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舍长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晚晚,我要你帮我带的蝶轩记的面包你带了没啊?”
“带了,放你宿舍柜子里了。”
“行,我中午回去吃。”
晚晚惊讶说:“你又不吃饭啊?”
舍长回道:“我减肥。”
“你别减了,多伤身啊。”晚晚劝道。
舍长摇摇头,眼神坚定:“不行,要减!”
说话时,两人被一道阴影笼罩,黎日诚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减什么?”
舍长大大咧咧,对于他的靠近没什么表情:“减肥啊。”晚晚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从小到大,还没怎么跟男生接触过,尤其是靠得这么近的。
“你减?”黎日诚看了眼晚晚,上下打量她。“你都成麻杆了,还减个毛啊。”
“我靠黎日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舍长追着他骂。“晚晚多好啊,匀称美丽,你才麻秆呢你全家都是麻秆。”
“我要是麻秆,那你就是大肥猪,还是顶难吃那种。”黎日诚边跑边回嘴,惹得舍长在门边抄了把扫帚追着他打。“你要死啊黎日诚,敢骂我!”
晚晚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笑,两个活宝。
笑过后埋首在桌肚里掏课本为下节课做准备。一抬头就见一张白煞煞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晚晚本能后仰了下,而后道:“有事吗?”
萧清池从兜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钱,还你。”
“不是说中午......”
“哟,金钱交易。”詹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断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将周围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那边本还在追逐的舍长跟黎日诚都“冰释前嫌”默契地凑过来夹腔带调的“哟~~~”了声。
晚晚:“......”
萧清池:嘴角上扬了一个度jpg.
这帮损人,什么“金钱交易”才二十块啊。
晚晚真的满头黑线。回身将钱放书包,拉开拉链一看——一件校服外套静静地躺在里面,还散发着洗衣液的馨香。
“......”晚晚在思考要不要现在拿出来的时候,舍长就咋咋呼呼地喊了出来,手上也利索地揪出了那件宽大的外套。“男人装?我去晚晚,什么时候钓了个凯子啊?”
舍长一闻:“还给人洗衣服了。一点男人味都没有了全是你身上的香味~~~”
杨可桢分班之后话真的特别多。调侃之下晚晚脸色爆红,一把抢过那件衣服抱在怀里。
“你别瞎说。这是别人借我的。”本来还想还回去的晚晚这下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啊?”詹洁贴在她耳边小声密语。
“对啊,谁啊?”黎日诚也弯腰凑近。
见她耷拉着个毛茸茸的脑袋,跟犯错的小兔子似的,本来都已经坐回去的萧清池忍不住歪头犯贱:“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吧?”刚说完,自己耳根却红透了。
晚晚差点没气死,他就是存心捉弄她。
几人见她面露难色,更是不肯放过,追着她左一个“是不是”右一个“快说”,萧清池看着她露在外头那截透着粉的脖子,伸舌舔了舔唇,无声笑了。
“什么啊。”从后门进来的邬珩被这动静吸引,把篮球一放就伸手去拿那件衣服。
晚晚光顾着防舍长他们了,没注意身后的偷袭。邬珩一把将她怀里的衣服抽了出来:“不就一件校服嘛,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左右翻看着那件外套,目光忽然在领标上顿住,他拨开有些卷边的纯棉方标,脱口而出:“啊池,这不你的吗?”
众人纷纷探头查看,那方标上用蓝笔写着一个大大的“萧”字,因为经常水洗的缘故,已经有些褪色。
两个当事人:“......”
以及其余众人:
“我靠!这才分班多久”
“怎么是你俩?”
“不是吧?”
“真的假的?
这时掰着橙子的黎惟芳悠悠走过:“听说~~老张最近在抓早恋哦。你俩要不要藏一下?”
某位托腮暗爽的少男:“......”
某位局促红温的少女:“不是!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没什么的。”
“哎呀我们懂~~~”舍长说。“晚晚别害羞~~~”
“杨可桢......”晚晚怒嗔。她那模样都快急哭了,声音都带上了颤。
萧清池收了笑,往外跨了一步,半起身抢过那件衣服:“行了。上课。”
詹洁最先收了玩笑,轻咳一声挥挥手赶人:“好了好了上课了,都回自己位置去。”
人都散开后,晚晚才悄悄抬起脑袋,偷瞄了一眼萧清池的方向,心砰砰跳得快了好几个节拍。
鲁靖洋在打上课铃前进了班,二话不说就开始讲分班考的政治卷。
等那股害羞的劲儿过了,晚晚架起眼镜听课,她有两百度近视,初中那会儿闷在家画画弄的。
要说她的人生至今有什么趣事的话,就只有睡觉跟画画了,一开始是临摹别人的作品,后来就开始设计她自己的角色,画一个有八块腹肌的帅哥,然后给它安排一个有马甲线的美女,画他们互相厮杀的故事。
没错,是厮杀,美女跟帅哥是敌对的,因为晚晚本人并没有一丝对爱情的幻想,比起甜到冒泡恋爱,她还是喜欢势均力敌的对抗互博。
而她作画的工具嘛,除了专业的画纸当然就是随处可得的试卷了。
前桌的黎日诚忽然往后靠,椅子前腿翘着后腿支地被他当成了摇摇椅,浓密的头发和头顶的发旋跟着他的节奏在晚晚面前晃,晚晚的桌子也跟着抖起来,害她画飞了男主角的眉。
晚晚把画错的地方擦掉,重来,结果这次差点没把试卷纸戳破。
无奈之下她拿笔头戳了戳前桌的肩膀,靠近他耳边软绵绵地说:“黎日诚,你能别晃吗?”
