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要回校上晚自习，储月沉依旧早早出了门，宋长歌在家里转了转，开始打扫起卫生。

收了衣服，宋长歌将自己的挂好后，他提着属于储月沉的那三件站在他的房门口犹豫着，最后还是没进去。

所以他将他的衣服挂在离门最近的那根架子上。

完成后，宋长歌伸展了下身子，开始寻思还有哪里可以值得自己去打扫。

储月沉只说是在他不在时打扫打扫，但不得不说，自己整理只起到一个微调作用，其实就算不打扫也很干净整洁。宋长歌回到书桌前，开始翻看学校发的那几本复习资料。

【物理，生物，化学。】

知识就像泉涌般进入大脑，惹的人脑袋发疼。

“头疼。”宋长歌敲了敲脑袋。

……

时间来到下午14：00，宋长歌装好书本，坐在床上准备出发去学校。今天在家除了收到储月沉点的外卖，自己几乎一点都没瞅见他。

他会去学校吗？

宋长歌不确定，他也并没问----他们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就算有，自己作为房客又为什么要去管他的事？

穿了鞋子，将拖鞋规规矩矩地摆好，宋长歌看了眼躺在茶几上的手机，走上前确认没有任何人的消息后才关门离去。

他不想错过什么----

小巷离学校很近，几乎是几步路的距离。

宋长歌走进学校后再次遇到在班上门口朝自己吹口哨的那几位男生。不过这次，他们只是讪讪地看了自己一眼，甚至赶紧别过头。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这个“麻烦”又让储月沉费了心思。

“……”宋长歌抓着书包带子，快速离开。

【走上楼】

“宋长歌！”是杨柳的声音。

宋长歌一回头就和她撞了个满怀，杨柳来不及痛呼，就赶紧拍了下他边跑边喊：“快迟到了愣着干毛啊！”

宋长歌豁然开朗，也不顾后面的状况同杨柳一起加速奔跑。

……

气喘吁吁进班后，老宋并没来。

杨柳轻呼一声，开始调整自己状态，她将书包带从肩上取下，提着书包朝自己的座位走，边走边说：

“还好还好……”

宋长歌坐回座位后大口喘着粗气，身旁的傅阳光没受影响正趴着睡觉，后排的储月沉已经到达学校。

他看了宋长歌一眼，动笔开始写桌面上的习题。

这边的宋长歌控制着呼吸声，怕吵到还在休眠的傅阳光。

……

“唉……唉？你来啦？”傅阳光在十分钟后的样子终于苏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眼看向他的同桌。

【鬼点子生成中……】

随后，宋长歌只看到傅阳光从课桌里掏出个超级无敌大的圆形糕点，整个人几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看上面有个‘长歌’，觉得和你挺配，就买来了，也算补了你的见面礼。”

傅阳光指了指那块“圆糕”，“‘长歌负轻策，仿古千仞冈’，怎么样？”

“谢，谢谢。”

宋长歌依旧还在震惊中，上次见到一个人拿起这么大的东西到处晃，还是家里的那口锅。

“还有我！”是从后桌传来的，宋长歌转过身，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你好，我叫孟年年。”孟年年手里拿着支十分精巧的钢笔，钢笔被主人在包装盒上精心系上了一根蓝色的蝴蝶结带。她将它塞进宋长歌的手心里，用那极其具有中性风格的声音说道：“依旧见面礼这一块，我妈说要和同学打好关系，我就和她寻思着给新同学准备一个小礼物。”

“还记得刘云格转来的时候她送了她一只活老鼠。”傅阳光补充道。

“那是因为她喜欢仓鼠！那是仓鼠！仓鼠！”

宋长歌看着那支钢笔。

触感是冰冷的，宋长歌迟迟没有缓过来。

而周围的同学见这边的动静也渐渐大胆起来，他们将宋长歌的座位围成一个小圈，问道：

“你成绩怎么样呀？”

