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警局暖光,孤犬静候
正午的阳光透过警局窗户,把地板晒得暖洋洋
阮黎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园区突袭案的卷宗,可目光却一直落在脚边。金毛多多趴在他的鞋旁,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只是时不时抬起头,望向门口,眼神里带着茫然的等待
它还在等那个会轻声喊它名字、会蹲下来抱它、会在深夜里摸着它脑袋睡觉的少年
这些天,阮黎安走到哪儿,把它带到哪儿
食堂、办公室、审讯室、外勤车上……几乎成了警局里半公开的“特殊成员”
队员们都很喜欢这只温顺黏人的大狗,可谁都清楚,阮黎安这么做,不只是心软
“阮哥”年轻警员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压低声音,“你真打算……用这只狗当诱饵?”
阮黎安抬起眼,眼底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诱饵,是软肋”
“陆承渊能在密道撤离时,连首饰、化妆品都顾不上,却一直惦记这只狗,说明多多在他心里,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雷诺可以控制他的人身自由,可以藏起他的身份,可以封住所有消息,但他控制不了陆承渊的心”
警员沉默了
他知道,阮黎安这一步,走得极险,也极准
戳中软肋,比强攻一万次都有用
阮黎安低头,轻轻摸了摸多多的头
金毛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轻哼
“再等等”阮黎安低声说,“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二、深山新笼,少年枯坐
同一时间,深山隐蔽据点
陆承渊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三天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冷白长明灯
没有梳妆台,没有化妆品,没有美瞳;
没有首饰,没有抽屉,没有熟悉的一切
连手机都被暂时收走,美其名曰“安全保密”
他像一只被彻底拔去所有伪装、关进纯白牢笼的鸟
白天,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望着空白的墙壁发呆
晚上,他睁着眼到天亮,梦里全是多多趴在床边、摇着尾巴扑上来的样子
右手腕的翠竹手链,他再也没有戴过,被他折好,藏在枕头最底下,不敢看,不敢碰,不敢想起
一想起,就是雷诺的训斥,是告密者的出卖,是仓皇的逃离,是再也见不到的狗
“陆先生,吃饭了”
守卫在门外放下餐盘,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
陆承渊没有动,连眼神都没有晃一下
他不饿,不渴,不想说话,不想动弹。
他只想多多
只想回到原来那间小小的房间
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没有训斥,没有逃亡,没有抓捕
他开始隐隐觉得——
雷诺口中的“保护”,越来越像“囚禁”
他口中的“为你好”,越来越像“为我好”
可他不敢说,不敢问,不敢反抗
只能把所有委屈,全部咽进肚子里
三、消息漏网,心尖一颤
傍晚时分,守卫终于再次开门,递回他的手机
“雷诺先生让我告诉你,暂时安全,可以用手机,但是不能联系任何人”
陆承渊点了点头,指尖微微发颤,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消息,没有来电,没有关心
只有冰冷的锁屏壁纸
他下意识点开本地新闻界面,只是想随便看看,分散注意力
可一眼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凝固。
新闻配图里——
阮黎安站在警局门口,身边跟着一只体型健壮、毛色金黄的大狗
大狗温顺地靠在他腿边,脑袋微微抬起,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那个模样,那身金毛……
是多多
是他日思夜想、连做梦都在惦记的多多
陆承渊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呼吸瞬间乱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多多……
多多在阮黎安手里
在那个拼尽全力追查他、要抓他、要撕开雷诺所有布局的警方手里
照片下面的配文很简单:
【边境警队救助一只走失金毛,性情温顺,望知情人士提供线索】
骗人
全是骗人
阮黎安明明知道,这只狗是谁的
明明知道,它是他的
明明知道,他就在这片深山里躲藏
他故意把多多带到警局门口,故意拍照公开,故意让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他在逼他
用多多逼他
四、少年心慌,方寸大乱
陆承渊跌坐在床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多多在别人手里
多多在阮黎安手里
多多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被欺负?
会不会以为他不要它了?
一想到多多可能惶恐不安的样子,陆承渊就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不能让多多有事
绝对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用力拍门:
“开门!开门!我要见干爹!我有急事!”
