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囚禁中

守在卧房外的侍从闻言,惊得一个个缩紧了脑袋。生怕爷一个动怒,就砍了他们的脑袋。

燕朔本来不信,见她说得这般信誓旦旦,一时间也动摇了。

她说得没错,若真是他的孩子,她早就堕了,何苦留着自找苦吃?

一想到她背着他和别的男人苟合,额上青筋根根暴起,一脚踹坏了旁边的一把檀木交椅,木料应声断裂。

“好,很好,崔芙瑛,”燕朔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我会把那个男人揪出来,就在你面前,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说罢,“嘭”地一声,门被关上,重重落了锁。

崔芙瑛浑身瘫软,坐在榻上,久久不能回神,她伸出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间陷入纠结。

这个孩子,她该如何是好?

忽然,身下涌入一阵热流,她心口一紧,起身看了一眼裙后,隐隐透着血迹,她暗暗攥紧衣袖。

若是孩子在这个时候没了,或许是好事......

不多时,李老郎中过入了卧房,坐在榻边的檀木交椅上,给崔芙瑛把脉时问,“苏娘子可有继续流血?”

李老郎中身后立着燕朔,他目光冷沉,紧紧盯着崔芙瑛的脸,崔芙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心跳加快,轻轻摇头,“没有。”

“那还好,”李老郎稍稍放下心来,“若是继续出血,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崔芙瑛闻言,脸色蓦地一白,眼眶微微发热,下意识地伸手轻抚小腹,燕朔注意到这个动作,暗暗皱眉。

待李老郎中离开后,燕朔却没走,反倒是抬手去解她的腰带,崔芙瑛一把按住他的手,慌道:“你做什么?”

“检查你有无说谎。”燕朔冷嗤一声,一手解开她的腰带,崔芙瑛挣扎起来,只是力气终归不敌他,半晌,他瞥见她身下的血迹,牙齿咬地咯吱咯吱响。

“不是说孩子是旁人的吗,何苦都要流产了,还不告诉郎中?”燕朔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恨不得将她捏碎,“孩子就是我的,对不对?”

崔芙瑛死死咬着唇,拼命摇头,“不是,不是你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留下你的孩子!”

燕朔额角青筋阵阵抽痛,喉间发紧,好半晌才冷笑道:“你不是爱周元翊吗,为何要和别的男人苟且,怀别的男人的孩子?想要骗我,没那么简单!”

提到周元翊,崔芙瑛脸色陡然一白,死死瞪着他,带着无边无际的恨意,“对,我的这颗心早就完完整整的归属于阿翊,但我这具身子早就不洁,被你燕朔玷辱过的身子,给了谁不都是一样!”

此话如千万毒针一根根刺向他的胸口,他喉间泛起一阵腥甜,险些吐出血来,他咬着牙,死死将那口血生生吞了下去,忽地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好,待我寻到你的jian夫,便将你们一家三口齐齐剁了!”

像是不解气,他又凑到她耳畔笑道,“对了,还有你的阿娘。”

崔芙瑛闻言,抖着唇骂道:“你除了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还会别的什么?!”

想到昨夜她对着丘行的质骂,他眼皮一跳,心头莫名一躁,面上却依旧冷硬如铁,“只要你的家人在一日,你便被束缚一日。这就是有家人的‘好处’。”

说罢,朝外吩咐人将出了门的李老郎中唤回来,又吩咐人去请其他有名的郎中过来。

李老郎中听闻崔芙瑛还在流血,沉吟片刻道:“苏娘子,这胎能不能保住,老夫也不好说。”开完方子后,又接连来了三个郎中,均是如此说。

郎中们都叮嘱崔芙瑛最好卧床保胎,不要走动,更不能情志波动,以悦心养身为紧要。

燕朔给每个郎中都给了一锭银子作为赏钱,那些郎中见状暗道苏娘子这是撞了什么好运气,明明怀着先夫的孩子,萧大官人竟还如此在意,真是个痴情种。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崔芙瑛不得不卧床躺着,白日里,侍从开门送来饭食和汤药,盯着她吃完,入夜后燕朔便入卧房,和她躺在一张榻上,抱着她入睡。

她万分震惊和不解,想要拨开那如铁钳般的手臂,还有温热的呼吸,“燕朔,我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你何必霸着我不放?况且你都是天下之主,要什么女人没有,我这样一个残花败柳,何必值得你花费心思?”

燕朔沉着脸,伸手捂住她的唇说,“你再不闭嘴,我就吻你了。”

崔芙瑛即刻闭嘴。

她怀了孕后,本就怕热,被如火炉般滚烫的男人抱着,夜里常出一身细汗。燕朔应是发现了,没过两日就派人送来了几件轻薄的小衫,和她自己做得那件极像。

她心口一跳,忽地想起那夜床单上落下的几滴黑色血迹。

难不成那夜的男人......是他?

入夜后,崔芙瑛便问身侧的人,“那晚你潜入我的禅房,到底做了什么?”

“你希望我做什么?”燕朔见她没穿他准备的小衫,伸手去解里衣的衣带,“为何不穿那小衫?若是不穿,那我便将你剥个干净。”

崔芙瑛无法,只能慌忙回道:“我穿,你停下来。”

燕朔下了榻,点了一盏灯,将立柜里的一件雪色小衫取过来,放在她面前。崔芙瑛不想在他面前换衣服,便说:“熄灯罢。”

“崔芙瑛,你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吗?”燕朔轻嗤一声,还是将灯熄了,平躺下来,盯着昏暗的帐幔道:“你以为我会对一个即将流产的女人有什么兴致?”

