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坊是碇城最大的青楼,以专出绝色美人闻名。近日其为了张罗头牌清倌人梳拢,几乎所有人皆忙得晕头转向,老鸨在一众碇城豪奢中挑挑捡捡,把价位一抬再抬,直到抬无可抬后才肯松口。
这事闹得不小,红云坊还为此成为碇城百姓茶余饭后的首要谈资,所有人都在猜想着这望舒最后该花落谁家,赌场中甚至都有人开始为了这个结果押起注来。
但其实这也不大难猜,碇城有头有脸有背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望舒的一众追求者中则以梁真最为突出。
依照梁真的地位、家势与财力,管她是天边月还是水中仙,谁来了都得乖乖躺下任其蹂躏,争一个青楼的头牌,对他来说岂非如探囊取物?
是以结果是什么样的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有数,就连梁真本人也势在必得,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着红云坊把敲定好的梳拢人一公示,他便要大肆操办梳拢酒会,把那美若天仙的望舒拉出来游街炫耀一番以彰显其排面。
话是这么说,但令人想不通的是这个等候期居然被拉得这么长,将近半月有余,红云坊竟然半点风声也没传出来,这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最后还是梁真最先坐不住了,他好说歹说也是开价十两白银来买望舒一个初夜的,白花花的钱报过去半点水花也没有,是看不上还是不敢收?无论如何都该给个准信吧?这老鸨也忒不会做人了!
这事越想越心塞,于是梁真在等了半个月后就带着一帮手下去围了红云坊。
谁知十来号人乌泱泱地挤在红云坊的大堂,正常人见了都快要吓破胆,那老鸨却是不慌不忙地前来接待:
“哎呦哎呦,梁真大人,来就来,带这么多兄弟过来捧场,别的不说,红云坊的姑娘们保证给大伙儿伺候好了。”
这老鸨操办偌大一个红云坊多年,上至高官显贵下至地痞流氓都能成为坊内姑娘的裙下臣,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梁真带人来堵这事他们还真是半点不带怕的。
不过梁真这边倒没蠢到真要一上来就干架,他大刺刺地坐到老鸨命人搬来的椅子上:“望舒呢?叫她过来陪我。”
“望舒正待梳拢,不可见客。”老鸨面无表情地陈述道。
梁真闻言眉头一横:“半个月没有半点消息,我当你们是不卖了呢!”
老鸨闻言笑了笑,把端上来的热茶递给梁真解释道:“梳拢人要求不可张扬,这事我们做不得主。”
梁真想都没想就接了过去,正奇道:“我何曾说过……”
但话到此处,他马上意识到了对方是什么意思,当即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操!”
“老子那点对不起你们?要钱给钱要名声给名声,连睡个雏儿都舍不得?!”
梁真怎么也想不明白了,碇城除了自己还能有谁会比他更捧着这个破青楼,连个女人都给不了,真真就是自己吃饱饭就踹锅的白眼狼!
见梁真反应这么大,老鸨也不多说什么,任其发飙,等梁真一大段污言秽语骂完了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解释:“有贵人出手一举收了望舒,还请梁大人莫要再多做纠缠,以免伤了和气。”
“我呸——去他娘的和气!”
梁真一口唾沫直啐到老鸨肩上:“哪个旮旯角里爬出来的野狗,怕不是你们编造出来坏我好事的吧?马上叫望舒出来,不然就把你那条狗牵出来给我观赏一二!”
“梁大人,还请谨言慎行。”
老鸨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面无表情擦了擦肩上的口水,擦完后还嫌脏,当即把外衫脱了扔地上。
“哪位爷不是你能惹的,梁大人,慢走不送。”
说罢老鸨便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叫人来,要把梁真一众人等赶出去。
梁真哪里是这么好搪塞的?一声令下场内十多号人当即暴起,与红云坊的人打了起来。
这一架打得可凶了,大半个场子都被砸得稀碎,青楼的野路子终究是打不过官府的正规军,最后还是望舒本人下场才劝住。
“哼——早出来不就完事了?”梁真见着望舒后才略一抬手止住了这场闹剧。
大堂内被打得几近昏厥的小厮被人往里间拖去,零星几人上前收拾残局。
望舒冷眼旁观场中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梁真身上:“奴的梳拢人已定,大人请回吧。”
梁真听着连望舒本人都下了逐客令,心中甚是不满,他堂堂梁家二把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妓女给拒绝了,说出去脸往哪搁?
梁真瞬间脸色一变,方才见着美人才稍微维持住的一些体面马上消失殆尽,他面露凶相决意直接扑上去先干为敬!管他娘的清倌梳拢礼义廉耻?这破青楼就是脸给多了才敢这么跟他叫嚣!
红云坊的人都没预料到梁真一个官人会如此兽性大发饥渴难耐,忙不迭冲上前去阻拦。
但还是慢了一步,只听一声惊叫后梁真直将望舒扑倒在地,发了疯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裳,当真半分怜香惜玉之心也无,经管望舒拼命挣扎,但不过片刻还是被剥得只剩内裳。
场上一度混乱,在一众下属的防护下,梁真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受阻,眼看着望舒即将春光外泄而毫无还手之力,红云坊的人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旁的老鸨急得直跳脚,大骂梁真衣冠禽兽!
