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都是忙里偷闲，张敏课上讲了不少关于新方向的内容，给了学生很多参考与示例作品。

除此之外，俞念一还在课下的功夫，抽空问老师关于考研的事情，她们这个专业对外依旧难考，需要准备的内容很多，索性她有画展展出的作品，给自己增加了些优势。

不过已经大三下学期，张敏表明是时候考虑论文选题和毕业创作，最近不算太晚，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准备更好。

俞念一感觉自己忙得一塌糊涂，天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不需要再多费心思去想席玉的事情。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周就已经过去了。

有的时候回想起来她，心里还是会涨得发闷发疼，时间并没有消散席玉在她这的记忆，每每想起，席玉的无数样子在眼前飘过，眼底又一次积蓄泪意。

紧接着是莫名其妙的怨气，自己闷声气一会，又后知后觉太没出息。

只好把席玉的头像取消置顶，只好尽量多做事情，只好让自己忙起来。

周日的晚上，席瑶终于空出时间来找俞念一，说最近一周实在太忙，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昨天还和孙梦窈她们吃了一顿饭。

“昨天不知道孙盛哪来的消息，非要在饭局上刷存在感。”席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都带着洛洛那么明显了，还硬往上凑。”

洛怡然也跟着说：“我不喜欢他。”

孙盛似乎是席华年自作主张安排和席瑶见面的对象，虽然明面没说什么，但是意图还是希望两人能有进一步发展。

俞念一笑笑，脱了围裙坐在桌子前，指了指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这种人确实挺讨厌的……尝尝我做的菜，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席瑶啧了一声，顺势拿起筷子夹了快排骨放进嘴里。嘴里嚼了几下，眼睛都跟着亮了：“不错啊，真好吃。是俞阿姨教你的吧？真好啊……”

俞念一抿唇笑了笑，眼睫跟着垂下，又用公筷给两人夹了块鱼肉。

洛怡然：“谢谢。”

“这个才是和我妈学的，这个好吃。”俞念一说。

俞念一看看桌上的排骨又看看鱼肉，跟着眨了下眼睛，也不说话了，自己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席瑶又问：“你和我姐真分了？”

俞念一点了下头，面不改色道：“这种事我还跟你开玩笑啊？我们都分了多久了，你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

“不是，”席瑶筷子一搁，吞吞吐吐着：“我就是顺嘴问一句。”

她瞟了眼俞念一，见她慢条斯理地吃饭，吃完又顺嘴喝口水，还擦擦嘴，就跟没事人似的。

看着和当初杨舒雨分手也差不多。

席瑶顿了顿，盯着俞念一道：“我问我姐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说，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感觉公司很忙。”

俞念一嗯了声，边吃边说：“那不是正常吗？”

席瑶哎呀一声，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洛怡然。

洛怡然得到指令，接着说道：“席玉姐那边……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俞念一夹菜的动作一顿，她看了排骨一会，下意识放在碗里。

“都分手了，还打电话干什么？”俞念一觉得有点好笑，脸上依旧笑盈盈的：“和席玉姐呆了这么久，不联系不就是结束的意思吗？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我们什么关系？需要打什么电话？”

洛怡然和席瑶跟着一噎，莫名听出话里的火药味。

洛怡然适时结束话题，低头看向桌中间的菜：“这个排骨真的很好吃。”

席瑶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点点头，再没话说了。

桌上三人都安静下来，俞念一知道自己话重了，安慰道：“我真没事，你们不用这么替我操心，最近学校事这么多，我忙都忙不过来，等着时间慢慢过去，自然都烟消云散了。”

“况且，”俞念一话锋一转，眯眼笑道：“最近还有不少学妹找我呢，没准我又喜欢上其他人呢？”

席瑶惊得睁大眼睛，下意识道：“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俞念一哈哈大笑起来。

送走席瑶和洛怡然两人，客厅终于安静下来，俞念一坐回沙发上，深深呼了口气。

她随意扫了扫周围，余光瞥到餐桌上那一袋没吃完的鲜切。这些是席瑶和洛怡然带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

