这里永远是春风和煦光线柔和。
为什么会出现天气呢?某个不愿透露名字的设计师表示,面积大点好看。
水晶灯碎片棱角分明,光线被反射得波光粼粼,整个神殿的亮度却似乎调低了一点。原本华美的宫殿变得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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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旃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最矮的一根罗马柱轰然倒塌。
身后的黑暗和眼前的明媚开始纠缠扭曲,边界愈发不明,他感到一阵晕眩,失重感从脚灌到头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神殿内部的场景被整个翻转过来,原本消弭在地面的水晶灯碎片一片片汇聚起来,在现存的罗马柱旁如瀑布般落下,“噼里啪啦”的脆响吵得人发晕。
重力陡然增大,车子旃猝不及防被往下压,即使异能理削减了效果,也依旧强悍。一阵发晕,他艰难地抬眼。
周渠指尖调动鸟灰色的能量线条,齑粉在他手中化作茉莉缠花禁步,恢复如初,只是随意地粘连起来,表面粗粝而浑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车子旃看到周渠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以及那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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