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雨的缘故,七点天才彻底透亮,屋里空调风一直吹着,陈鑫冶的床垫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言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陈鑫冶卧室睡着了,且一整晚睡得又饱又好,还出奇的做了一个关于他的梦,自来苏城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整套房四室两厅两卫,言诺感觉是可以在里面跑步的程度了。客厅的阳台上落地窗视野宽阔,光线直铺进客厅,客厅、餐厅一体,暖色硬装加黑色家具,来了一个深浅对比。
昨晚玻璃上留下的痕迹变得模模糊糊,拼凑起来的轮廓字母,言诺根据首字母来拼:“陈...鑫冶...呢?”一字一吐。
什么鬼?
言诺又想了其他几种可能的组合排列,但感觉还是不如第一版好,后找来抹布把上面的水渍痕迹全擦了。
她进去主卧,卫生间洗手池台面黑色大理石,上面除了陈鑫冶平常必备的梳洗用品其他再无,主卧侧卧言诺都找了一遍才找到备用牙刷。
期间陈鑫冶一直睡得很熟,言诺动作也很轻。
小区安全系数高,没有电梯卡上不去下不来,自己是第一次来怕找下去再也找不到上来的路。
独立厨房,家电镶嵌柜体,采光通风都好。言诺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好在冰箱里有一些半成品冻货,拿出来上锅蒸一下就好了。
烟灶蒸烤一体机,言诺看着这些叉腰叹了一口气,都是高档玩意儿有点无从下手。
陈鑫冶八点半闹钟响起,摸索着关掉闹钟。言诺端着蒸好的小笼包烧麦上桌,灶台上还有她学着视频熬的小米粥。
“你醒啦?”
陈鑫冶闻声一下子就睁开了眼,躺着转了个头,就看见言诺拿着筷子在布置摆盘,随后平躺下闭眼,心里默念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言诺摆好半天就连小米粥也盛好,却还是不见陈鑫冶起身。
“喂!陈鑫冶快去刷牙呀,可以吃饭了。”
陈鑫冶躺得笔直再次睁眼,余光瞥见身边站了一个人影。言诺也在看着他,一时间客厅只有时钟流逝的滴答声。
“你怎么了?”言诺伸手探着摸他的额头,难道是昨天晚上沙发上睡不习惯迷糊了?还是傻了?
陈鑫冶抬臂遮在眼前试图遮住整张脸:“没事,就是有点起不来。”实则遮挡住言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上弯带着眼尾浅笑。
“哟,大总裁也有起不来的时候啊?”言诺还没好意思说自己天天早上起不来呢,他倒是先诉苦了,“没事儿,反正公司也是你们家的。”
公司你们家的,规矩也是你们家订的,钱也是你们家赚。
言诺拽着陈鑫冶的手,反复拉扯就要他起来:“快点的吧,上班要迟到了,你迟到没事,我迟到可不行,全勤奖五百块呢!”她可不想一大早走十几分钟去上班,再说现在走可有点晚了。
陈鑫冶感受着言诺的动作更想笑了但时间确实耽搁不起,平常这个闹钟是他出门去公司的时候。
他借着言诺的力顺势起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将嘴角压弯的弧度抚平。
空气里夹杂着点烟火气,就像一搜漂泊的船靠了岸,陈鑫冶心里暖暖的软软的,从住进这里开始头一次有这种感受。
言诺看着陈鑫冶往卫生间去,再次去欣赏自己一早的杰作,除了小米粥米加多了点,其他都很完美。
头一次做早饭也是成就感满满。
“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你梦游做的?”言诺一连呛了陈鑫冶好几句。
“怎么了?”
陈鑫冶立马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刚刚还在高兴的言诺,他洗漱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坐在餐桌边耷拉着小脑袋,刚刚的精神振奋还有翘上天的尾巴瞬间变得蔫蔫的。
“昨天晚上挂电话之后,我妈给我发了个红包。”
“祝我生日快乐的。”
之前生日的时候,大学还没上课,言诺大多都在家,严建澜很少说“生日快乐”之类的话,都是做满满一桌菜。
言诺一早起来关了个闹钟缓了一会儿,找陈鑫冶后就一直没看手机,直到刚刚打开手机拍照,才看到严建澜昨晚发的消息红包。还是语音挂断后下一秒就发的。
她很少主动和严建澜发消息,昨天问她自己新买的灯好不好看,结果严建澜回了两个字“好看”其他再没有,毫无疑问言诺对这个结果是不开心的。
晚上严建澜打电话也只字未提。没想到她只是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念着。
“你妈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陈鑫冶不难联想到之前去她家独自面对严建澜时的场景,毫无疑问严建澜很爱言诺,就是控制欲强了点。
陈鑫冶在言诺对面坐下将她脸上没一点变化都看在眼里,后者心情依旧复杂难言。
“多少钱的红包啊?”时间距离闹钟响起过去才不过八分钟,陈鑫冶肚子有些饿了,随手捡起盘子里的烧麦吃了一口。
“1666。”数字大得让言诺心里有些发疚。
陈鑫冶嘴里机械版地上下咀嚼,他知道严建澜的意思,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言诺一生平安顺遂。和他希望的一样。
“突然不想上班了。”
陈鑫冶听着言诺的雷霆发笑哼一声,嘴里一口嚼完还没咽下去,这还是刚刚那个想要全勤奖的人么。
“快点的吧,全勤奖五百块呢!”
