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终于又熬过一个星期。”正从小卖部出来的舍长仰天哀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其余三人。
詹洁打开袋子一看:“嗯?我的冰可乐呢?”
“卖光了。一堆男人你以为好抢啊,我一个弱女子都快被挤瘦了。”舍长抹了两把虚泪,装模作样地抽泣两下。
小卖部里人头攒动,一个一个黑压压的,就连门口都围满了人,舍长能挤得进去买到东西其实就已经很厉害了。
“瘦了那不正合你意?”晚晚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喝了一口手上的华农酸奶。
詹洁在一旁笑翻了天,将一瓶劲凉递给黎惟芳,剩下的矿泉水则是自己的。
“去你的臭晚晚,我要靠我自己的努力瘦下来,才不要那帮臭男人挤我。”舍长一搡就将晚晚搡下了台阶,趔趄了几下才站住。
晚晚不仅差点被呛到还险些摔倒,声音有了些责怪:“杨可桢你就不能小力一点?”
“切~~~~你这个怪力女邀请我挤我还不挤呢~~~”黎日诚忽然从她们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的正是舍长没抢到的可乐。
他旁边跟着笑盈盈的邬珩和一脸淡然的萧清池。
风一过,黄花风铃落了一地,满地橙黄,风卷起花叶,在少男少女脚边流淌。
黎日诚跟杨可桢围着他们追逐打闹,互相嘴毒,暖阳下一片欢声笑语,可走在她斜后方的人却置若罔闻,毫无表情。
晚晚借着看他们笑闹的功夫悄悄打量。他好像没有注意她,应该是不知道她画里的小白脸形象是他吧。
“晚晚。”詹洁喊了声,走在她左手边挡住了她的视线。
“嗯?”晚晚装作若无其事。
“老鲁让我通知你下午到学校广播站报到。”她这么一说,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找一个叫陈志明的老师,让她给你做个培训。”
那边一直面无表情的人看了过来,沉沉的目光落到她脸侧。
“陈志明?传媒班艺考的神啊!”号称“小灵通”的舍长停下跟黎日诚的打闹,从萧清池身前跑过来扶上晚晚的肩。“不过晚晚找他干什么,晚晚又不艺考。”
某人收回了视线,觉得热,挥开了邬珩一直扣在肩上的手。
还是晚晚抓住了重点:“鲁老师是想让我去广播站播音?”
她这塑料普通话,还能播音?
“没那么正式。就是公平起见,让艺术班,文科跟理科班各出一个人,轮流直管广播站,负责每周的音乐播放,选取,以及筛选学生来稿等。”詹洁说。“就每周三下午读一篇学生的稿件,其他时间就是放音乐。”
“就是校领导怕听不到我们文理科的心声特地让我们的人参与进去呗。”邬珩接一嘴。“濠中啊濠中,我的大濠中,你可真是公平。”
“那真是辛苦阮同学了。”黎日诚打累了,绕到晚晚右边把还在张牙舞爪的舍长隔开,呲一声拧开可乐瓶灌了两口。
濠中是香山唯一一所艺校,他们这一届一共开设十九个平行班,文化班加起来也就八个,四个文科班,四个理科班,中间一个体育班隔开,往后就是传媒音乐美术书法那些。
学校里的活动一般都是没有文化班的份的,什么晚会啊,节目啊,全都艺术班包揽。今年把广播站三分之二管理权给文化班,还真是难得。
“不过为什么选晚晚?”一直默默听着的黎惟芳问了出来。“是晚晚声音甜美?”
舍长:“长得好看?”
詹洁:“气质迷人?”