噔一下椅子落地,声音响亮。
黎日诚搓搓麻痒的耳朵,侧头瞥她一下,很快又转回去。
“干什么你,屁股长刺?”鲁靖洋卷起试卷拍了下黎日诚的后脑勺。
黎日诚不语,只把椅子往前拉了些,离晚晚的桌子远了很多,然后拿起笔胡乱写着什么。
鲁靖洋顺着过道踱步到了教室后头。
晚晚松了口气,拿开遮着图画的手,将那辆红色机车的草稿描深。谁知鲁靖洋拐了个弯,无声无息地折了回来:“哼哼,被我抓个现行吧,阮向晚!别以为你考了第一就可以为所欲为,给我站着!”
晚晚耷拉着脑袋起身。
指头戳着画上男主角惊惶的脸:都怪你。
“嚯。”课后邬珩一个原地投篮姿势跳过来找黎日诚打牙祭,路过晚晚课桌时发出一声惊呼。“牛逼啊。”
大家都拢过来看。
整洁的桌子上放着一张试卷,白色的卷面中央是一台醒目的红色机车,前后坐着一男一女俩人,女的一头酷飒粉发,黑色夹克里是漏脐短装,下身一条紧身皮裤。
男的因为灵感来源是她喜欢的机器猫,所以以蓝色为代表。
一头蓝发,单件同色夹克里袒胸露乳,双腿被一条宽大的暗绿色工装裤覆盖,双手把着车后座,通红的脸上像是受到某种惊吓又像是极致羞赧,脑袋上还画了几滴滑稽的汗。
“有这技术怎么不去学美术啊?”黎日诚站在邬珩旁边,专注地看着那副日漫风格的图画。
“就是就是,来我们文科班凑什么热闹。”詹洁附和说,嘴里咬着一截草莓味pokey。
“这不会是萎男跟美少女的故事吧?”黎惟芳说。拍着萧清池的椅背叫他让一下,出过道一把抓过黎日诚手里的试卷举在窗前,仔细端详。
“哪个wei?”邬珩忍不住问。
“当然是阳.痿的萎啊”
“我去,这么一个青春男大你说人家是萎男?”邬珩不乐意了,愤愤戳着试卷纸。“你看看这张帅脸,哪萎了?”
“哦....那就伪装的伪。”黎惟芳换了个说法,把试卷拍他怀里。
邬珩的脑子没转过来:“伪男?.....是什么意思?”主要是这涉及到了他知识盲区,答案无法检索。
“娘娘腔的意思。”众人身后传来冷冷一声。
众人缓缓转身,看着一脸铁青的萧清池:“......”
“哟,我就说这男的帅吧,都帅得我们平时惜字如金的池哥开金口了。”邬珩一把搭上萧清池的肩,还拱他两下在他耳边对着那幅画啧啧称帅。
“......”萧清池拿过试卷,盯着男孩座前酷帅的女生.....
“是伪男还是真男问问作者不就知道了。”黎日诚一把抢过试卷,迎上进门的晚晚。“阮同学,你这幅画是讲的什么故事?男孩女孩代表什么?”
“哈?”晚晚就单纯无聊画的,没想那么深。“差不多就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故事吧,背景设定在末日,然后女的很飒战力很强,男的就打辅助么,帮忙的。”
“哇这么带劲!”舍长蹦了老高,“晚晚,你啥时候也帮我画一个?就是以我为原型的那种。”
“原型?就是说你这两个人物也有原型咯?”黎惟芳绕过来晚晚左边,好奇追问。
原型.....
晚晚瞄了眼萧清池,然后垂眼点点头。
“那这女孩是你?”黎日诚在画上女孩嘴边的那颗痣上一捻。
“嗯。”
“那这萎男呢,是谁?”詹洁问。
晚晚被问得一愣:“啊?什么萎男?”
詹洁看向黎惟芳。
黎惟芳清了清嗓说:“我就是看这男的弱不禁风窝窝囊囊的,就给他赐了个萎男的称号。”
晚晚蹙了下眉:“哦.....哪个wei?”
“枯萎的萎。”
“......”晚晚挠挠后脖,歪了下头。“所以是什么意思?”
黎惟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晚晚眼睛瞬间瞪大,直摇头:“不....不是啦。”
“那是什么?”萧清池忽然开口,站在晚晚身后居高临下地觎着她。
晚晚快速看他一眼,回过身往前站了一步,低低地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白脸。”
一个情绪多变,又总是不经意捉弄她的“小白脸”。
某位小白脸原型:“......”脸色变了又变后选择坐回座位上思考人生。思考了两秒重重掸了下笔袋里兔子挂坠的耳朵,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小白脸你画这么帅?”邬珩费解地嘶了声,胳膊撞撞晚晚。“啥时候帮哥设计一个角色?可以不帅但一定要强。”
“也给我来一个,即要帅又要强。”黎日诚跟着说。
“哎呀你们这些臭男人起开起开,女士优先懂不懂?”舍长拨开他们,满眼星星地看着晚晚。
晚晚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思索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好,我有空就画。”
“上课不准画哈,再被抓到你就要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咯。”身为班长的詹洁提醒道。
“哦....”
那边邬珩都走回自己位子上了,又踱回来说:“哎不是,我看你这小白脸也画得挺有风味,要不你把我也画成这样的吧。末日背景的话战力太强出去抛头露面容易死,还不如像小白脸一样窝在家当一个美丽废物。”
“呃.....小白脸不是这么容易画的。”晚晚借着撩头发的功夫看了眼萧清池。“而且,同类的角色我就只打算画一个。”
“为什么?”黎日诚问。
晚晚嗫嚅片刻。
“因为....虽然是小白脸,但那也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众人口中谈论的某位小白脸:曲腿托腮,望着窗外簌簌的梨花弯起了嘴角,右手的笔欢快地转着。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