就在此时,红云坊的大门大开,冲进来两个人。
为首一人直接突破梁真下属的保护圈,横刀架于梁真脖颈。
几近失去理智的梁真感受到喉边一凉,整个人登时不敢动弹,暂时放弃身下的美人生生咽了口唾沫后才木然地转过头去查看。
另一人见状踉踉跄跄地往望舒处走去,脱去外衫盖在望舒身上,紧紧将人抱在怀里,不忍松手。
等到梁真看来人是谁后又愣了一愣,随即眼神一戾,指着拿刀那人的鼻子骂道:
“梁汶!你不过是我梁家养的一条狗!谁给你的狗胆拿刀指着老子?”
被当众喷了梁汶没回,只闷哼一声,掏出袖中梁家家主令牌厉声道:“梁家官员当众羞辱碇城女子,与庶民同罪!”
梁真等人看到令牌就蔫了,有梁家家主令牌,梁汶是谁招来的很难猜吗?再转头看抱着望舒的那人,可不就是他的好侄子吗?
瞧这架势,梁涣之十有**就是望舒的梳拢人,难怪让老鸨不可声张,原来如此啊!
“涣之啊涣之,翅膀硬了?想当真男人了?”
梁真现在心中实在不快,自己看上的女人就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崽子抢了是何意味?他脸面何在?!
但就在梁真要再放几句狠话时,被梁汶押到一边去了。
梁汶将手中的刀收紧,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警告道:“你最好闭嘴,休要再丢人现眼。”
说罢他先是望向那边抱着望舒不撒手的梁涣之,提醒道:“梁家人因为区区一个妓女闹出这档子丑事,大少爷你可好自为之。”
见梁涣之不为所动,他也不打算多做提醒,只拖着梁真准备回去交差。
临走前梁汶又面色冷峻地看向红云坊的老鸨,话是对着老鸨说的,但其实是说给全坊的人听:
“今日之事外传者,视为与梁家为敌。”话毕,便拖着梁真扬长而去。
梁汶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留场上一群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老鸨面色凝重地走上前来,心里怕的是梁涣之介意这个事情决意不梳拢,那他们一个子儿也捞不到,这些天就全都白忙活了。
“这……公子。”
老鸨刚想要解释一番,但被梁涣之抬手止了:“不必多言,带人指路去望舒房间,再找个大夫。”
老鸨听他都这么发话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忙应了一声“是”,便照着梁涣之的要求去办了。
梁涣之今日无课,在府中正巧见着梁汶被派去捉自己二叔,他是火急火燎地跟了过来,生怕望舒出了什么事。
他能料想到他二叔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禽兽!抱着几近昏厥的望舒,梁涣之那个心疼。
等把人抱到屋内梁涣之才敢稍微松口气,等着一会儿大夫来了看看什么情况。
望舒虽然双目紧闭,依旧容色迤逦,但她眉间紧蹙,该是被吓坏了。梁涣之的目光不经意间下移,由唇部到腰身,望舒身上就裹着他的外衫,依稀可见春色撩人,让人看了不禁心神荡漾。
似乎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梁涣之浑身一热,忙跑到屋内屏风之外。
梁涣之一手捂住心口,察觉到自己的跳愈发地不正常,他正疑惑自己此刻异样间,赶巧老鸨带着一名大夫此处奔来。
梁涣之只得强作镇定,目光扫向刚进来的两人:“三天之后梳拢如期举行,办的好我直接十倍赎人。”
闻言,老鸨浑身一愣,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毕竟梁涣之为了望舒的梳拢可是投了五十两白银,十倍赎人,那得有五百两!这钱一到手,红云坊她还用开吗?一笔横财可够花一辈子的!
梁涣之没空欣赏老鸨算计钱财的模样,只叮嘱大夫好生照料望舒后便匆匆离去。
“公子慢走啊!”老鸨欣喜地朝他行了一礼,便带着大夫去治疗望舒。
而梁涣之安顿好望舒后则上赶着回梁家料理好身后事。
他乃梁家最宝贵的大少爷,身上的钱财属实不少,全部身家加起来赎一个清倌人绰绰有余。
本来事情也安排得好好的,但坏就坏在梁真把这次的事情闹得太不愉快了——梁家官员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带人闹聚众闹事并兽性大发欲当众□□女子。
万一他爹问清楚原委,或许还真不会拿梁真怎么样,毕竟血浓于水,这人再混账说到底也还是梁家本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做的什么事也自然会有梁家人来兜底。
话是这么说,但是梁涣之清楚,以梁安的脾性,就算不动梁真不动他,那绝对是要向望舒开刀的。
而且若是他爹决定要处置望舒,那可谓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怀揣着喘喘不安的心情梁涣之终于抵达梁府。
尽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等到梁涣之赶回家后所看见的事情还是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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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白银大约1000,五百两白银得有五十万了,这大概是梁涣之活到十七岁时攒下的零花钱的一半,这是真有钱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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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赠去婢2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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