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终究没有跳下去。

她不敢。

她没有资格用同样的方式解脱。

陈烬用命换她活着，她就算痛到生不如死，也必须活着，接受惩罚。

从江边回来后，她彻底垮了。

抑郁症以比当年更凶猛、更绝望的姿态，重新将她吞噬。

这一次，没有任何药物可以缓解，没有任何人可以安慰，连一丝光都找不到。

当年的她，想死，是因为绝望。

现在的她，想死，是因为愧疚。

她不敢死，所以只能活着，被日复一日的悔恨凌迟。

她开始不吃不喝，不睡不语，把自己锁在漆黑的屋子里，抱着那件外套，一坐就是一整天。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父母闻讯赶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痛哭流涕，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带她看医生，吃药，住院，所有办法都用尽了，她依旧一天天枯萎。

医生无奈摇头：“她这不是身体的病，是心上的病，解不开结，永远好不了。”

这个结，是陈烬。

是她用命也还不清的债。她常常出现幻觉。

夜里睁开眼，会看见他站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眼神依旧温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轻轻一句：“别害怕。”

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然后便是整夜整夜的崩溃大哭。

她不敢关灯，不敢闭眼，不敢安静，不敢独处。

可她更不敢见人，不敢说话，不敢拥抱阳光，不敢拥有快乐。

她变成了当年陈烬的样子——见过光，却再也回不去黑暗；

拥有过爱，却再也无法承受孤独。

不同的是，陈烬是为救她而死。

而她，是为赎罪，活不如死。

室友看着她日渐枯萎，偷偷抹泪：“晚晚，你别这样，他一定不想看见你这样。”

林晚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想不想，我都要这样。”

“这是我欠他的。”

“我必须用一辈子，慢慢还。”

她的余生，只剩下一件事——活着，受罪，思念，忏悔。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