俞念一走过去，提起来全部塞进冰箱里，接着关门。

左手边走两步的距离，是厨房做饭的区域。席瑶和洛怡然走的时候，很贴心地一起收拾了，只是刚刚翻出来的东西此刻萎缩在桌角，看着实在碍眼。

俞念一走过去，手拨弄两下，框里是年前自己匆匆买的茶叶，包装各不相同，白茶那袋少了很多，此刻安然放在隔层里。

她拿起，盯着袋子看了会。

接着连框带着放在茶几隔层，自己烧了水，打开白茶的袋子，肌肉记忆一般找出茶杯，放进茶叶、沸水。

坐在沙发前，看着茶几上不停飘散的白雾，茶香隐隐流窜开来，拂到俞念一脸上。

俞念一一动不动盯着看了会，心里估摸着时间，顺手端起，一饮而尽。

-

那小学妹并不是俞念一随口一说的，毕竟确实有这档子事。

就前几天加的那个方思羽，第一次见面感觉是个不会主动的样子，可是一到线上，就一直说个不停。

从松山的技法一直聊到画展上那幅席玉的油画，言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看着像是都是对画的，但是也能隐隐看出想要约俞念一的心思。

只是她实在没有心情。

又过了几天，孙梦窈终于打过来电话，说这周五晚上八点，在上次的会所吃饭，简单相互认识一下聊聊画的事。

这天俞念一特意穿了身白西装，里边随意搭了身淡黄色印花长裙，头发规规矩矩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来，看着可能更加成熟些。

入春之后，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只是早晚还有些冷，不过不是特别影响。

出了小区，正好看到有些眼熟的车子，俞念一上了车，看到了旁边的孙梦窈。

主驾的助理看俞念一系上安全带，便扭回头发车。

“好久不见，”孙梦窈笑着说：“最近在忙着展里的事，相互对了下时间，感觉只有周五比较合适一些，她们有空，你也有空。”

俞念一点头：“我知道的，麻烦梦窈姐了。”

“一会你要见的几位藏家，都是比较重要的而且在社会上有不同影响力的人。”孙梦窈说：“我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俞念一下意识看过去，微微坐直身子。

“张总是资深藏家，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培养一些新人，在一幅画跟前呆一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对她来说，花个几万支持一下是她的乐趣。到时你们可以多聊一聊。”

俞念一点头。

“陈女士是单纯喜欢，有文化品位。她也喜欢你的作品，曾透露过是想要送人，卖个人情。”

俞念一眨眨眼，没说话。

孙梦窈侧头端详俞念一一会，轻声道：“你是第一次，通过一幅画来办事的情况也比较普遍，习惯就好。毋庸置疑，你的能力和喜爱你的画的人会通过曝光越来越多。”

俞念一跟孙梦窈对上目光，反应过来她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她笑了笑：“谢谢梦窈姐，我知道了。”

“林总的话，是老客户，可能单纯是来捧个场。”

孙梦窈顿了顿，接着说：“其中二位是我筛选出来的比较合适的客户，你属于新兴创作者，知名度和曝光度不高，但是在这次画廊里也算反响不错的。她们想要多跟你聊聊。”

俞念一点头，表示理解，她现在对比像安泞一样那些知名的艺术家还差得太远。

“到时候进去，我会提前跟你一一介绍，你正常发挥，不要紧张。”孙梦窈说。

俞念一看了看孙梦窈，下意识点头，隐隐觉得这次饭局要比想象中重要一些。

“具体其他的……”孙梦窈停顿几秒，轻声说。

俞念一下意识看过去，等着下文。

孙梦窈摇了摇头，又看了俞念一几眼，两人对上目光，俞念一看出孙梦窈似乎还有什么要讲，但好像又有些犹豫。

“没事，”过了几秒，孙梦窈说：“不管怎么样，一会见的人都是对画比较中意的，你只需要稳定发挥就行。”

“之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过来，但我也不确定，主要还是着重她们吧。”

俞念一点头，说好。既然孙梦窈不说，一定有难言之隐，她也不好再多问。

路上花费的时间不少，两人过去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楼下早有工作人员等着。

三人上了电梯，在九楼停了下来，出来之后，一路被人引到包间门口。

俞念一的视线一下就被身侧墙上的“松山”两字吸引，沉闷的刺眼的黑色，这是包间的名字。

她眼头一跳，又看了看左后方，两米开外的包间门口，赫然标着“清川”、“凡江”……

一眼望过去，都是清一色的雅致名字，作为包间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