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底下站久了,此时的阴影让林霁感到一阵凉快。
“还能站起来吗?”
“我试试。”
“你还是别试了。”
陈驿一手揽住林霁的肩膀,一手伸出来让林霁抓住他,林霁本来想借力站起来的,没想到他咻地一下整个人像拔萝卜那样被陈驿从地上拔起来了。
林霁下意识先去拍了拍身上的灰,拍完之后林霁被自己蠢到了,这下手也手弄脏了,一时也没有可以擦手的东西,他怕手又只好像投降的囚犯,呆呆地举着那两只手。
陈驿还抓着林霁的肩膀,他看见那两条手臂上的擦伤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可能林霁的肤色本身偏白,伤口在他身上会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一点。
“我扶你去医务室?”陈驿说。
“行啊,谢了。”
林霁没有和陈驿客气。
就这样,他把陈驿当拐杖然后一蹦一跳的到了医务室。
单脚蹦的有些累,额发出了汗,林霁顾忌着手还脏着,任由汗珠滴落下来。
堪堪被扶着坐下,林霁长舒一口气,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值班医生迎过来。
“我出去下。”陈驿说。
“好。”林霁点点头。
陈驿出去后,林霁看着被医生吊起来的腿,有些无奈地问:“医生,请问这严重吗?”
医生瞧了瞧明显肿起来的脚腕。
“有点扭伤,脚腕那块现在还肿着,待会儿可能会更明显,这两天不要碰水,我等下把药拿给你,你记得涂。”
“好,谢谢医生。”
“嗯。”
值班医师看林霁一张帅脸,又显得乖乖的,多说了两句。
“你最好等你那个同学回来扶你,这两天右脚不要使力,可以去配一只拐杖。”
林霁点头。
这时又有一个同学被扶进来了,医生转身去忙。
林霁有些无聊,可上体育课他根本没把手机带下来。
他的目光没闲着,在整个空间内溜溜哒哒,注意到医务室的窗外有很大一片蔷薇,很漂亮。
他转头向窗外看去,手指一动一动的仿佛已经在凭空摘花了。
陈驿不会把他丢在这吧,林霁等得久了,也没心情看花了,突然有些哀怨地想。
这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把林霁从花香中召唤回来。
陈驿微微喘着气,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迎着林霁疑惑的目光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冰柠檬水,然后递给林霁。
林霁笑着接过来,是他小人之心了,“你是出去买这个了啊,谢啦。”
拧开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缓解。
陈驿又从袋子里拿出了湿巾,从一包里面扯出一张递给林霁,让林霁擦手。
“二十四孝好同桌啊。”林霁此刻心情真的很愉悦,连腿伤这种麻烦事都被他暂时忘却,眼里漾起笑意,忍不住调侃。
“谁说不是呢。”陈驿拿起自己的水灌了一口,也笑出声来。
起风了。
洁白的纱窗轻轻的飘起来,露出一角蔷薇墙,火红的。
运动会是这周的周三周四和周五,也就是明天,他的伤看样子不像今天就能好的,所以林霁肯定是参加不了的了。
和老于打完报告,便让其他人给顶上了。
林霁当然没去配拐杖,因为他觉得这样太夸张了。
但他还是很爱自己的,运动会的前两天都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大本营看班,顺道刷刷卷子,写写稿子,用笔杆子为班级的积分做做贡献。
林霁觉得这次的运动会有一场比赛他很有必要去观赏一下,那就是陈驿的三千米。一整个下午都在惦记着这事,林霁时不时就看看表,生怕自己错过了。
时间终于差不多了,三千米长跑比赛看着要开始了。
林霁抬起头转了一圈,有些烦。
此刻大本营仅剩他一个人。
一个身影掠过。
“王相落!。”林霁抓住救星般地大喊一声。
正巧要跑去操场观战的王相落一听林霁叫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班长。”
“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件事。”林霁露出一个微笑。
王相落走过去,正疑惑着。
却见林霁这个糟心的家伙迅速从旁边捞了两瓶矿泉水,边朝操场那跑去边说:“谢啦,大本营就交给你了。”
林霁很快找到了三千米起点的位置,毕竟他之前也跑过。
怕来不及,赶不上,林霁跑过来的速度有点快,他微微俯着身子喘气。
脚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两天明显消肿的右脚腕好像又开始发作了。
但,“是错觉,是错觉。”林霁自我催眠。
陈驿长得高,出挑的身形和样貌让林霁一眼就看见他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陈驿此时正好把头转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上。
林霁先反应过来,他伸出食指朝上点了点。
陈驿露出笑,轻轻用拳头碰了碰自己的胸口,表示让他放心。
发完枪后,林霁看见有些同学跟在参赛选手身边,绕着操场陪跑。
腿比脑子快,这种在青春岁月里极能体现友谊的事,林霁是想也不想就干了,可右脚的不适提醒了他。
不像刚刚还若隐若现逗林霁玩似的痛,这次的难受来得猛烈,排山倒海的,林霁差点脚一崴直接摔倒在操场上。
他只好作罢,忍着腿上的不适,找了个便于观战的位置勉强坐下来了。
陈驿跑步的速度很平稳,不急不徐的在第一梯队。
林霁但凡他路过就给他喊两声加油。
林霁跑三千米时常是操场上最优秀的参赛者,现在当了观众,也是十分合格的观众,从头到尾他的眼睛像是被最精密的设备控制的摄像头,紧紧跟随着陈驿。
过分投入了,以致于陈驿剩下最后半圈的时候林霁才反应过来要去终点线那儿扶他。
休息了一会儿,脚上钻心的不适没那么强烈了,林霁很快起身朝终点线跑去。
三千米结束了,但操场上多了一个百米冲刺的人,林霁生平赶不上。
但好在是赶上了,林霁正打算敞开怀抱在终点线后面接人。
陈驿确实是第一,他预估的没错,但好像并不用接。
陈驿冲过终点线后还慢跑了几步。
他额前的头发湿透了,但并不显狼狈,整个人有着不像是刚刚跑完三千米的淡然自若。
看到林霁,陈驿挑了挑眉,他也看见了林霁似乎是要张开的手臂。
“或许我现在应该很虚弱,然后扑进我同桌怀里?”