“呃.....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是宣传委员?”晚晚有些尴尬地挠挠腮。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把手上的空奶盒丢了进去。
“所以广播站的三个人都是宣传委员?”邬珩问。
“看样子应该是的。”詹洁说。
三个男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怎么了?”詹洁看他们神色不对,反身倒退着问。
那个号称校草的盛威就是传媒班的宣传委员,看来接下来有好一段时间要在广播里听到那傻缺的声音了。
邬珩有些嫌恶地摇摇头:“没什么。”
聊着聊着几人就走下了林荫道,两侧香樟树影堆叠,正午的太阳很烈,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变成一个圈,交替混在一起,亲密无间。
晚晚欣喜地踩着落叶,一蹦一蹦。树叶没了就开始踩她们的影子,有时一脚一个,有时一脚两个。被发现躲开了就笑着走两步又踩上去。
“晚晚你幼不幼稚。”舍长忍不住吐槽。
晚晚满脸笑靥,光圈从密叶缝里洒到她身上,连发丝都发着光。
“幼稚是什么?能吃吗?”她踩不到影子又去踩树叶了,一路上嘎吱嘎吱,清脆而动听,跟她的笑声一样。
男生们不知不觉落后得有点远,并排走着,被阳光晒眯的眼中是前方灵动跳跃的少女,她身上似有风,轻易吹乱少年的心。
“其实,你们觉不觉得她更适合去艺术班?”邬珩突然问,眼神却没从女孩身上移开。
黎日诚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觉得。”萧清池冷不丁一说,神情冷硬。“文科挺好。适合她。”
“你怎么就知道适合?”黎日诚蹙着眉说。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了那就是合适的。”萧清池眨了两下眼睛,把一直专注的视线收了回来,投到一步之远的路面上,有些空。“况且她语文那么好......”
“对啊,她语文那么好,画画也那么好,走艺术的话肯定能考一个好学校。”邬珩顺着他的话说。
“我听说高三都还可以转班的,你说她之后会不会转去美术班?”黎日诚若有所思。没注意到身边已经有人落后了一步。
“喂你干嘛呢?晒傻了?”邬珩回头看着两步之外的萧清池,见他垂眼抿着唇,像是难受极了。“你没事吧?”邬珩上来拍一下他的背,观察他的侧脸,似乎是想要看出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抬起头,喉结滚了滚,放开兜里握拳的手,抬脚往前走:“没事。有点太热了,赶紧回宿舍吧。”
走艺术的话她肯定能考一个好院校。濠中的文化本科率一直都很低,艺术类的却是比重点高中的都还要好。
如果......
如果她真的转去了艺术班,他该怎么办呢。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又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阳光下的少年叹了口气,很深,长长的尾音诉说着他的无力。
身边有无数学生走过,人流中他回头,追着那轻快的身影。
来去,他都只希望她好而已。
下午起床铃一响宿舍区便陷入一种火热的沸腾,教室里趴在桌上午睡的晚晚也被远远的闹铃吵醒。
眼睛还有些惺忪,她揉了揉,伸个懒腰又倒了下去。换成左脸枕在伸长的左手臂上,缓缓睡去。
这第一节是体育课,昨天跟数学课调的。大部分同学都直接从宿舍后边绕过去操场了,班里几乎不怎么来人。
七班又在一楼最角落那块儿,现下可以说是万籁俱寂。
午后的阳光在窗台上落下金黄的光斑。微风徐徐穿过走廊外围的忍冬丛,飘向少女的衣角。
嘭——
巨大的声响令晚晚浑身震了下,倒吸了口气。双眼翕动,入目是少年被校服遮盖的平坦腹部,有些近,她迅速起身,抬头。
男生却没看她,而是看向敞开的后门,不锈钢门下是一个还在翻滚的篮球,弹跳着来到他们脚边。
没一会儿,一个身影跳了进来,双手往上一伸挂在了门框上,双腿晃两下,又噔一下落地。
“干嘛呢?走啦,上课了。”邬珩单手扶胯,站在门口招呼他们。
晚晚眼神还有些迷蒙,邬珩朝她扬起一边眉,吹了个口哨:“还没睡醒?”转而向一旁捣鼓试卷的萧清池。“走啦,啊池。我说你怎么老爱偷试卷呢你,还没打铃你就出门了,结果到现在你都还没走。”
偷试卷属实言重了。教学要用的卷子其实都会提前放到各年级组的办公室。根据每班的教学进度进行发放,有的学生好学,或者想要提前做后面的题型训练,私自去拿了也没什么,通常情况下老师就是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比如萧清池,他专门捡休息时间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去,其实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三流普高的文化生忽然这么积极,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会迎来打量的目光,所以不管老师们是赞成还是反对,他都不想被看见。
低调行事,独自绽放。这跟她还挺像的,不想要被人注意,即使是有能力。
完了,这更适合她画本里小白脸的形象设定了。
晚晚低下头捂了把脸,手当梳子抓了几下头发,然后用发圈在后脑处绑了个高高的马尾。起身从前门走了出去。
零星有同学来了,男生忙着打水,女生则掏出书包里的防晒霜猛喷。抬眼瞧见后面悠闲的邬珩,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绽开了笑颜:“珩儿,待会下课后帮我去办公室搬一下习题册?”
