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乌云终于散开,一缕微光穿透云层,照进这座尘封了三年的地狱。
蒋峰被押上警车后,凄厉的嘶吼渐渐远去,整座废弃整形医院终于归于死寂。林辰看着队员们收尾、取证、封锁现场,回头时,正好看见阮亦臻扶着墙,指尖轻轻按在后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结束了”林辰走过去,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放轻,“回局里吧,收尾、签字、录完最后一份笔录,这个案子就结了。
“至于引路人我们得专门好好查查了”
阮亦臻微微点头,眼底的锐利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嗯,全员都要留下。”
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异案组办公室里,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打印机沙沙作响,对讲机彻底安静下来。没有急促的呼叫,没有血腥的现场,只有卷宗翻动、键盘敲击的声音,平和得让人安心。
李舟把监控硬盘归档,往椅背上一瘫,长长吐出口气:
“呼——终于结了。这案子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林晓晓整理着死者社交账号截图,笔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阮亦臻,又飞快撞了撞李舟的胳膊,压低声音八卦:
“喂,你早上没发现吗?阮教授今天一来就不对劲,下车的时候扶腰,站久了就揉,脸色也比平时白。”
李舟恍然大悟,眼神瞬间亮了,也跟着小声:“何止发现,我都看半天了!刚才在废弃医院那儿,要不是林队扶得快,他都差点站不稳。”
“肯定是昨晚没休息好。”林晓晓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嘴角憋笑憋得发颤,“你看林队那眼神,从早上到现在,半刻没离开过阮教授,生怕他累着。”
两人在底下窃窃私语,眼神在林辰和阮亦臻之间来回打转,明明是八卦,却又不敢太大声,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张岚脱下法医服,揉了揉眉心,耳尖却早把对话听了进去,淡淡勾了下唇,故意添了一句:
“某人自己不爱惜身体,也就林队能时时刻刻盯着。换了别人,谁管得住你们这位侧写教授。”
阮亦臻耳尖微热,假装没听见,却悄悄往林辰身边靠了一点点,掩饰般地翻了页报告。
林辰垂眸,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伸手,不动声色地往他后腰轻轻托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抬头喝水的李舟尽收眼底,他猛地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
“说回案子吧。”林晓晓强行拉回正题,却还是压不住嘴角,“蒋峰是真可怜,可再可怜,也不能拿别人的命填自己的恨。他到最后,都没明白,真正毁了他的不只是那张脸,是他自己不肯停下的恶。”
“长得好看不是错。”张岚淡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感慨,“可把好看当武器,去嘲讽、去贬低、去践踏别人的尊严,那就是恶。苏倩倩和王玥,终究是为自己的刻薄付出了代价。”
李舟叹了口气:“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可怜之人,也真的有可恨之处。这案子,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气氛稍稍沉下来的时候,前台电话突然响了。
阮亦臻走过去接起,淡淡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夜宵到了,下去拿。”
所有人瞬间抬头,眼睛一亮。
林晓晓第一个蹦起来:“阮教授你买的?!”
“嗯。”阮亦臻点头,“大家忙了一天,都饿了。”
几分钟后,几大袋夜宵被拎进办公室——热气腾腾的粥、馄饨、烧烤、小笼包、奶茶、甜品,堆得满满一桌子,香气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哇——也太丰盛了吧!”
“阮教授也太贴心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卸下一身疲惫,吃得热热闹闹。
林辰自然地坐在阮亦臻身边,把不烫的粥推到他面前,又挑了些软和的小菜放他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林晓晓啃着烤串,偷偷跟李舟小声说:“你看你看,明目张胆偏爱。”
李舟猛点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张岚喝着热奶茶,看着闹哄哄的一群人,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还是结案夜舒服。不用出现场,不用验尸,有吃有喝,还有八卦。”
阮亦臻小口喝着粥,腰侧的酸软被暖意一点点冲淡。
他看着眼前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的组员,看着身边默默照顾他的林辰,清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层极浅极软的暖意。
蒋峰的仇恨、畸形、绝望,都留在了那间废弃手术室。
而这里,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热气腾腾的人间,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林辰侧头,低声问他:“腰还酸吗?等会儿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阮亦臻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有你在,不酸。”
灯光温柔,食物飘香,吵吵嚷嚷,热气腾腾。
这便是结案之后,最踏实、最温暖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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