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凰被封入书中后也不见得安分,在书页间到处横跳,兰苑的另外两人都没理会她,自顾自地继续查阅手书卷。
不知不觉间已然日薄西山。
“咚咚——”几声扣门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江神大人,阿延,该用晚膳了。”封竹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紧随其后的是封竹辛似乎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却语带不羁的揶揄:“再不出来肉给你们吃光,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嗷!”
“你敢吃完试试,我现在就出去抽你!”谢延一面起身,一面不甘示弱地威胁道。
“欧呦哟~我好怕怕哦~”
封竹辛嚎了一嗓子就跑远了,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兰苑里的谢延和江柏面面相觑。
谢延白眼一翻:“这么骚的,你认识吗?”
江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摇了摇头:“这谁?没见过。”
两人并肩走到庭院,一桌子饭菜摆得整整齐齐,坐在桌边的封家姐弟俩还没动筷。兰苑有小灶台,一般是封竹月掌厨,人家辛辛苦苦又是做饭又是熬药的好歹也得一起吃吧?于是这几天他们几人都是一桌吃饭,封竹辛偶尔也过来凑凑热闹,倒也其乐融融。
“竹月姐姐,今天什么好菜?”谢延凑近一看,一惊:“唉!这回的薯条成型了唉!”
这几日除去看书其实还算闲暇,谢延人一闲下来就有些嘴巴贱了,曾经跑去跟封竹月报过一连串现代的菜式,什么薯条炸鸡滑蛋饭,一股脑地瞎点菜。
封竹月也是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真就着谢延给点方向一路钻研,琢磨得像模像样的。
“那是!这可是我拌的粉!”封竹辛哼哼两声,在一旁得意洋洋道。
“哦。”
“哦什么哦,这么敷衍!”
一听这话,谢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大刺刺地坐在主位的封竹辛,虽然她不大在意这些礼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又来蹭饭了?”
“我哪里是来蹭饭了,我是来找我阿姊的。”封竹辛理直气壮地说着,一手拿筷子就要夹走桌上的最大的一块炸鸡腿,被封竹月一巴掌拍落。
“嘶——”封竹辛偷鸡不成满脸幽怨。
封竹月假装没看见自己弟弟悲痛欲绝的表情,只提醒道:“江神大人还没动呢。”
江柏落座时听到有人点他,应道:“无事,我不挑,给阿延留着吧。”
谢延闻言眨巴眨巴眼:“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趁着封竹辛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抢了那只鸡腿。
“喂!你真抢啊!”封竹辛当场急眼了。
谢延“啧啧”两声:“犹豫就会败北,懂不懂?”
另外两人见他们闹,封竹辛甚至气得直跳脚,皆是忍俊不禁,就连江柏这种千年冰霜脸的嘴角都罕见地挂上一抹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师出身,封竹月炒菜特有一手,荤素搭配得很妙,哪怕是薯条炸鸡也能搭出花来。
谢延穿过来后就没吃过几顿合心水的,是以现在她就跟重生饕餮一般横扫全席,但哪怕她是这种不管不顾的吃法,江柏还是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来,多吃点,前段时间不吃不喝都瘦了。”
见状,一旁的封家姐弟两看得一愣一愣的。
封竹月还好,这种场景已经见过不下三次,倒是免疫了。反而是封竹辛跟没见过世面一般开始大惊小怪:“我靠!你这跟喂猪有什么区别??!”
他素来心直口快,平时还会为了装逼故弄玄虚一番,但在熟人面前是真的演都不带演的,于是马上便被其他三人的眼神给刀成臊子。
封竹月恼于没拦住他这张死嘴,急得抬腿往封竹辛脚上狠狠一碾。
“嗷——”
封竹辛痛得整张脸都变了型,这一茬才勉强盖过。
一顿饭下来几人又是笑又是闹,竟给谢延莫名吃出了家的感觉……
饭毕,她和江柏决定在院中观观月、吹吹风,好好休息一下。
两张躺椅被搬到院中,晚风悠悠,玉兰花的香气幽幽,躺在躺椅上的人也悠悠。
连着看了几天书,这回谢延脑子一放空,一件事情就立马穿透层层叠叠的信息网络被递交到识海中心:
“诶,江大仙。”
“怎么?”江柏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没动,继续望月。
谢延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你天劫渡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感觉实力飙升?”
“这怎么衡量?”江柏听到这问题心里还觉得有点怪,但听谢延支支吾吾半天才道:
“就是……你的法力都渡给我,真的没事吗?”