林霁没忍住笑了,他把手中的矿泉水拧开然后递给陈驿。
“去你的吧,喝点水。”
本在主席台和阶梯上观战的同学们也都聚过来,看着周围收拢过来的人,林霁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不用那么着急。
因为等着接陈驿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陈驿牛逼啊,和班长不相上下。”
“对啊,太棒了,三千米第一加的分数好像很多。”
“yes,太好了,这次团体总分的第一绝对也是我们班。”
…………
叽叽喳喳的声音淹没在晚霞黄昏时。
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会表彰破纪录的同学和各年级的团体总分前三名。
不负所望,一班果然是第一。
一片闹腾欢庆的景象下,不知谁提了一句:“晚上要不要来次团建,好不容易有个双休。”
于是闹腾的声音更大了。
此言不假,考虑到运动会后该让学生收收心,所以是周五下午结束后就放学了,然后这次慈悲的校领导为了奖励整个年段的最近成绩不错,大手一挥干脆直接给了个周末。
台上的领导正在滔滔不绝的演讲闭幕感言,一班此时却已在下头吵翻了天。
刚刚那位同学的提议无疑给这群平时生活已经古井无波的高三生们掷下了一颗巨石。
但事情没有拍板,依旧是流于讨论阶段。
“班长,你去不去。”
这时有个同学满眼期待的问了林霁一声。随后班上同学的目光便聚光灯似的投向林霁。
其实这有点像是在寻求一个组织活动的领导者。
如果这时候林霁点头,那么这件事就差不多成了,因为会有多于半数的同学选择参与。
毕竟高中时期的大多数同学启动的都是自动跟随模式。
但这时候,平时很有主见的班长却把头转向了陈驿。
“你去吗?”
陈驿愣了片刻。
这时候聚光灯又投射向陈驿了。
陈驿挑起眉,似乎在思量着自己的答案是对是错,“去?”
“既然你去,那我就不去了~。”林霁玩笑道。
一瞬间。
“啊?”聚光灯们齐齐发出了疑问。
陈驿也看向林霁。
“啊哈哈哈哈哈……“看着陈驿的表情,林霁扑哧笑出声来。
他捂着肚子,把手搭在陈驿肩膀上笑。
“开玩笑,我当然要去,我请客。”
得到林霁的首肯后,班级沸腾了。
“耶!!!班长英明。”
“班长我爱你。”
……
陈驿无语地看着他。
陈驿无语的表情真是太生动了。
林霁一只手撑着肚子,弯着腰笑得停不下来。
高中生的团建就多是去唱唱歌,吃吃饭,玩玩游戏。
这一群少年估计也觉得这次是毕业典礼前的最后一次狂欢了,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每个人都想玩的尽兴。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群人玩疯了。
“啊啊啊,后来~。”
有几个男同学在台上开演唱会。
林霁和陈驿本来坐着聊天。
“班长——,班长——。”
在响震天的包厢里,林霁终于听见有人在喊他。
“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吗?“那个同学扯着嗓子喊。
“等等——”林霁也扯着嗓子喊,转回来瞧了一眼陈驿,“你玩吗?”
陈驿听见这句熟悉的话,轻轻挑起眉,没有回答。
看他表情,林霁也想起刚刚那茬,嘴角扬起来了,道:“没开玩笑,你玩我就玩。”
“行啊,走。”陈驿痛快道。
两个人朝圆桌那儿走过去,林霁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奇妙的。
我是小学生吗,做什么事都要有个人陪。
“来来来,快摇。”
两人坐下后,同学们看人够了,也就游戏开始了。
王任搓搓手,“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嘛,不然就逮着一个人问,底裤都被扒光了。”
“那可不一定。”林霁乐了,拿起手边的柠檬茶边吸边说。
果然这句话再后来得到了验证,因为底裤被扒光的的依旧是王任一个人。
“我真服了,你俩的手气好成这样。”,王任恨恨的喝了一口酒。
“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洗澡的时候先拖裤子还是先脱衣服。”
赵轻雨把那张真心话的卡牌拍在桌上,朝王任说。
这什么鬼问题啊,王任真服了。
“衣服。”
看见王任哀怨的眼神,刚刚到现在都没输过的林霁觉得好笑。
但没有人能一直不输。
“yes,班长你终于输了,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轻雨兴致勃勃地盯着林霁,王相落有些走神的目光游移回来了,落在林霁身上。
刚失了手的林霁思考了一会儿,笑着抬起了头,“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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