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尘心渡》连载05｜（第五篇）

炉上的水壶轻轻响着。

陆先生坐在石桌旁，像是把心里的话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事情没定下来之前，心态还是焦虑的。”

他说完，又接着说道：

“有时候就想去问一问。”

“可说的人多了，心里反倒更焦虑，

不是他们说得不对，

是一直找不到一个能肯定我这个做法的人。”

阿蘸听到这里，看了他一眼说到：

“所以你一直在找一个答案？”

陆先生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大概是吧。”

他说得很轻。

“如果有一个人能告诉我，这条路是对的，心里就会稳一点。”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男孩子从院门口跑了进来，五六岁的样子。

他一进院子，就直奔老张。

“爸爸。”

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跑过来了？”

男孩子没有回答。

他转身就往廊下跑去。

那只猫正趴在那里。

男孩子蹲下来，伸手在猫背上轻轻摸了两下。

猫懒洋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合上了，只是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男孩子又跑回来，依偎在阿蘸怀里。

阿蘸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陆先生接着说道：

“所以我才会去找人看盘，

找不同的人去看盘。”

啵然这时起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他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碗里是一碗清汤面，热气慢慢往上冒。

他把面放到陆先生面前。

“先吃点东西。”

陆先生愣了一下，像是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啵然。

“麻烦了。”

啵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到一旁坐下。

陆先生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很简单，只是清汤和一些青菜。

他像是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几口便把那碗面吃完了，放下筷子，继续说道：

“看盘的人说法也不一样，

有的说可以走。

有的说还要再等等，

说得都像是有道理。

可真到了要自己定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再想一想。”

他说得很慢。

“这种事情别人替我做不了决定，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想听一听。

看看有没有人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阿蘸看着他，问了一句：

“那现在呢？”

陆先生说道：

“现在大概也差不多了，

该问的问过了，该看的也看了。

只是我还会想，

万一哪一步走错了，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当初少看了一眼，少问了一句。”

阿蘸听完，慢慢说道：

“你刚才说，想找一个能肯定你这个做法的人。”

他说得很平，

“可如果所有人都肯定你，

那这个决定，还是你自己做的吗？”

陆先生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倒不是要别人替我做决定，

只是有些时候，人总会在想，

“既然走的是一步大的棋，是不是多看、多听，会好一点，会稳一点。”

他说得很慢，像是把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又再重申了一遍。

阿蘸这才开口：

“稳不稳，有时候不在别人怎么看，而在你自己敢不敢走。”

话刚落下。

男孩子靠在阿蘸怀里，忽然冒出一句：

“想走就去走呀。”

石桌旁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张皱了皱眉，说了一句：

“别插嘴，大人正说话呢。”

男孩子却没有理他，继续依偎在阿蘸怀里。

陆先生看着那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

“有时候……事情是不是本来就很简单。”

他向阿蘸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阿蘸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说得很平静。

“陆先生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有些事情，明天再说。”

陆先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

院子外的山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夜色一点一点落进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