崔芙瑛看了他一眼,背过身来,快速将里衣脱了,换上雪色小衫,侧身躺下。这小衫的料子比她之前的好很多,轻盈爽滑,很是舒服。

燕朔虽然目不斜视,但余光中还是瞥见了女人光洁的后背,如浸在月光里一般,那鼓起的双侧肩胛骨如振翅的蝴蝶舞动。

想起无数回他轻抚时的触动和悸动,慌忙转过头来。

等了半晌,又转过头来,凑到她背后,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崔芙瑛这段日子有些嗜睡,没理会他的动作很快便睡了过去。

燕朔却没睡着。

其实这几日他都没怎么睡,即便睡半个时辰,也会从噩梦中惊醒。从无数个她和别的男人勾缠的梦里醒来,冷汗全身。

不得不承认,他很害怕,害怕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别的男人的。若真是如此,他该如何抉择?

他该杀了她。

是的,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才能了结心中的恨,可是他又深深明白,那刀,他举得起,却落不下。

他下不去手。

如此便如陷入泥沼般。越挣扎,陷得越深,索性不去想,待从燕北镇探寻来的消息,再做最终判决。

*

一日挨过一日。

崔芙瑛吃了药,血止住了,不必卧床后,闲下来的日子里无所事事,只能呆在卧房里,不能出去半步。

燕朔派人给她备了笔墨,还有一些针线、布料,让她打发时间,如此日子便不觉得那么难挨了。

倒是孟临舟急坏了,日日催着燕朔回京。

“爷,如今您都离开上京一个多月了,邵首辅都写了好几回信了,朝中急需您把持大局啊。”

燕朔闻言,沉思半晌道:“燕北镇那边有消息了吗?”

孟临舟愣了下,暗道:爷真是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查崔芙瑛有无和其他男人苟且的事。不说这件事听着就诡异,按照崔芙瑛的性子,定然不会背地里和别的男人又牵扯,那颗心早就完完整整给了周元翊了。再说了,燕北王府里谁敢觊觎爷的女人,这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可是爷却像是失了智,偏要揪出那可疑之人。

“爷,暂无可疑之人。”

燕朔闻言,那暗暗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身子微微往交椅上靠,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孟临舟见状,笑了笑道,“爷不是不知道,娘娘在燕王府最多接触过我、邵良,还有哪些老臣,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别的机会接触别的外男。要我说啊,这娘娘肚子的孩子是您的,这件事简直是板上钉钉......”

“李苍的儿子是不是和她接触过?”燕朔忽地端坐起来,扶着紫檀木椅的手指节泛白。

孟临舟回忆了好半晌才从回忆的犄角旮旯地搜索到了这件事,“唉呀”了一声,笑道:“爷,之前李苍不是得了娘娘给的护膝吗,想起之前在先燕王祭日时的失礼举动,倍感懊恼,这才派他的儿子李鸣来王府送糕点。碰巧那日您不出去了,王妃就亲自接待了。”

回忆起李苍的儿子,十五岁的少年,皮肤比女子还雪白,说话时轻声细语的,毫无阳刚之气,令他着实不喜,于是笑道:“爷,那小子文弱地很,整日里只知道看书,他爹都骂说‘虎父得弱子’呢,娘娘怎么会喜欢他呢。”

不说还好,一说燕朔便想到了那日在醉仙楼,崔芙瑛提到周元翊时,特意说了他三岁成文,五岁作赋,她倾心的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书生君子,而非他这般嗜血杀戮、一身戾气的武将。

“去查 !”燕朔狠狠吐出两个字。

“是,爷。”孟临舟出了书房后,暗暗腹诽了八百遍“爷真是疯了”,随后匆匆吩咐人去燕北镇细查。

*

燕朔在外沐浴后,入了卧房内,见崔芙瑛梳洗后,换了一件青色里衣,坐在一盏灯下,执笔画着什么,便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后。

画中是一个年轻男子立在木芙蓉树下,风度翩翩,温柔含笑。

燕朔眼皮陡然一跳。

他一把夺过崔芙瑛手中的笔,狠狠摔在地上,“崔芙瑛,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崔芙瑛弯腰捡起地上的狼毫笔,面色极其平静,语调淡漠,“我只是在思念他。也不知阿翊到了黄泉后,会不会感到孤单......”

燕朔怒意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理智,可喉间滚出的,却只剩一片涩意。

崔芙瑛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男人紧紧抓住紫檀桌沿的手背,青蓝色的筋隐隐暴跳,暗道:果然他还是那个占有欲十足、气量狭窄的男人,只要一提周元翊,他便会勃然大怒。

她不愿惊动周元翊地下的亡魂,但为了逃离燕朔,不得不出此下策。

只有他厌倦了她,她才有逃脱的机会。

“明日便带你回上京。”

说罢,燕朔便甩袖推门出去。

燕狗:快别折磨我了,老婆,我求你了

求收藏,我亲爱的天使读者,送你一支玫瑰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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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囚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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