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余生漫漫始于此
沐柒的吻，起初是试探的，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小心，如同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但很快，那克制的外壳便被奔涌的情感冲破，变得急切而深入。热水的蒸汽氤氲在周围，模糊了视线，却让触感变得格外清晰。林染生涩地回应着，手臂环上沐柒的脖颈，指尖陷入她湿漉漉的发间。
浴桶里的水波剧烈地荡漾开来，溢出桶沿，洒湿了地面。水的浮力让身体变得轻盈，却又让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黏着的、无法挣脱的引力。
直到水温渐凉，肌肤起栗，沐柒才松开她，额头顶着林染的额头，目光深沉得像要将她吸进去。她一言不发，将林染打横抱起，迈出浴桶，扯过一旁宽大的棉布巾，胡乱将两人身上的水珠擦去，便相拥着跌跌撞撞转入正房的床榻。
烛火未熄，在墙壁上投下纠缠摇曳的影子。锦被冰凉，却迅速被滚烫的体温煨热。沐柒的吻再次落下，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有些笨拙的粗暴，那是长久压抑后的溃堤，是确认拥有的不安与狂热。
林染仰望着帐顶模糊的纹样，感受着身上人的重量与热度。当最初的刺痛袭来时，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沐柒立刻停了下来，撑起身子看她，眼中**未退，却染上清晰的担忧与自责：“疼？”
林染望着她汗湿的额角，望着那双此刻只盛着自己的眼睛，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恐惧忽然就散了。她伸手，将沐柒重新拉向自己，摇了摇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夜很长，足以让初次的生涩渐趋默契，让压抑的渴望尽情奔流。窗外风声未止，却仿佛成了遥远的伴奏。
……
林染悠悠转醒时，日头已明晃晃地照透了窗纸。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尤其是下身残留着清晰的酸胀与微刺感。她微微一动，便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但余温尚存。外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
门帘被轻轻掀开，沐柒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已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亮光。
“醒了？”她声音有些低哑，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里面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胡辣汤，“吃点东西。”
林染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
沐柒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歉意，忙倒了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温水润过喉咙，林染才勉强能出声，却也是沙哑的：“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沐柒道，舀起一勺清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先吃点清淡的。”
林染就着她的手喝了粥，目光却落在沐柒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她忽然想起昨夜沐柒的失控与热情，与眼前这个冷静自持的掌柜判若两人，耳根不禁微微发热。
沐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低声道：“……还疼吗？”
林染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意味。
沐柒放下粥碗，手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才小心地探进被子里，掌心温热，极轻地覆上她的小腹：“……下次不会了。”
下次。这个词让林染心里微微一颤。还有下次，还有以后。
她看着沐柒笨拙的温柔和那罕见的、几乎称得上羞赧的神情，忽然觉得那些酸疼也不算什么了。她甚至想起昨夜情动时，自己是如何在沐柒耳边喘息呜咽，如何在她怀中化成一滩春水，如何……食髓知味。
春节的假期还有几天，林染几乎没能下床。饭是沐柒一口一口喂的，洗澡是沐柒抱着去的。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几乎让林染以为自己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琉璃盏。
她偶尔受不住几近无度的索求，可看着李沐柒那渴求又克制的眼神，林染便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原来两情相悦的亲近，与从前那些带着目的的委身，滋味如此天差地别。
开业后，沐柒才稍稍敛了些，不再那般不知餍足。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然不同。一个眼神交汇，一个指尖相触，都仿佛带着无形的丝线，将彼此牢牢缠绕。
林染行走间仍有些微不适，便多在柜后坐着料理账目。沐柒很快雇了个看起来朴实可靠的农家汉子看守后院，又真的花钱去拜了城里一位有名的武师学艺。回来后，她便兴致勃勃地要教林染几招防身的招式。
后院老槐树下，沐柒一招一式地比划，讲解着发力要领。她教得认真，林染却学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沐柒专注的眉眼、利落的身形、还有那因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沐柒察觉到她的走神，停下动作，挑眉看她：“看哪里？”
林染脸一红，嘴硬道：“看你教得不好。”
沐柒失笑，上前一步，伸手去纠正她的姿势：“这里，手腕要这样……”
她的手掌贴着林染的小臂，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气息拂过耳畔。林染的心跳骤然失序，忘了所有招式，顺势便软软地靠进了沐柒怀里。
沐柒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环住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纵容的笑意：“这还怎么教？”
“不想学了……”林染在她怀里闷声说，仰起脸，眼波流转，“掌柜的，倦了，想歇息。”
沐柒的目光暗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的脸颊和润泽的唇，再也无心什么拳脚功夫。她打横抱起林染，在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中，大步走向房内。
“好，”她的声音染上情动的沙哑，“那就歇息。”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风声依旧，却再也吹不散一室春意。
秤杆与秤砣，历经风浪颠簸，终于在这片粗粝而温厚的土地上，找到了彼此依存的最好方式。余生漫漫，方才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