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屈膝折骨,只为求生

一、摔落尘埃,一身是伤

陆承渊被从铁架上放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腥臭的水泥地上。

手腕被粗绳勒出深深的紫黑血痕,一用力就钻心地疼。胸口、小腹、后背,每一寸都在发烫发肿,刚才那顿毒打已经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喉咙里又腥又干,连咽口水都疼。

周围那些缩在墙角的囚犯,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看得明白——这个新来的、长得过分干净的少年,是老大特意拿来立威、折磨、玩的。

在这里,越干净,越要死得惨。

越倔强,越要被往死里踩。

头目叼着烟,慢悠悠走到他面前,靴子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又残忍:

“怎么,还硬挺着?”

“你再敢瞪我一眼,我今天就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

陆承渊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怕,是疼得控制不住。

他视线模糊,看着眼前那双沾着泥点和血腥的靴子,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刚才的剧痛、吊在半空的窒息、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里是闭国。

没有信号,没有外援,没有雷诺,没有干爹,没有人会来救他。

阮黎安远在缅甸边境,根本不知道他被卖到这种地狱里。

他之前的硬气、倔强、不服,在绝对的暴力和封闭的绝望面前,一文不值。

死,很容易。

咬咬牙,撑不住,一口气断了,就解脱了。

可他不想死。

他还没活过。

他还没见过真正的太阳,没摘过面具,没真正自由过一天。

他还想再见多多一面。

还想……再听一次阮黎安说那句——

“你不该活在黑暗里。”

要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哪怕卑躬屈膝,哪怕低头装乖,哪怕把所有尊严踩在脚下。

二、屈膝跪下,低头折骨

头目正要抬脚再踹,眼前那道一直硬气到近乎找死的少年,突然动了。

很慢,很艰难,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气。

陆承渊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抠进冰冷的水泥缝里,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弯下膝盖。

“咚。”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扬起,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脊背绷得笔直,却低下了那颗一直高傲不肯屈服的头。

长长的、被汗水浸湿的粉棕头发垂下来,遮住他苍白失血的脸,遮住泛红的眼眶,遮住所有情绪。

只留下一个单薄、脆弱、顺从的背影。

整个仓库瞬间死寂。

连头目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才还死不服软的少年,会突然跪得这么干脆。

陆承渊喉咙滚动,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压下所有颤抖,用尽可能平稳、卑微、顺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话。”

“我以后……都听您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割他的心。

他曾经是雷诺捧在手心的人,戴欧洲定制手链,住单独房间,有人伺候,有人怕,有人敬。

他从来没有跪过谁,从来没有低头讨好过谁。

可现在,为了活下去,他跪在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脚下,学着讨好,学着顺从,学着把自己揉碎了,变成最听话的模样。

头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得意:

“怎么,终于知道怕了?”

“早这么乖,不就不用受那份罪了?”

陆承渊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他嘲讽、羞辱、践踏。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哭,在这里是最没用、最招人打的东西。

软弱,只会死得更快。

他必须忍。

忍到身体养好,忍到守卫松懈,忍到有一丝机会可以逃。

三、卑微讨好,字字违心

头目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陆承渊被迫仰起脸,苍白、红肿、嘴角带血,却偏偏生得极好看。那双眼睛通红,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只剩下刻意装出来的惶恐和顺从。

像一只被打怕了的小兽。

“看着我。”头目冷笑,“说,你以后是谁的人。”

陆承渊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像在嚼玻璃:

“我是……您的人。”

“以后听谁的?”

“听您的。”

“还敢不敢乱跑?还敢不敢瞪我?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他答得又快又顺,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句顺从的背后,都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和拼命压下去的求生欲。

我先跪下,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起来。

我先低头,是为了有一天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我先装乖,是为了有一天能彻底离开这个地狱。

头目看着他这副彻底被打服、打怕、打乖的样子,终于满意了,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他的脸:

“算你识相。”

“起来,去那边干活,把这里给我扫干净。敢偷懒,我打断你的腿。”

“是。”

陆承渊缓缓低下头,再一次,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下头:

“谢谢……老大。”

