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橙子不在床上，他侧头看了一眼——那只橘猫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惬意得很。
言叙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多。
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坐起来，橙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晒它的太阳。
“你今天倒是不饿了。”
洗漱完，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临江市的早晨热闹起来了，楼下有早点摊的吆喝声，上班族匆匆忙忙地赶路，几个大爷大妈在小区花园里打太极。
他想起昨天那朵花。
梦里的槐花。
银色的，暖暖的，还在背包里躺着。
今天要去迷雾森林找那个老人，把三样东西都交给他。
月光的碎片、风中的尘埃、梦里的槐花。
他喝完咖啡，看了眼手机。
【一蓑烟雨】：兄弟们早！今天去交任务是吧？
【一蓑烟雨】：我昨晚又做梦了，梦见那个老人变成了一棵树。
【温酒听澜】：……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梦？
【一蓑烟雨】：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游戏玩多了。
【夜雨无声】：嗯。
【墨染江山】：在。
言叙打字：【起了，八点半上线。】
发完放下手机，去换衣服。
言叙出现在青禾村村口。
老槐树下已经站满了人。
一蓑烟雨蹲在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看到言叙上线就跳起来。
“一枕槐安！今天去迷雾森林是吧？”
言叙点头。
一蓑烟雨兴奋地搓手：“终于能交任务了！你说那个老人会给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言叙说，“交了才知道。”
温酒听澜在旁边笑：“技能书碎片吧，之前墨染不是说内测的时候给的是那个？”
墨染江山点头。
夜雨无声靠在树干上，一如既往地沉默。
五个人聚齐，从村口出发。
去迷雾森林的路走了四十多分钟。
一蓑烟雨一路上嘴没停过，从昨天那个槐花树聊到今天可能会拿到的奖励，又从奖励聊到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
“你们看到那个帖子没有？”他边走边说，“有人也在做那个老人的任务，但只找到了两样东西，第三样死活找不到。”
温酒听澜问：“哪两样？”
“月光的碎片和风中的尘埃。”一蓑烟雨说，“梦里的槐花找不到。下面一堆人回复说这个任务有bug，根本完不成。”
言叙没说话。
梦里的槐花确实难找。
如果不是满月夜，如果不是那些月影鹿带路，如果不是他有【入梦·深眠】这个技能，他也拿不到。
“咱们发了帖子肯定能火。”一蓑烟雨还在絮叨，“到时候全服都知道咱们完成了这个任务。”
温酒听澜笑着摇头：“你低调点。”
“低调什么低调，好不容易完成个隐藏任务，不得炫耀炫耀？”
夜雨无声难得开口，声音淡淡的。
“发了会被追杀。”
一蓑烟雨愣住：“追杀？为什么？”
“有人眼红。”
一蓑烟雨想了想，闭嘴了。
言叙走在前面，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微微扬起。
迷雾森林到了。
白天的森林和夜晚不太一样。雾气没那么浓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藤蔓和蝴蝶还在，但不像晚上那么活跃，懒洋洋地趴在各处。
五个人沿着之前的路往森林深处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那块熟悉的石碑。
石碑旁边，那个老人还蹲在那儿。
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言叙走过去。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来了？”他问。
言叙点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三样东西月光的碎片、风中的尘埃、梦里的槐花。
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手心里，发着不同的光。月光的碎片是银色的，风中的尘埃是青色的，梦里的槐花是暖暖的白色。
老人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它们。
三样东西落在他手心的瞬间，同时亮起。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把老人整个笼罩在里面。
五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慢慢散去。
老人还站在原地。
但他变了。
脸上的皱纹少了很多，背也挺直了，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起来。他站在那里，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二十岁。
一蓑烟雨看呆了。
“这……这是同一个人？”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言叙。
“谢谢。”他说，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沉稳有力。
言叙没说话。
老人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块石碑。
石碑上原本什么字都没有，但此刻，上面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守梦人】
【守着一些不该被忘记的东西】
老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字。
“一百年了。”他说，声音很轻，“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一蓑烟雨忍不住问：“回哪儿？”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家。”他说。
他没解释更多，只是从怀里拿出五个卷轴，递给言叙。
“这是给你们的。”他说，“一人一份。”
言叙接过，分给队友。
