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裹挟着暖意,不似盛夏般灼热,但也褪去了往日的清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又消逝不见,言诺三模考完成绩也出来了。
周三中午言兴单位包饭,言诺在学校吃,严建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上后背早的衣服已被薄汗浸湿。
自上次陈鑫冶的事情过后,言诺确实有在认真复习考试,可成绩还是没有达到她对她的预期。
三模还是五百六十上下,和二模比只进步了几分,而和一摸的成绩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严建澜手捧着热茶,眉头越皱越紧,思绪越想越乱。
“叮咚叮咚...”陈鑫冶站在门口背着包,抬手按响门铃。
“谁呀?来了。”严建澜立马起身开门,一扇防盗门间隔俩人。
严建澜的视线隔着铁网,落在门口的陈鑫冶身上,目光细细的打量,眼里浮现淡淡的疑惑。
“阿姨!”陈鑫冶面带微笑,很有礼貌地喊了她一声。
“哎。”严建澜立即打开防盗门,招呼着陈鑫冶进门,思索他的来意,“你爷爷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人也好多了。”陈鑫冶坐在严建澜对面,摘下背上的书包,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袋,鼓鼓的厚厚的一层,“阿姨这是上次您借给我们的钱。”
严建澜看着眼前的场景和脑海中前不久的一段画面骤然重合,一样的画面不一样的人,说不出的熟悉。
“言诺她......”
“你放心,诺诺她很好。”严建澜看着陈鑫冶欲言又止的模样声音轻轻,“相信你们做了这么久的同学,互相也有了一些了解。”
“诺诺呢很喜欢你,也多谢你在学校护着她,帮她解题。”
“她的性子软也犟,遇到事情不想后果就想冲。”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阿姨知道诺诺的心思。”
“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也就她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她离我们近一点,也希望她以后平安顺遂。”
陈鑫冶坐在沙发上脊背微微弯曲,目光沉沉落在面前茶几上的那沓信封袋上,听着严建澜一句接着一句,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严建澜说完有些口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别怪她说话直接依她看,面前这小子也是动了心思的。
陈鑫冶视线落在虚出,没有半点实景。脑海中盘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言诺的?
陈鑫冶指尖蜷缩再抬脸时唇角含带的笑意笑意,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阿姨我先走了。”
严建澜一直送他到门口,声音客气:“有空下次再来啊。”
陈鑫冶出了大门连防盗门也一起给严建澜关上。
严建澜心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好像干了什么不该干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但没人比她还适合说这些话,诺诺他们还小不懂事,这些不是光喜欢就有用的,未来很复杂也没有定数,她也怕两个孩子越陷越深。还有一个月不到可就要高考了。
她将桌上的茶水一口闷,余光扫过手中的马克杯,这还是言诺懂事后一次教师节送给她的礼物,杯子上的五彩斑斓是言诺亲手手绘的图案。
严建澜脑子空的一瞬,又一个念头砸了下来,就连耳朵都有些发鸣。
她竟连杯茶都没给那个孩子倒.....
“您好,您的甜品来了,请慢用!”
店里冷气十足,但言诺还是架不住吃了一头汗,甜品点了两份店里的招牌芒果双皮奶。
这家的菜品口味和小程序评价上的一样,真挺不错的,起码言诺是这么觉得的。
一顿饭陈鑫冶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对面言诺身上,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跟着言诺后面挖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奶香味醇厚直接在舌尖化开,直击味蕾。
高考前一段时间他通常是家和医院两边跑,没再去过学校。高考后他就出国了。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言诺的?或许是那次家长会,或许是那次在公交站台,又或许是还要早的时候。
“你为什么想从事律师这一行业?”
言诺单吃了一口双皮奶上的芒果面露难色,果肉软塌塌的满口生涩,一秒就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她早就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就像他知道她会问他当初为什么走一样。
言诺眉一挑肩一耸,一副很淡然的模样:“没有为什么啊,为了跟我妈作对。你知道的我妈对我控制欲一直很强。”
“其实你妈对你挺好的。”从家长会第一次相见再到那一次谈话不难看出。
“我知道啊,但这和她想控制我不冲突吧。”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妈妈是那个影后。”话锋一转,陈鑫冶刚提的时候她就想了起来。
陈鑫冶歪头看着言诺,用眼睛问:“怎么了吗?”