“兄弟我和你讲，你一来大家都知道咱们班帅哥又多了一个！”

“你的眼睛和储月沉的好像，只不过多了些柔和感。”

“你的腿是有什么问题吗？”

“宋长歌同学，你成绩怎么样呀？”

“唉？你在二中上过学吗？”

“感觉你很内向呀！”

“我有个同学，初中同学！也叫宋长歌。”

“我们学校的食堂不好吃，幸好你是走读生。”

“老宋就是个讨厌的老！太！婆！”

“你可要小心我们的数学老师。”

“宋长歌同学，要加个微信吗？”

“下个月月考，就得换座位了！你要和我坐一起吗？”

“你知道外面的小卖部吗？”

“二楼食堂的牛肉面好吃，你最好加个卤蛋，绝配！其实面都可以加！”

“我记得旁边还有辣椒酱。”

“对对对！”

“你当时一来就昏倒了！”

“身体很不好哎。”

“这周唉，过的好慢……”

……

宋长歌被这热情吓了一跳，大家七嘴八舌的，这比第一次站在台上时还要感到无措。但他在这样的感觉里又矛盾的觉得安心。这一刻，他终于在这段时间内有了许多安心感。

他不禁想到自己在曾经学校里的朋友。

于是，他鼓起勇气抬头迎合他们的目光，也算是给予了自己的回应。下一秒，又红着脸微微低了些头。

傅阳光撑着脸看他，看他发红的耳尖，有些微扬的唇角，傅阳光又转头看储月沉。

储月沉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他指着门口，门口站着一脸黑线的老宋。

【老宋大发雷霆太过恐怖已省略】

老宋大发雷霆后，班里变得死寂一片，一下课又立马活跃起来，大家正准备围过来，被傅阳光阻止了。

“先别和他说话！他有要事！”傅阳光拍案而起！

宋长歌被傅阳光强拉着去尿尿，他看着傅阳光将一张纸撕成了两半，嘴不自觉地抿了抿。

“同桌啊，咱这一周只有半包纸了！我没带纸，所以我们要节省一点。”傅阳光将那半张纸塞到宋长歌口袋里，“虽然可以抖抖，但……加油！”

……

上完厕所，傅阳光又将刚洗完手的水甩到宋长歌的脸上。宋长歌刚一擦完脸上的水，却发现傅阳光已经跑不见了。

过几秒，他拿着矿泉水瓶，扬称自己要接水。

“这是……你的水杯？”宋长歌问。

“我有杯子啊，只不过我不想去洗，你看这个矿泉水瓶。”傅阳光伸出两根手指，“我两天换一次。”

宋长歌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吐不出来。傅阳光眨眨眼，跑到接水机的半路上滑了一跤。

……

晚自习有一堂数学小测，听说是从某个高级中学那儿偷来的题。宋长歌快速做完前面的选择题，对着一道导数发呆。

这好像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而傅阳光显然发现了同桌地苦思冥想。

[怎么？不会啦？]

傅阳光传来纸条，他偷偷摸摸的，生怕被看见。

宋长歌点点头。

而说道数学，就不得不提提数学老师了。

数学老师谭新是个头大身小的男人，他总是喜欢把傅阳光叫成傅阴光，这让气急败坏的傅阳光给他取了个很美好的外号叫谭旧，谭旧过后就是谭日。

此时，谭新正露出奸诈的微笑在班级里走来走去，几分钟前他甚至吃了颗果冻，光明正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吃的。

他还画了一个大饼：

“下次都给你们买哈。”

……

储月沉做题很快，当最后那道题卡壳写不出来后，他趴在课桌上“昏迷”起来。整张卷子工整，算得上赏心悦目。

谭新路过在他桌上放了颗果冻。

过后……

宋长歌感受到背后强烈地注视感，一眨眼，谭新的头出现在他头的旁边，正比他还专注地看着他的卷子。

“哒哒”谭新用笔敲了敲第17题，勾起嘴角扬长而去。

傅阳光在旁边表情古怪的看了眼谭新的后脑勺，对宋长歌小声说道：

“你看，他后脑勺上好多肉。”