【获得物品：技能书碎片“织梦残页”×1（枕梦客专用）】
【获得物品：技能书碎片“归尘残页”×1（归尘客专用）】
【获得物品：技能书碎片“听澜残页”×1（听澜客专用）】
【获得物品：技能书碎片“守夜残页”×1（守夜人专用）】
【获得物品：技能书碎片“执砚残页”×1（执砚人专用）】
一蓑烟雨看着手里的碎片，眼睛都直了。
“技能书碎片？？还是职业绑定的？？”
温酒听澜也愣了愣：“这就是墨染说的那个？全服只有五个人能拿到的？”
墨染江山点头，翻开小本子记了一笔。
夜雨无声看了看手里的碎片，收进背包。
言叙把碎片收好，看向老人。
“您要走了？”
老人点头。
“去该去的地方。”他说。
他转身，看向森林深处。
那些月影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站在空地边缘，静静地看着他。
老人朝它们走去。
走到鹿群面前，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言叙一眼。
“那朵花，”他说，“你留着。”
言叙愣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老人笑了笑。
“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骑上领头那只月影鹿，往森林深处走去。
鹿群跟在他身后，慢慢消失在雾气里。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过了很久，一蓑烟雨小声说。
“他就这么走了？”
温酒听澜点头。
“任务完成了。”
一蓑烟雨挠头：“那他到底是谁啊？”
没人能回答。
言叙低头看了看背包里那朵花。
它还躺在角落里，发着淡淡的银光。
“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老人的话还在耳边。
他收起背包，看向队友。
“走吧，”他说，“回去。”
五个人往回走。
走出迷雾森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一蓑烟雨边走边研究手里的技能书碎片。
“这碎片要集齐五片才能合成一个技能？”他问。
墨染江山点头。
“全服每个职业只有五个人能拿到完整技能。”
一蓑烟雨掰着指头算了算。
“八个职业，每个职业五个人能拿到……那就是四十个人？”
墨染江山点头。
一蓑烟雨眼睛亮了：“那咱们五个都拿到了，岂不是运气爆棚？”
温酒听澜笑着点头。
夜雨无声难得开口，声音很轻。
“嗯。”
一蓑烟雨看他一眼：“你居然说嗯之外的话？”
夜雨无声没理他。
回到村子，已经是下午两点。
五个人在村口找了块阴凉地坐下休息。
一蓑烟雨累得瘫在石头上，嘴里还在念叨技能书碎片的事。
温酒听澜在旁边笑他。
夜雨无声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养神。
墨染江山翻开小本子，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老人任务完成】
【奖励：技能书碎片×1（职业绑定）】
【老人去向：跟随月影鹿进入森林深处，未说明目的地】
【老人留言：那朵花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推测为后续任务线索】
他记完，抬起头，看到言叙正在看那朵花。
花还在发着淡淡的银光。
“你觉得会是什么线索？”墨染江山问。
言叙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应该不是现在。”
墨染江山点头，把本子合上。
一蓑烟雨忽然坐起来。
“对了！咱们是不是该去主城了？”
温酒听澜愣了一下：“主城？”
“对啊！”一蓑烟雨说，“新手村任务都清完了，等级也到lv10了，该去主城了吧？”
言叙看向墨染江山。
墨染江山点头。
“凡土城和槐安城。”他说，“归尘盟的在凡土城，枕梦教的在槐安城。”
一蓑烟雨挠头：“那咱们怎么去？”
“村口有传送阵。”墨染江山说，“可以直接传送到各自的主城。”
一蓑烟雨看看言叙，又看看墨染江山。
“你俩……一个去凡土城，一个去槐安城？”
言叙点头。
墨染江山点头。
一蓑烟雨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那以后组队怎么办？”
温酒听澜拍了拍他脑袋。
“想什么呢？跨阵营也能组队，去忘川渡集合就行。”
一蓑烟雨眼睛一亮：“对哦！”
傍晚的时候，五个人回到村子。
一蓑烟雨说要去论坛发帖，直接下线了。
温酒听澜和夜雨无声也下了。
村口又剩下言叙和墨染江山。
言叙看向他。
“明天去主城？”
墨染江山点头。
“凡土城。”他说。
言叙点头。
“槐安城。”
两人沉默了几秒。
墨染江山忽然开口。
“那个技能书碎片，”他说，“需要五片才能合成。”
言叙看着他。
“你差四片。”
墨染江山点头。
“你也是。”
言叙点头。
墨染江山沉默了一秒。
“如果找到了线索，”他说，“叫我。”
言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墨染江山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
“那朵花，”他说，“收好。”
言叙点头。
墨染江山没再说话，白光闪过，下线了。
言叙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拿出那朵花又看了一眼。
花还在发光。
银色的，暖暖的。
他把花收起来，也下了线。
言叙从游戏舱里爬出来，橙子又不在。
他找了一圈，发现那只橘猫正趴在猫爬架最高一层，睡得四仰八叉。
言叙笑了笑，去倒猫粮。
倒完猫粮，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景还是那个样子，万家灯火，车流不息。
他想起那个老人的话。
“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那朵花，会带他去哪儿？
有点期待。
他喝了口水，拿起手机。
微信群里有消息。
【一蓑烟雨】：我今天把任务截图**坛了！评论已经破五百了！
【温酒听澜】：说了让你低调。
【一蓑烟雨】：我打了码的！没暴露关键信息！
【夜雨无声】：嗯。
【一蓑烟雨】：夜雨你怎么又在嗯？
【夜雨无声】：。
【一蓑烟雨】：……这就对了。
言叙看着他们的对话，笑了笑。
他打字：【明天去主城，上午十点集合。】
【一蓑烟雨】：收到！凡土城见！
【温酒听澜】：好。
【夜雨无声】：嗯。
【墨染江山】：好。
言叙放下手机，抱起猫，走进卧室。
明天，新的地图。
新的任务。
还有那朵花，和它要带他去的地方。
他躺下，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