“你记得回头帮我问你妈多要几张签名照。”言诺小眼眨巴眨巴不停地闪,“最好是那种限量发行的。”
“我回头拿去哄我妈。”
严建澜特别以及尤其喜欢袁媛演的戏,没有一部是落下的。
言诺坏点子生成,她又好像发现了一个新的“对付”严建澜的方法。
饭后,言诺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陈鑫冶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已经把单没买了。
陈鑫冶率先下楼言诺跟上:“说好是我请你吃饭的呢?”
从楼下杂货店上到二楼火锅店的梯段很短,陈鑫冶专注着脚下生怕踩空一步。
陈鑫冶下到地面转身抱住了言诺,此刻俩人处在同一高度。
言诺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陈鑫冶猝不及防的一下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言诺。”
“嗯?”
“我们认识的五年了。”
“怎么了吗?”
他们认识了五年,分开了四年。
言诺整个人被陈鑫冶稳稳的抱在怀里,此时俩人身上的味道都很曼妙,言诺反复咀嚼他话里的意思。
对啊,高三一年,大学四年,五年,他的数学没错啊。
“对不起,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声。”言诺呼吸一滞试图推开的手一僵。
“我很大度的原谅你了!”言诺轻轻拍了拍陈鑫冶的肩,但他依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逼仄的楼梯本就容不下两人并肩,现下陈鑫冶还抱着言诺,俩人占满整个通道。
言诺头抵着他的肩,视线撞上右手边迎面走来的人,耳跟温热有些着急。
“快来人了,陈鑫冶你挡路了!”言诺用手扣了扣他的后背。
陈鑫冶稍微有了一点反应,缓缓松开圈固的手。
“走吧,消消食散散味吧。”
“好。”
火锅味早都就沁透了衣裳,身上本来就难闻拥抱完更甚,俩人几乎是同步嫌弃。
俩人顺着青石板路并肩走,这时时间来到十点整,时间不早了路上的人相较刚刚少了很多。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人,还是上次卖茉莉手环的祖孙俩。
“哥哥姐姐,买个茉莉手环吧?”不知是小男孩儿认出了言诺还是觉得言诺好说话,他再次上前推荐。
上次买的茉莉手环也就回家那段路戴了,之后一直被她放在床头,香味一直持续到花瓣褪色枯黄,直至彻底失去水分。
刚吃完味儿大的火锅,戴这个就当是去去味。
“好呀,小朋友,那我买两个是多少钱呢?”
“一个是三块钱,看姐姐这么漂亮,两个五块钱!”
陈鑫冶看着在言诺面前不断嘴甜献殷勤的小男孩,不觉地撇撇嘴。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这一切都不过是营销的手段罢了,他就不信,别人买两个也是五块。
“好,给你。”言诺随身带着纸币,照旧从包里掏出一张交给面前的男孩。
小男孩儿上前接过钱,还想帮言诺戴上。
不想陈鑫冶一直盯着,鼻间微微发紧嗅出一抹异样,伸手拉过言诺,他来给她戴。
老奶奶转身笑哼:“孩子的醋也吃。”祖孙俩走远接着去别处卖。
陈鑫冶不语只一味地给言诺戴。系完左手,陈鑫冶拿着手环示意言诺将另外一只手伸出来。
言诺一把拿过陈鑫冶手里的那个:“这个给你戴!”
“这个只适合你们女孩自...”不等陈鑫冶把话说完,言诺拉过他的手就给系上了。
陈鑫冶左手握拳看着眼前的女孩给自己系。
绑完的言诺捏着陈鑫冶的手左右翻转看了几下:“你看多好看啊。”
两人挨得很近,视线里陈鑫冶只看得到她纤长的眼睫,小巧的鼻尖吐出温热的气息,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心跳侧漏,目光不忍移开半分:“好看。”
言诺将两人的手腕靠在一块儿拍了一张照,言诺让干什么陈鑫冶就做什么。
拍完言诺独自欣赏了一会儿,收起手机:“走吧,时间不早了,回家睡觉了。”言诺此刻的心情异常兴奋,准备迎接明天的休息日。
“好。”
不知不觉俩人就走到了开始的那个路口。
“你认识回去的路吧?”言诺很玩笑的一句话。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地铁口就在那儿,我不会认错的,拜拜。”言诺就当这句话是陈鑫冶问自己的。
言诺穿过马路走到对面下了地下通道,陈鑫冶还站在原地望着腕间多出的东西,一动未动。
他们认识了五年分开了四年,于是第六年的夏天开始,他们的故事也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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