其实是谢延心里本来就没底,尤其是今日听完那个故事之后更是拿不好分寸。
这要说江柏法力只是暂时渡给她到时候还会拿回去的话那还好说,可要是有什么其他的代价呢?谢延估不准,虽然说她相信江柏是不会害她的。
“这有什么事?你在担心什么?”江柏应道,答完后似乎是觉得谢延不对劲,于是他又侧过身来打量了一番谢延的脸色,试探道:“你……不会把我们代入那个故事了吧?”
“哪有!”
谢延一听这话急了,当即坐起身来:“我……我就是想着法力能够什么时候还给你。”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还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后来脑中忽地想到一个像样的理由,于是振振有词道:
“浑身法力我力道掌握不透,影响我练功我难受!”
“哦?”江柏眯了眯眼,笑看谢延问道:“是吗?”
“那肯定啊!我骗你干嘛?”谢延其实是有些心虚了,但面上依旧保持不露破绽。
江柏看了她半天,最后莞尔一笑,又正过头去望向夜空:“这样的话你可还得再难受一阵了。”
谢延一听这话泄了气,“砰——”地一声又给自己瘫回去了。
她琢磨着,江柏这语气,这反应,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吧?至少谢延还没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既然如此,谢延决定心大如盆地继续放空了。
一旁的江柏也没打扰她,两人一如既往地无声相作陪,倒也惬意。
原身的愿望是实现碇城的社会公平,男女平等,但这说得简单,其实并不好办。
光是在现代都不好实现这种愿望了,古代的话就更没着落了。
思想观念,阶级意识,文化内核已经摆在那里了,岂是她谢延说改就改的?除非血洗重来否则她自己也想不到别的破局之法。
若要铲除毒瘤,不刮骨驱毒根本不可能,想要不流血那就是纯做梦。
所以谢延现在首当其冲应该做的是扩充战斗力,向斗争的队伍注入新鲜的血液,让碇城的姑娘意识到自己也可以做很多,未定要依附于家族,依附于男人。
路数大致是这样的没错,想到这里,谢延心中灵机一动。
这要有一个具有号召力的代言人多好啊?上行下效它不香吗?
可碇城上下又有谁是男女老少通杀的?古代人又不通网,网红明星什么的不可行,要是戏班的花旦小生的话似乎影响力也不够……
思付间,谢延不经意地转过头望向躺在旁边的人。
江柏静静地躺着,似乎没意识到一旁谢延炙热的目光,有如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看着就让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亵玩。
咦?
对哦!!
谢延一拍脑袋——碇城最大的爱豆可不就近在眼前?!
跟江柏呆久了,谢延都差点忘了,要说碇城的头号信仰,那可不就是江神本神吗?!
一想到事有眉目,谢延的心便砰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急得直接跳下躺椅,往一旁的江柏身边窜去,喜出望外道:“江柏江柏!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额?”
许是方才想得太入神,谢延直到此时才惊觉江柏一直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她下意识噤声,目光却贪婪地上下打量着江柏。
江柏长发没束,但并不显得凌乱。优美的线条在松松垮垮的白衣素袍间若隐若现,自带一身凛寒气息。
平时见得多了可能没觉得有什么,但细细观察睡着后的江柏,依旧美了谢延一大跳。
论身段,论皮相,谢延来到这个世界后是真心没见过比江柏更好的。
额,不对,其实在现代也没怎么见过。
再叠加江神这一个禁忌又高冷的身份……啧啧啧。
好吧,其实谢延也没想别的,就是嗅到顶级商机了……但谢延看得久了,就越看越是觉得不对劲。
她忍不住贴近去看,甚至得寸进尺地把头探到离江柏的脸只有几厘米处,感受对方的呼吸。
不对不对。
这不正常。
为什么她觉得对方有些气若游丝?!谢延轻轻拍了拍江柏,企图把对方唤醒。
但江柏依旧没动,像是睡死了一般。
卧槽?!
谢延心下一惊,她刚看到的商机怎么了?!她忙不迭伸手用力摇了摇江柏的肩膀。
“江柏你怎么了?!”
“没事吧?”
她一边追问,手上的动作也没敢停下,开始尝试着给江柏渡些法力。
“竹月姐!”谢延现在真不淡定了,立马扬声叫唤里间的封竹月。
“竹月姐!你……你快来!!快过来!!”谢延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不明就里地走出:“阿延,怎么了?”
“叫叫叫叫什么叫,跟杀猪似的。”封竹辛的声音紧随其后,但当两人看清楚状况后都纷纷沉默了。
隔了几秒,封竹辛才茫然地问道:“……他怎么了?”
谢延没应,只是的眼神近乎哀求地望向封竹月:“竹月姐,你快来看看啊……”
喜欢的读者大大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没事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