邬珩看过去,是语文课代常娟。他痞痞一笑:“哦,就不。”他说得轻快,像是开玩笑,但常娟知道,他不愿意。
常娟被拒绝,恼了,一跺脚愤愤丢下防晒霜夺门而出。
邬珩没去看女孩的身影,而是倚在后门上单手转着篮球,又拍两下,耐心实在用尽了:“好了没?”邬珩喊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墨迹。”
萧清池仰头喝完水,腮帮子鼓起朝他点点头。
两人走出后门时晚晚正好从女厕出来,一楼因为有个花园,走廊窄,邬珩还边走边运球。一整个走道就都被他们占了,晚晚只好跟在他们后面一道往篮球场去。
他们似乎忘了她的存在,大声交谈着:“很熟?”
“嗯?”邬珩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常娟。“哦,初中同学。”
“同班?”
“大概吧。”
“......”萧清池察觉他不太想聊,于是换了个话题。“他呢?”他认出邬珩的手上的篮球是黎日诚的。
邬珩把篮球抛起来又接住,往厕所那边努努嘴:“蹲坑。这会儿估计到操场了。”
萧清池嗯了声,在跨进球场的艳阳里时,伸手解开了上衣纽扣,邬珩知道他想放松了,把球丢给他。
男生聊天都这样吗?跟加密通话似的,听得她云里雾里。远处树荫下已经站满了人,晚晚绕过他们沿着球场边往班级队伍走。
老师还没来,他们就在最近的篮球架下玩了起来。
邬珩半蹲张开双臂拦着萧清池,后者同样半蹲一只手运球,另一只挡在邬珩胸口,一攻一防,谁也不让谁。
“输了回去给爸爸洗衣服。”
“滚。”
哐当一下,稳稳一个三分进蓝。萧清池双脚落地,揪起衣领擦了把汗,一小截肚子露了出来,跟校服一样白,晚晚匆忙别过头,加快了脚步。
“小心!”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急喊。耳边似有什么物体飞速而来,在晚晚转身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接着是嘭地一声巨响。
呼呼......心跳莫名地加速,方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萧清池不顾一切地向她扑来,眼里满是惊慌,他的后背撞了她一下,惯性让他们相贴着往后退了几步。待站稳时,一个篮球也嗒嗒落地,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似的,无声滚远了。
“没事吧?”邬珩跑过来,男生挡球的左手才放下,甩了甩。意识到离女孩太近,他往旁边站了步,碰上她的后背烫得像火烧,让他从脖颈红上了耳根。
“就你能。”萧清池下颌线紧绷,语气明显动了怒,沉得不像话。
“劲儿使过了,抱歉。”邬珩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朝晚晚笑。
晚晚平复了下,抬眼飞快看了下他:“没事,谢谢。”这一句话回应了两个人,她也没管人家听没听出来就跑走了。跑到队列里揉着鼻子。
还挺疼的,男人的身体真硬,跟堵墙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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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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