谭新转头，像邀功一般笑着说：

“傅阴光！你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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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装好！”傅阳光将“圆糕”装进宋长歌的包里，拍了拍后，他帮宋长歌拉上拉链，“回家记得吃，保质期只有三天！”

宋长歌应了声，迈出教室后，他看到不知等了多久的储月沉。

储月沉靠在栏杆上，手机发出的亮光笼罩着他的脸庞。

他抬起头，也看到了同傅阳光一同出教室的宋长歌。

储月沉提起书包。

“聊完了？走吧。”

储月沉见俩人点头转个身迈开长腿就往前走。傅阳光一边打趣一边拉着宋长歌的手向前跟紧储月沉的步伐，直到三人一同出现在小巷的老房里。

……

储月沉直勾勾地盯着傅阳光。

“你来干什么？”储月沉没有开门，三人就这么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显然，这话是对傅阳光说的。

宋长歌在一旁看着两人。

【俗称:吃瓜】

“哎呀！”傅阳光扒拉着宋长歌的手臂，感受着衣服布料互相摩擦的触感，他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钥匙落家里了，而且今天我爸妈去我姥那儿了明天才回来。我要和我爸妈说我钥匙忘带了，他们得骂死我。 ”

储月沉一言不发地开了门。

……

“睡沙发。”储月沉丢给傅阳光一张白色毯子，他看向坐在傅阳光身边的宋长歌，“你去洗澡。”

“好。”宋长歌站起身，快步迈向厕所。

一关门，外面的一切像是被隔绝了。

这厕所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

水很温和，但刺激到伤口还是有些难受。

宋长歌不想转过头去看自己可怖的伤痕，他任由身体被水冲刷，好像这样就能够洗尽过去的一切。

但当他想起手机里那句“我会考虑时”，宋长歌便知道有些事已经改不了，自己的自尊不值钱，却能给自己带来钱。

他需要钱。

他端过盘子，当过清洁工，在前一个学校里和保洁“抢”瓶子，但都因为未成年、钱太少、陌生人地嘲笑，让他吃了更多苦头。

随后，他妈找到了他。

她轻轻地唤他“林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说她来的晚了。那时的宋长歌想起曾经，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回到家时，看见包里被偷偷塞着的丰满的红包，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

宋长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涩地笑了笑。

……

“咚咚。”

浴室的门被敲响，这时宋长歌刚冲完泡泡。

他挪过去，将身体藏在门后，打开一条缝，没看清外面是谁。

“睡衣。”储月沉的声音响起，他将一套衣服递进门缝，宋长歌立马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接。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刚刚来的快了，连衣服都忘记拿了。

“谢谢。”

他说完慢慢关上门，储月沉的声音在门后再次响起：

“看看合不合身。”

“……谢谢。”

宋长歌感动地看向那件带有储月沉身上洗衣液味道的睡衣，将身子擦干后缓缓套上。

虽然有些大，但布料很好，穿着很舒服。

……

出去后，储月沉正将架子上的衣服拿回房间，傅阳光开了瓶可乐坐在沙发上“吨吨”的喝着。宋长歌刚想说话，就见茶几上属于自己的那部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快步上前拿起，解锁后映入眼帘的是“龙哥”发来的好友申请，还有一条“你到底来不来？小费3000加”的短信。

这一刻，宋长歌的心变得更加波澜起伏。

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啦？”傅阳光想看，却被宋长歌眼疾手快地挡住，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宋长歌调出另一张页面，伸过去给傅阳光看，“新闻。”

“原来如此，你还有这习惯？”傅阳光没有在乎刚才的小插曲，他戳了戳宋长歌的衣袖，祈求道：“今晚和你睡，沙发太硬了，我的小腰板受不了~”

还好他没有追问。

“好。”宋长歌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