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胸膛硬邦邦的,气息间充斥着干净的洗衣粉香,苏拾月连忙退开。
苏拾月动作之快,让余宋只感受到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上来,又迅速地弹开,脖子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挠着,轻轻的擦过,带过一阵清甜的果香,袭入鼻腔。抬眼,便看到几步之外,苏拾月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余宋不解:“怎么了你这是?”
苏拾月理了理头发,不自然地说:“没,就是突然想起来,或许你可以练一下口部操,虽然还剩两个星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余宋刚想道谢,苏拾月又急匆匆地说:“晚上发你视频。”便头也不回地溜了。
余宋在后面大喊:“喂,你不去吃饭啦?”
“听说下周一初选在阶梯室。”中午吃饭时,余宋忽然说。
“真的假的?”苏拾月吃惊道。
“啊?之前不是说在教室举行的吗?”
“应该改了,昨天听我爸打电话时无意中听到的。”余宋他爸是他们年级级长,消息应该不会出错。
“天啊,阶梯室超级大的呀,”钱衷担心地看了看苏拾月,“你不会紧张吧。”
陶心荷拍了拍钱衷:“紧张啥,都练两个星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季认同,点点头:“元旦晚会搭的舞台更大。”
苏拾月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许不安。
“要不这样吧,”钱衷又有鬼点子,“今天下午不是要举行表彰大会吗,所有老师领导都再在主席台,我们偷偷溜出来提前踩踩点呗?”
陶心荷也激动地说:“可以啊,反正每次开会偷溜的人都不在少数。”
苏拾月有些犹豫:“真的不会被抓吗。”
于是,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于季。
于季:……
最后无奈地妥协:“我帮你们看着,你们快点。”
下午,初冬的阳光暖洋洋地照操场,会议进程过半,几个身影偷偷地从班级末尾消失。
几人凭借于季给的钥匙成功打开了阶梯室的门。
枫城二中的阶梯室是新修的,据说可容纳上千人,灯光一开,金碧辉煌。
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哇。”
余宋没有忘记任务,催促苏拾月:“你快去你快去。”
“噢噢。”连忙带着主持稿跑上舞台。其余几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苏拾月刚踏上舞台,站在中央,还没来得及感受舞台的壮丽和灯光的耀眼,只看了一眼下面空荡荡又密集的座位席,便觉一阵眩晕袭来,她忍不住一下子蹲下,扶着脚底下结实的褐色木地板。
“苏苏,你没事吧?”苏拾月蹲着,低着头,陶心荷的声音就像从万里传来的一般遥远。
苏拾月用力地晃了晃头,吃力的站起来,对他们摇摇头表示没事。但一行人眼里还是忍不住透露着担忧。
苏拾月你重新站起来,望着前方。“各位尊敬的……”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觉耀眼的灯光格外刺眼,肚子一下子翻山倒海似的绞痛,使得她不得不再次蹲下,捂着肚子。
余宋反应极快,立马通过去扶住了苏拾月:“到底怎么了?”
苏拾月脸色苍白:“还是太紧张了。”
余宋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耐心地说:“你不要想太多,你找找我们这两个星期在教室练的时候的感觉。”
“对,你放轻松,你到时就把下面那些人都当萝卜,一个萝卜一个坑罢了。”
苏拾月缓了一会儿,站起来,眼神坚定:“好。”
正当苏拾月拾起主持稿,刚想开口,听见门口处传来粗犷的喝声:“谁在里面!干嘛的!”
众人一听慌了神,是保安!连忙从舞台上下来,趴在一行又一行的椅子之间。大家都以为死定了,这时门旁又传来另一把男声:“大叔,是我。”
是于季!
