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淡然回绝，记不清了

会见室的沉默漫延了数分钟，空气里凝着焦灼的期待与无声的试探。程砚的目光始终落在陆酥鹤身上，等着他的答复，哪怕是犹豫，或是迟疑，都算有迹可循

可陆酥鹤只是缓缓抬眼，眼底平静无波，隔着玻璃，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我记不清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程砚心上。他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记不清了？你混迹贩毒圈子八年，辗转十余国，对小额贩毒的渠道、模式烂熟于心，怎么会记不清？”

“八年里，见过的毒贩、渠道太多了，杂得很”陆酥鹤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抵着桌面，骨节微微泛白，“那些街头小额贩毒的小角色，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见过就忘了，哪里还能记清具体的渠道和网络”

他的话看似合情合理，混迹大宗交易的毒枭，的确未必将街头小毒贩放在心上，可程砚清楚，他不是记不清，是不愿说

二、步步追问，不肯松口

“陆酥鹤，你想清楚”程砚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透过玻璃直直刺向他，“提供线索，协助警方打击街头毒贩，是实打实的戴罪立功。你现在是无期徒刑，只要有重大立功表现，法院可以依法减为有期徒刑，你还有机会走出监狱，见到你的母亲”

他字字戳中陆酥鹤的软肋，母亲，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陆酥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垂着的眼睫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重复道：“我是真的记不清了。那些小额渠道零散得很，各地的模式都不一样，又没有固定的联络人，过了这么久，早就没印象了”

“你在缅甸、墨西哥、菲律宾都待过，这些地方的街头贩毒，总该有一些共性的规律，或是核心的联络节点？”程砚不肯放弃，继续追问，“哪怕是模糊的线索，零碎的信息，都可以，警方可以顺着线索去查”

“没有”陆酥鹤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从不跟街头小额毒贩打交道，也不会去记他们的规律。我做的是大宗交易，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他刻意划清界限，将自己与街头小额贩毒彻底割裂，不给程砚任何追问的余地

三、道出顾虑，心有忌惮

程砚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的火气渐渐上来，却也冷静下来，瞬间想通了他的顾虑。他靠回椅背，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你不是记不清，是不敢说”

陆酥鹤的指尖猛地攥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怕提供线索后，得罪那些小额贩毒团伙，他们会报复你在监狱里的日子，甚至牵连你的母亲，对吗？”程砚一语道破他的心事，“还有孟老三和姜秃子，他们在贩毒圈子里人脉广，若是知道你供出了线索，定然会在监狱里对你下死手，你担心自己活不到减刑的那天”

这些顾虑，陆酥鹤从未说出口，却被程砚字字说中

他缓缓抬眼，看向程砚，眼底终于有了波澜，不再是全然的平静：“我犯的罪，判了无期徒刑，本就没指望能出去。母亲那边，我只求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因为我再惹上任何麻烦”

“监狱里的日子，我能熬”

“可若是我供出线索，孟老三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那些贩毒团伙也不会放过我母亲。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决绝。对他而言，自己的生死荣辱早已无所谓，母亲的安危，才是他唯一的底线

四、许下承诺，试图说服

程砚看着他眼底的顾虑与坚定，心中了然，也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知道，想要让陆酥鹤开口，必须先打消他的顾虑，给他足够的保障

“我可以向你保证”程砚坐直身体，语气郑重，字字铿锵，“第一，你提供的所有线索，都会被列为最高机密，除了核心办案人员，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包括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犯人，孟老三他们绝不会知道是你提供的线索”

“第二，警方会对你的母亲进行24小时的安全保护，安排专人负责她的生活与安保，确保她的人身安全，不会让任何贩毒团伙有可乘之机”

“第三，在监狱里，我会亲自安排对你的保护，将你调离重刑犯监区，安排到安全的监区，确保孟老三和姜秃子无法再接触到你，更无法对你下手”

“只要你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协助警方破获重大案件，我会亲自向法院提交你的立功材料，为你争取最大程度的减刑。你还年轻，才24岁，不该一辈子耗在监狱里，你还有机会陪你的母亲度过晚年”

这是程砚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也是最实在的保障。他看着陆酥鹤，眼中带着真诚的期盼，希望能打动他

五、依旧沉默，未置可否

程砚的承诺，让会见室的气氛再次发生变化。陆酥鹤看着他，眼底的波澜愈发明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显然在激烈地挣扎

一边是母亲的安全、自己的减刑机会，还有对街头毒贩的一丝抵触；一边是贩毒圈子的规矩、监狱里的未知风险，还有对“告密”的本能抗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砚以为他会松口，久到会见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敲碎了一室的安静

最终，陆酥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抱歉，局长。我还是记不清了”

依旧是同样的理由，依旧是同样的回绝

程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期盼化作失望，还有一丝愠怒。他没想到，自己许下如此郑重的承诺，依旧无法打动他，无法让他松口

六、会见落幕，余波未平

“你再好好想想。”程砚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许，“机会只有一次，你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你的母亲，更是为了那些可能被街头毒品伤害的无辜平民。想通了，随时可以让狱警联系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会见室。玻璃后的陆酥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低下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狱警走进会见室，对陆酥鹤说：“739，跟我回去”

陆酥鹤站起身，跟在狱警身后，走出了会见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的身影，孤孤单单，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程砚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陆酥鹤的档案，心中满是无奈。他知道，陆酥鹤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被顾虑困住了手脚。可想要让他开口，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努力

而监狱里的陆酥鹤，回到单人囚室，靠在床沿，望着铁窗外的一方天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程砚的话，还有母亲的笑容

记不清，只是借口。可要不要说，该怎么说，他还需要好好想想

这场关于线索、救赎与安全的较量，远未结束，僵局之下，暗潮依旧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