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S市的公寓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温欣雨缩在被子里，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像极了那个人躺在她身边时的样子。
“林宣。”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嗯？”范林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刚结束会议的疲惫，却依然温柔，“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想我了？”
温欣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林宣，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是想到哭的那种想。”温欣雨继续说，声音有些发颤，“是心疼的那种想。”
范林宣愣住了。
她太了解温欣雨了。这个人很少这样说话。她会撒娇，会说“我想你”，会用软软的声音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从来不会说——想到哭的那种想。
“欣雨。”范林宣的声音沉下来，“怎么了？”
温欣雨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极力压制的吸气声。
范林宣的心揪了起来。
“欣雨，”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柔了，“告诉我，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温欣雨才开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就是……突然很想你。想到心口发疼的那种。想到觉得如果你现在不在我身边，我就受不了的那种。”
她吸了吸鼻子。
“林宣，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范林宣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化不开的心疼。
“欣雨，”她说，“你等我一下。”
温欣雨愣了一下：“等你什么？”
“等我三分钟。”
电话挂了。
温欣雨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三分钟？
她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还没散去，但多了一点困惑。
两分钟。
两分半。
两分五十秒。
门铃响了。
温欣雨猛地坐起来。
她光着脚跑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范林宣站在门外，还穿着那套她熟悉的职业装，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手里举着手机，正对着她笑。
温欣雨拉开门，愣住了。
“你……你怎么……”
范林宣走进来，把门关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在楼下了。”她轻声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她顿了顿。
“结果你说想我，想到哭的那种。”
温欣雨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
“林宣……”
“我在。”范林宣把她抱得更紧，“我在这儿。”
温欣雨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范林宣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别哭了”，只是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那样。
过了很久，温欣雨的抽泣才慢慢停下来。
她从范林宣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你……你怎么在楼下？”
范林宣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会议提前结束了。改签了早一班的航班。”
她顿了顿。
“想给你个惊喜。”
温欣雨看着她，眼眶又热了。
“所以你就站在楼下给我打电话？”
“嗯。”范林宣点点头，“想听听你声音。没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
温欣雨的眼泪又涌出来。
“林宣。”
“嗯？”
“你怎么能这么好？”
范林宣笑了，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不是我好。”她轻声说，“是我也想你了。”
温欣雨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林宣。”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范林宣低头看她。
“不会。”
温欣雨抬起头。
范林宣看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欣雨，你知道我听到你说‘想到哭的那种想’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温欣雨摇摇头。
“我在想，”范林宣说，“我也是。”
她顿了顿。
“我也有那种时候。在飞机上，在酒店里，在开会的间隙——突然想到你，想到心口发疼。”
温欣雨愣住了。
“但我不会说。”范林宣笑了，“我只会想，快点处理完，快点回去，快点见到你。”
她低头，在温欣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所以听到你这么说，我不是觉得你傻，我是觉得——原来你也这样。”
温欣雨看着她，眼泪又涌上来。
“林宣。”
“嗯？”
“谢谢你。”
范林宣笑了。
“谢什么？”
温欣雨把脸埋回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在我最想你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范林宣把她抱得更紧。
“傻瓜。”她轻声说，“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两个人相拥着，站在玄关里，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温欣雨才从她怀里抬起头。
“林宣。”
“嗯？”
“你饿不饿？”
范林宣笑了。
“你每次都要问这个。”
温欣雨也笑了。
“我给你煮面。”
范林宣看着她，看着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已经亮起来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
---
凌晨一点，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
温欣雨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煮面。范林宣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林宣。”
“嗯？”
“你刚才说，你在飞机上也会想我？”
范林宣点点头。
“想得厉害吗？”
“厉害。”
温欣雨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怎么不说？”
范林宣笑了。
“我不会说。”
温欣雨挑眉：“为什么？”
范林宣想了想，慢慢说：
“因为说出来，就更想回去了。”
她顿了顿。
“可是回不去。”
温欣雨看着她，眼眶又有些热。
她转过身，继续煮面。
“林宣。”
“嗯？”
“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
范林宣愣了一下。
温欣雨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
“说出来，也许就不那么疼了。”
范林宣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