这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彻底压碎了他最后一点表面的骄傲。

四、无人看见,眼底寒芒

他被人拉起来,踉跄着站稳,浑身疼得几乎散架,却还是乖乖拿起墙角又脏又破的扫帚,一点点清扫地上的污渍、血渍、烟头。

动作僵硬,却异常顺从。

不抬头,不说话,不看任何人,安安静静,像个不会反抗的木偶。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打服了,打怕了,打乖了,以后就是这里一条听话的狗。

连头目都放松了警惕,笑着跟身边手下说:

“长得再好看,脾气再硬,还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雷诺送来的货色,就是好玩。”

没有人看见。

在垂落的发丝阴影下,少年低垂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顺从,没有屈服。

只有一片深到极致的寒。

只有一团压得极低极低的火。

跪下,是权宜之计。

低头,是伪装。

讨好,是为了活下去。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承渊,你不能死。

你不能就这么烂在这里。

你要忍,要装,要乖,要等。

等到黑夜最沉的时候。

等到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等到那个能让你拼死一搏的机会。

你要逃出去。

你要活着走出这个闭国地狱。

你要回到缅甸边境。

你要找到——阮黎安。

五、忍辱负重,一寸寸熬

那一整天,陆承渊就像一个最听话的傀儡。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给什么吃什么,再脏再累的活都一声不吭地做完。

别人休息,他继续干活。

别人瞪他,他低头避开。

别人踹他,他站稳了继续动。

他把所有疼、所有恨、所有屈辱,全部吞进肚子里,一点点消化,一点点变成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气。

手腕的伤在流血,他就悄悄按紧。

胸口疼得喘不上气,他就扶着墙慢慢缓。

饿到头晕,他就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他知道,只要他表现得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没有威胁,这些人就会慢慢放松对他的看管。

而他,只要一个机会。

一个很小很小的机会。

夜幕再次降临,仓库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和此起彼伏的喘息、咳嗽、低泣。

陆承渊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缓缓闭上眼。

白天所有卑微、顺从、讨好的表情,全部从脸上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他轻轻抬起自己伤痕累累的右手。

手腕空空荡荡。

没有翠竹手链,没有首饰,没有标记。

只有勒出来的血痕、淤青、和被踩过的伤口。

曾经那条象征偏爱的链子,早已被他扯断、抛弃。

曾经那个依赖别人、归顺别人的少年,也已经被彻底卖掉、杀死。

现在活着的,只有一个一心求生、一心逃跑、一心要走向阳光的陆承渊。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摸了摸手腕的伤口,在黑暗里,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再忍一忍。”

“很快……我就会离开这里。”

“很快……我就会活下去。”

六、边境那端,不安加剧

同一时间,缅甸边境警局。

夜已经很深很深。

阮黎安依旧没有睡,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那片封闭的小国,眉头紧锁,心口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重得快要喘不过气。

所有渠道全部查遍。

所有线人全部出动。

可那边依旧是一片死寂,像一个无底黑洞,吞掉一切消息,吞掉一切痕迹。

多多趴在他脚边,精神萎靡,不吃不喝,只是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脑袋死死朝着北方,眼神焦虑又悲伤。

它好像能感觉到,它的主人正在受苦,正在忍辱,正在黑暗里拼命撑着。

可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阮黎安蹲下身,轻轻抱住金毛的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多多,你再等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他。”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有多难,我都会把他带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少年,此刻正跪在地狱里,低头弯腰,装乖讨好,把所有骄傲碾碎,只为了一个渺茫的活下去的机会。

他不知道,少年正在忍。

忍打,忍骂,忍辱,忍疼。

忍到机会出现的那一刻。

七、黑暗里,只等一瞬破笼

仓库深夜,守卫昏昏欲睡。

陆承渊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丝毫睡意,没有丝毫软弱。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肩膀、膝盖,感受着身体里那一点点勉强支撑行动的力气。

疼。

每动一下都疼。

可比起死,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死死盯着仓库那道沉重的铁门。

盯着门口那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

盯着铁门外那片漆黑、却象征着自由的夜色。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决绝、燃着火:

逃。

现在的跪,是为了将来的跑。

现在的忍,是为了将来的自由。

现在的卑微,是为了将来,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他在等。

等一个最黑、最静、最松懈的瞬间。

等一个,能让他拼死冲出地狱的瞬间。

黑暗深处,少年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即将破笼而出的孤狼。

外表伤痕累累,温顺无害。

眼底,却藏着焚尽一切的求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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