“还不是你们家订的。”火力视线巧妙转移,言诺拿起筷子。
虽然昨天陈鑫冶已经跟她解释过一遍,公司里不光他一家还有股东,但言诺想到还会跟他吐槽。
因为那些人她根本就接触不到啊,就只能跟陈鑫冶发发牢骚,这万一要是起义成功了,基层人员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呢。
“还拍照吗?”
“拍当然要拍了。”
“可你都吃了一口了!”言诺拿起筷子用眼神讨伐着对面。
“这有什么影响?”陈鑫冶眉心一挑,丝毫不觉得这其中有影响,喝了一口粥。
“当然了,我精心摆盘的。”
“......”
十个烧麦包子,中间摆两个边上围八个,这叫摆盘......
“厨房里的电器你怎么会用的?”
“我很笨吗?”
“反正不聪明。”陈鑫冶捧着碗,笑意一直含在嘴边,软软的。
“还不是因为你懒,住进来这么久,说明书还在里面呢。”
“也不知道你这么记住律师那些条条框框的。”陈鑫冶可一直记得言诺是最讨厌记东西的。
言诺嘴里包子烧麦各塞了一个,手踏着下巴,嘴巴一鼓一鼓的,眼睛溜圆想着事情,样子像青蛙。
“好像......也没有很难。”她好像就只记得自己改专业成功后的感觉,不似喜悦胜似喜悦,“有了个目标就冲呗。”
陈鑫冶点了点头,眼底晦涩的光,翻涌的情绪和未说的话。
他没打算问言诺改专业的事,表面的无所谓其实都是她想好了以后的。
“你这房子还挺好看的,布局设计也好。”
“喜欢?”
“喜欢啊。”言诺一时摸不着二里头,陈鑫冶这问的是什么问题,不喜欢她会说?
“送你。”
“...咳咳咳”言诺一口水呛到,小脸咳的通红,陈鑫冶赶忙递纸。
“别开玩笑了,我可还不起的。”
早饭结束,两个碗两个碟子放进洗碗机。
临出门前换鞋。
“陈鑫冶你床头的可乐都过期好几年了,别喝了啊。”她昨天晚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还停留在16年,距今都过期四年多快五年了,他竟还不丢。
陈鑫冶视线就好像粘在她身上一样,看着她换完鞋:“好。”
YG地下车库。
陈鑫冶车速缓慢碾过减速带,雨后天气放晴,外头日光被隔绝在身后,十几分钟的路硬是被他开出十几分钟的感觉。
言诺等着陈鑫冶停稳、熄火。
“你先走,我过会儿再上去。”
“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嗯?好。”言诺刚想说的也是这个,不想他先说出来了。
切~昨天晚上怎么不避嫌的。
陈鑫冶看着言诺拎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单手掏出一根烟点燃,偏头吸了一口。
这一句话好像又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晚上好像一切都回归往常。
十点言诺和陈鑫冶两人均洗漱完躺在自己床上。月朗星疏,月色直直落下,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
俩人脑里均是昨晚的画面,心如潮水翻江倒海。言诺睁眼看着屋顶的灯,看着天花板的纹路,想着自和陈鑫冶再次相遇后的一点一滴,他看着比之前稳重了很多,心思也重了不少。
一桩桩一件件,言诺想得身体越发的沉重,眼皮渐渐也撑不住了。
另一边的陈鑫冶侧身抱着被子,上面还有淡淡的香,看着床头那瓶已经过期很久的可乐,这还最一开始见到言诺的时候她送的,他一向不喜欢喝这些,就一直放到了现在。
2017年那个夏天他永远都记得,陈照生出院后就搬到了现在的湖畔天境,过后没多久他就出国了。
2022年七月份他从国外回阮江收拾东西,房间没有多大的变化,这瓶可乐就一直放在原位上。
最后他只拿走了这一瓶可乐其他再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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