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彦第九十九次划开手机屏幕,聊天界面上,他发出去的那条“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不错”,底下依旧是一片没有任何回复的空白,像是对他所有的讨好谄媚的无情嘲讽。
没有回复,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什么都没有,只有乔彦自己焦躁的脸倒影映在白屏上。
乔彦猛地将手机反扣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带着濒临极限的烦躁。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杂乱,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商司简。
这个名字在乔彦的齿间无声地碾磨,带着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咬牙切齿,却又诡异地缠绕着一种让他心痒难耐的执念。
商司简来公司快三个月了,就在楼下的设计部,乔彦还记得第一次在部门汇报会上见到这人的场景,当时商司简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站在投影幕布前讲解方案,声音平稳自带气场,逻辑缜密得无懈可击。
那天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落在商司简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下颌线条,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眼睫垂落时,投下一小片令人捉摸不透的阴影。
乔彦当时就看愣了。
他自诩猎艳Beta无数,环肥燕瘦,各种类型都见识过、征服过,却从没见过商司简这一款Beta。
不是那种张扬的带有侵略性的漂亮,而是一种冷调疏离感,像覆着一层千年不化寒冰的深渊,明知危险,却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他乔少爷看中的人,哪有失手的道理?他要用自己的热情融化这冰山!
鲜花、昂贵的礼物、精心策划的偶遇、单独邀约……他那些惯用且无往不利的手段,到了商司简这里,却像最滑稽的独角戏。
对方永远客气,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拒绝得滴水不漏,连眼神都吝于多给一个。
“乔总,谢谢好意,不必破费。”——礼物被原封退回。
“乔总,抱歉,晚上有约。”——偶遇被视而不见。
“乔总,我们并不熟。”——判了他所有努力的死刑。
去他的不熟!乔彦狠狠磨着后槽牙,心头那股邪火混合着从未体验过的被全然忽视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乔彦什么时候对一个Beta这么低声下气、死缠烂打过?偏偏商司简越是这样,乔彦那点不甘和扭曲的好胜心,以及被极致美色勾起的贪婪欲念,就越是疯狂滋长。
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于是,就有了最近这几天下班后,近乎骚扰的“强制偶遇”。
乔彦倚在自己那辆明亮个性的黄色跑车边,看着商司简从写字楼的观光电梯里走出来。
“商设计师,下班了?顺路,送你一程?”乔彦勾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商司简脚步不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只淡声回绝,字字如冰:“不麻烦乔总。”那眼神,平静无波,就是明摆的无视加拒绝。
一次,两次,三次……就在乔彦的耐心和自尊都被踩在脚下反复碾压,几乎要考虑是否该用更极端的手段时,转机出现了。
这天乔彦照旧在公司楼下堵人,带着最后通牒般的语气,话还没说完,商司简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边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像,商司简静静地看着乔彦,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深邃的几乎要将乔彦的灵魂吸进去冻结。
久经情场的乔彦,竟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忐忑和压力。
“乔总。”商司简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确定,要一直这样?”
乔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与孤注一掷的狂喜交织,他强自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我确定,给我个机会,商司简,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般的沉默,每一秒都像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后,乔彦听见商司简用那种宣布结果般的平静语气说:“好。”
乔彦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狂喜瞬间如海啸般冲昏了他的头脑,淹没了所有理智和警惕,恨不得立刻拉着商司简钻进自己的跑车里。
“不过。”商司简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得按我的方式来。现在,跟我走。”
“没问题!都听你的!”乔彦忙不迭地答应,像一只终于嗅到猎物气息的兴奋猎犬,全然忽略了那话语中潜藏的掌控力。
半个小时后,乔彦站在商司简的公寓里。
商司简的公寓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极简的装修风格,干净整洁到近乎苛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旷的气息,像无人居住的冰冷样板间,唯一特别的是,室内摆放着几盆长势不错的绿植,点缀了这令人有些压抑的空间。
乔彦亦步亦趋地跟着商司简进了卧室,看着对方打开衣柜,递过来一套干净的柔软浴袍。
“先去洗澡。”商司简语气自然,不带丝毫**色彩,但这反而更加让人心痒难耐。
乔彦压下心头那点骤然放大的异样感,喜滋滋地接过浴袍,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他对着蒙上水雾的镜子打量自己,这副Omega的皮囊足够出色,湿润的黑发,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睛……胜利在望,今晚必拿下商司简这个气质独特且漂亮的不像话的Beta!