门外守卫吓了一跳,语气僵硬:
“陆先生,雷诺先生吩咐过,你不能出去”
“我不管!”陆承渊第一次失控大喊,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从来没有这么不顾一切过
多多是他在这片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念想
现在,光被人捏住了
五、雷诺震怒,识破诱饵
十分钟后,雷诺匆匆赶到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少年红着眼、满脸泪水、浑身发抖、近乎崩溃的模样
手机屏幕上,那张警局门口的照片格外刺眼
雷诺的脸色瞬间沉到极点
“阮黎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公开金毛,释放消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
用一只狗,钓陆承渊这条大鱼
用软肋,破他最坚固的防御
“干爹……”陆承渊哽咽着抓住他的手臂,眼泪不停掉落,“多多在阮黎安那里……他故意把多多放出来……他是在逼我……”
“我知道”雷诺沉声说,语气冷硬,“这是个圈套,你一出现,就会被他们抓走”
“我不管圈套!”陆承渊抬起头,浅蓝美瞳早已摘下,露出原本干净的褐色瞳孔,通红一片,“那是我的狗!他会伤害它的!”
“他不会”雷诺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阮黎安要的是你,不是狗。他不敢伤多多,他还要用多多钓你”
“可是……”
“没有可是”雷诺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不能出去,一步都不能”
“那多多怎么办?!”陆承渊猛地甩开他的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就让它一直在阮黎安那里吗?就让它一直等着我吗?”
“我答应过你,会把多多接回来!”雷诺也提高了声音
“那是多久?!”陆承渊哭着喊出声,“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等我彻底被忘了,你才会想起它?!”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雷诺心里
他看着少年泪流满面、满眼绝望的模样,第一次意识到——
他可以控制陆承渊的身体,却控制不了他的心
六、少年心死,暗做决定
房间里陷入死寂
陆承渊慢慢低下头,擦掉眼泪,肩膀依旧轻轻颤抖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腕,心口一片冰凉
手链被藏起来了
狗被抓走了
家被毁掉了
自由没有了
连唯一的念想,都成了别人手里的诱饵
他突然觉得,一直听话、一直乖巧、一直顺从,一点用都没有
该逃的还是要逃
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
该害怕的还是会害怕
雷诺保护不了他一辈子
更保护不了多多
陆承渊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知道了”
他轻声说,语气淡得像陌生人
“我不会出去”
“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每一句,都听话,都温顺,都符合雷诺想要的样子
可雷诺看着他,却莫名心慌
这种平静,比哭闹、反抗、崩溃,更可怕
那是心死的平静
七、两端布局,一触即发
雷诺离开后,陆承渊反锁房门,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条被藏起来的翠竹手链
银质磨砂,竹节纹路清晰,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细弱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轻轻扣开搭扣,戴回自己的右手腕
不再藏,不再塞,不再遮掩
他抬起手腕,静静看着那条链子
阮黎安
你要找的,是戴这条手链的人
你要钓的,是多多的主人
好
我出来
陆承渊拿出手机,删掉所有痕迹,只留下一张偷偷保存的、多多在警局门口的照片
眼底一片决绝
他不能让多多一直等
不能让多多一直害怕
不能让多多,成为永远悬在他头上的把柄
他要亲自把多多接回来
不管前面是圈套,是抓捕,还是万丈深渊
他都要去
八、警局黄昏,静待影来
警局,黄昏
阮黎安牵着多多,再次走到门口
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多抬起头,轻轻嗅着风的方向,尾巴微微晃动了一下
阮黎安的心,轻轻一动
“他要来了”
他低声说
队员不解:“阮哥,你怎么知道?”
“狗能闻到主人的方向”阮黎安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而他,忍不了多久”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等了这么多天。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以犬为饵
以心为钩
以软肋为线
引那个藏在黑暗里、戴着手链、化着妆、戴着面具的少年
自己走出深渊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深山里,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悄推开据点后门
帽子、口罩、一身黑衣
右手腕,翠竹链清晰外露
一步一步
走向灯火
走向圈套
走向那个放弃医生职业、苦苦追寻他数月的人
一端是布局静待
一端是孤身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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