保安大叔狐疑地问:“于主席?你在这里干什么?”于季是学生会主席,和保安大叔打过交道,大叔认得他。
于季严肃地说:“噢,下周一要在阶梯室进行元旦晚会主持人初选,我要来先检查检查设备。”
大叔不疑有他,点点头:“那辛苦你了,干完活就赶紧离开吧。”
听着保安大叔渐行渐远的脚步,趴在地上的一行人松了一口气。
“出来吧。”于季喊道。
众人狼狈不堪地从椅子间爬出。
陶心荷的小心脏像是搭了一趟过山车,劫后余生般不遗余力地夸赞于季:“你太帅了!于季,还好有你!不然我们死定了。”
于季没回应,只挠了挠脖子,接着说:“你们也别练了,先快走吧,我怕他等会杀回来。”
几人点点头,心有余悸地从后门走了,于季殿后,锁上大门。
刚出阶梯室,刚好听见远处校长宣布通知:“因晚上学校电网检修,周五晚的晚修取消。会议结束,请同学们有序散场。”
“耶!!!”铺天盖地的狂欢声响起。
“今晚不用上晚修?”钱衷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吧。”陶心荷提议。
几人坐在火锅店,与外面的冷气隔绝,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还不用上晚修,幸福感简直爆棚。
11月初,位于北半球的中国已经进入了冬天,开始夜长昼短,吃完火锅六点半,天空几乎黑透了,不远处的大厦相继亮起了灯。
天空黑了下来,众人准备各自回家,各找各妈。这时,余宋对苏拾月说:“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苏拾月想了想答应了,用电话手表打了个电话告诉家里,说:“走吧。”
余宋挑挑眉:“不怕我拐你去卖了?”
苏拾月悄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余宋领着苏拾月往夜市方向走,没告诉她目的地,直到她被香气缭绕的小吃街馋的直流口水,才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不会要把我卖给烧烤店老板吧?”
余宋瞥了她一眼:“就你身上这几两肉,卖给烧烤店,老板都觉得吃亏。”气的苏拾月想给了他一脚。
越往里面,人流越多,余宋和苏拾月缓缓向前。苏拾月一直眼馋地盯着章鱼小丸子。余宋见了,说:“想吃?”
苏拾月收回目光,点点头,又说:“算了,没带手机,又没现金。”
这时,余宋淡定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苏拾月震惊又惊喜:“你居然偷偷带了手机?”
余宋耸耸肩:“我又不是什么乖学生。”
苏拾月也没觉得有什么,满眼只有美食,只说:“借我点钱可以吗,回去转你。”
余宋也很痛快:“没问题。”
接着,余宋看着苏拾月吃了一路,从章鱼小丸子,到板烧鱿鱼,臭豆腐、烤肠,牛杂……
余宋震惊不已:“你不是刚刚才吃完火锅吗?”
苏拾月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夜市逛的少,平时我妈管的严,不让我吃这些。”说完便停在了龟苓膏铺子前,又对着他说:“今晚吃的东西太上火了,想吃点清热下火的。”
懂了,给钱。
“滴。”
龟苓膏铺的大娘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将打包好的龟苓膏递给苏拾月,又对余宋说:“小伙子不要老要女朋友少吃点,小姑娘能吃是福。”
苏拾月吃到嘴里的龟苓膏差点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夜市吵吵闹闹,咽下去苏拾月后连忙扯着嗓子大声解释:“阿姨,不是男朋友!是朋友!”然后指了指校服,“我们还是高中生!”
阿姨耳朵好像听不太清,说:“哦!行!高中生男朋友。”
苏拾月:……好像越描越黑。
“算了,走吧。”余宋也无奈了,只提溜着她的书包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边:“就这吧。”
十字路口边有一块空地,一个大叔正在组装他的设备:一个小小的音箱,两只麦克风,一张毯子,一张椅子,一块投影屏,还有一把吉他,旁边竖着一小块板子:五元一首。
苏拾月还有点不明所以:“你要干嘛呀?”
“唱歌。”
“在这?”苏拾月震惊了。
“嗯。”接着,大步流星地上前:“老板,先来一首。”
老板爽快地说:“可以!要唱什么?”
“来首粤语歌吧,海阔天空,”然后拿起吉他端详:“吉他能用吧?”
“可以!”
苏拾月又一次震惊,余宋速度之快,她拉都拉不住。只见他拿过吉他,坐在椅子上,试了试音,伴奏响起。
余宋不熟练地开口,苏拾月那个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疯狂扣地,恨不得一走了之。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的心窝飘远方”
……
余宋渐入佳境,头微微低垂着,细碎的刘海挡住眉眼,灯影绰绰,少年的脸被一明一暗分割开,喉结突出,五官立体,嗓音清润。引来越来越多围观的女孩,甚至举着手机光明正大的拍着。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那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余宋操着一口蹩脚的粤语,吉他偶尔还弹错几个音,却依然无法掩盖少年气息,暖黄的路灯在背后照着,仿佛会发光。少年专心的唱,诉说着心中的理想与远方。
苏拾月也默默地看着,想着。是啊,这个少年就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不羁,似乎永远有跌倒重来的的韧性,永远有追逐梦想的热情。
自由与他,永远共存。
一曲毕,掌声四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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