洗完澡,乔彦穿着那身有些宽大的浴袍走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掀开那床灰色被子,躺了进去,靠在床头等着商司简。
被褥带着清洗后的干净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属于商司简身上的,类似钢琴漆冰冷光泽混合着晚香玉诡谲芬芳的气息,他在刚刚的浴室里也隐约闻到了,应该是某种独特的冷调香水。
乔彦靠在床头,心脏因为期待和某种隐秘的不安而加速跳动,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商司简走了进来,他似乎在客卫简单冲洗过,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减弱了几分平日里的禁欲冷感,却陡然散发出一种更具压迫感的侵略性。
商司简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乔彦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乔彦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猛地察觉到空气里一丝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被他误认为是香水的极淡极浅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变得浓郁起来!
起初只是若隐若现,但下一秒,那气息就如同苏醒的凶兽,带着令人胆寒的侵略性和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霸道地灌入乔彦的鼻腔,紧接着渗入皮肤,灼烧体内的血液,碾轧着他的神经!
乔彦猛地僵住,整个人都变得无措起来。
他因为长期只和Beta接触,对信息素的感知已经有些迟钝,大脑空白了几秒,才疯狂拉响警报!
信息素?!这是Alpha的信息素!!
还是充满掌控欲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
不对!哪里来的信息素!?商司简不是Beta吗?!公司档案还有他平时的表现……他怎么会有信息素?!还是这样……这样足以让Omega本能战栗的恐怖信息素!
恐慌如同冰锥,瞬间刺痛了乔彦的四肢百骸。
乔彦猛地抬起头,撞进商司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是他之前看到的冷漠或疏离,而是一种**裸的、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猎物的幽暗和戏谑。
跑!立刻!马上!
乔彦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尖叫。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可四肢却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绵软和麻痹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艰难。
那浓郁的Alpha信息素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同时,一股久违但令人恐慌无助的热流,从他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乔彦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和身体的失控而剧烈颤抖,破碎不堪:“你……你不是Beta吗?!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你敢骗我?!”
商司简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残忍。
商司简微微俯身,没有回答乔彦的问题,反而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家居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指尖修长有力,动作优雅得如同猎食前的猛兽在舒展筋骨。
随后,那双手带着冰凉的触感,恶劣地在乔彦紧绷的腹肌上流连,然后缓缓上移,指尖擦过乔彦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胸口,带着一种绝对掌控下的漫不经心的戏弄。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Beta了?”商司简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将乔彦的所有侥幸打破。
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乔彦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蠢了,竟然被一个收敛了信息素的Alpha给骗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开着跑车,拿着礼物,志在必得地追逐一只美丽的猎物,却不知,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眼中,那只一头撞进罗网里,还洋洋得意的蠢货。
他那些可笑的追求手段,那些志在必得的堵截,在对方眼里,恐怕不过是一场无聊戏码开场前供人取乐的笑料!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我爸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乔彦色厉内荏地低吼,用尽残余的力气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信息素的束缚。
回应他的,是脖颈间一阵湿热的触感,对方似乎在深深地嗅着他的气味,然后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嘲讽的轻哼。
“一个……自以为是,送上门来的蠢货Omega。”话音落下的瞬间,乔彦感觉到尖锐的属于Alpha的牙齿,冰冷而危险地抵在了他后颈最脆弱致命的腺体上。
“滚开!别碰我!!”乔彦爆发出绝望的嘶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一挣,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憎恨和恐惧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
商司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撞得微微一晃,却随即以更强大的力量反制,冰冷的手强硬的扣住乔彦的手腕,力道大得超乎乔彦的承受力,剧痛瞬间传来,疼的他直皱眉。
商司简低笑一声,气息喷在乔彦耳侧,带着冰冷的嘲弄,“你以为我会标记你?你也配?”
乔彦一愣,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头顶,让他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他抬腿去踢,却被商司简轻易地用膝盖顶开双腿,以一种绝对压制性的姿态,将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床褥之间,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商司简俯身,唇畔贴在乔彦的耳廓边缘,声音轻而残忍:“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连对方是Alpha都分辨不出的……彻头彻尾的蠢货。”
乔彦浑身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与刻骨的无助。
他感觉到商司简的手探入浴袍,带着评估货物般的冰冷,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哪怕身体在信息素狂暴的侵蚀下逐渐失控。
“你不是只喜欢Beta吗?”商司简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缠绕着他,“自投罗网的感觉如何?嗯?”
乔彦死死咬着早已破损的下唇,不肯求饶,也不肯让屈辱的哭声泄露一丝一毫。
商司简似乎被乔彦这不肯屈服的倔强彻底激怒。
乔彦只觉得火辣辣的痛楚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要断裂,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痛,太痛了...
当一切结束时,乔彦蜷缩在凌乱不堪的床上,浴袍散开,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商司简起身,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激烈施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乔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学会安分了吗?以后,离我远点。”
乔彦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缓缓地闭上眼,将所有的屈辱与刻骨的倔强,死死地埋进这片令人作呕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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