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出所料,纸蜻蜓又往回走了。
元祁按耐住自己的性子,跟着纸蜻蜓来到了吴婆婆家。
不过,不同于上次,这一次吴婆婆院子里有人。
林青渝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了。
看着抱着自己的元祁,林青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元祁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林青渝问。
元祁在看见林青渝的时候,心情才和缓些,他紧紧的抱着林青渝,问她:“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林青渝说:“等有时间再解释。”
元祁这才瞧见林青渝苍白的脸,还有眼底的疲惫。
他轻声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林青渝被元祁一关心,就有些心酸难受,她愣愣的看着他,然后才摇了摇头,摇完头后立马回过神,眼里含着泪说:“吴婆婆去世了。”
元祁皱眉,他不关心吴婆婆,但是看林青渝这幅样子,心中也有些酸涩,只好安慰她,“还有我在你身边。”
听见这话,林青渝彻底绷不住了,她今天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心态,但她还是在元祁说完这句话,感到有了一丝慰藉,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了。
她扑到元祁的怀中,任由自己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
感觉到了不对,元祁想要再说一些什么,不过被林青渝阻止了,她拦住元祁想要说话的动作,“别说话,我静静就好。”
两人静静的待在院子里,有一缕微风吹过,把两人的发丝轻轻吹起,缠绕在一起。感觉就像奶奶在摸着自己的头发。
等林青渝平复好,林青渝才又有了精力。
她问:“怎么来了?”
他回:“找不到你就来了。”
一人没有说刚才发生的事,另一人也没问,和之前普通的对话没有区别。
一时间两人居然都不知道说什么。
元祁不喜欢这种氛围,这种无话可说的氛围不应该在他和林青渝两人之间出现。
他只好问:“吴婆婆和乐乐……”
元祁没有问出口,但是林青渝也明白了元祁的意思。
林青渝带着元祁进屋,在元祁还没有找来的时候,林青渝就给吴婆婆擦了擦身子,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她想,吴婆婆喜欢干净,肯定不希望自己还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
乐乐还在一旁昏着,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
林青渝有些迷茫,她的奶奶还有吴婆婆都不在了。
她想着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村长和村里人,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青渝拜托元祁在这里先照看着乐乐,“元祁你帮我看着乐乐,我去告诉村长这件事。”
元祁在听到林青渝说的话,立马开口:“我和你你一块去。”
林青渝强硬的拒绝,“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帮我看着乐乐。”
元祁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可他一看见林青渝无力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就不想再反驳了,于是沉默的点头。
见元祁答应了,林青渝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以为按照元祁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朝着元祁微微一笑,“谢谢你,元祁。”,林青渝的这句道谢是真心的,她很感谢在这种时候元祁还陪在她身边,让她感觉不是一个人。
元祁生闷气不愿意理她,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元祁在心中有些惶恐,这不像是他了。
林青渝从吴婆婆家走到村长家,路上没遇见几个人。
一是因为她选的路有些偏,二是因为村子里人这个时间点都去田里了,毕竟快到十五了,这意味着妖鬼又要来村里了,在现在能多做点就多做点。
来到村长家门口,林青渝不停的徘徊,她不敢把消息说给村长。
“怎么不进来啊?”,里面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林青渝一惊,村长已经知道她来了,她干脆直接推门进去了。
“原来是青渝啊,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村长手里还拿着锄头,想来不是在后院,就是刚从田里回来。
村长等着准备听林青渝讲话,等了好久都没见林青渝开口,就向她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林青渝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村长见她这样,以为她口渴了,笑了笑,准备去厨房给她倒杯水润润嗓子。
在村长一只脚迈进厨房的时候,背后就传来声音,“村长,吴婆婆她,她去世了。”
村长愣住了,以为林青渝在开玩笑,他准备回头想说教几句,但是入眼的就是满脸泪痕的林青渝。
见林青渝这幅模样,村长便知晓林青渝没在说胡话。
刚才还笑着的村长,一下子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沉默许久,才又听见村长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突然人就没了……”
林青渝哭着摇摇头,她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能无力的摇摇头。
见她这样,村长也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了,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他走到林青渝身边,“现在吴婆婆在哪?”
林青渝低声说:“在家。”
村长抬头看了看天,才接着对林青渝说:“那就先去她家里看看吧。”
两人来到了吴婆婆家,元祁还坐在乐乐身旁,不过是一副发呆的模样。
看到林青渝回来了,元祁才回过神。
“回来了。”,元祁看着林青渝说。
林青渝点头,“嗯。”
在路上,林青渝已经大略的解释了几句,村长也大致明白了原因。
吴婆婆的脸已经变得青白,看着她这幅样子,林青渝移开了眼。
村长对两人说:“趁着这两天妖鬼还没来,把葬礼办了吧,我一会去找人帮忙。”
村里人都是这样,谁出现事,其他人都会来帮忙,上次林奶奶发生了那件事,也是村里帮着做了个衣冠冢。
因为事情紧急,村长说完就急忙去找人了。
屋里又只有元祁和林青渝两人可以讲话。
林青渝见元祁一副有话说的样子看着她,便想问怎么了,不过,随意一撇就看见乐乐躺在那里默默流着泪。
“乐乐,你醒了!”,林青渝连忙凑到乐乐身边。
乐乐见林青渝发现了,便用袖子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
“林姐姐,奶奶她不会再醒来了吗?”,乐乐问。
林青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吴婆婆是乐乐最亲的人,就像她和奶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奶奶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大了,而乐乐还是一个孩童。
林青渝把乐乐抱在了怀里,轻声的对他说:“乐乐不怕,还有姐姐呢。”
乐乐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等乐乐哭完之后,就一直坐在吴婆婆身旁,不说话,就是一直悄悄的看着她。
林青渝和元祁在院子里,没有进去打扰乐乐。
突然,她想到忘记告诉村长她家又来了四个人。
她先把这件事告诉了元祁,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元祁听完很震惊。
“又有人住在你家?”元祁十分不满意林青渝家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当然小黑在元祁心中和狗没区别,是看家的。
林青渝耐心的解释,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心想,又来四个救命恩人,元祁知道自己不能把那些人赶出去 ,就算是满心的不愿意也只能全都憋在心里了。
没等两人在这里多待,村长就带着几人来了。
乐乐像一个提线木偶看着众人的动作,在众人抬着吴婆婆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乐乐才冲到前面,紧紧的抱着吴婆婆,“奶奶,你醒醒啊!我是乐乐,你不要我了吗?奶奶!奶奶!”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们就静静地等着。
大概一刻钟,乐乐终于松开了抱着吴婆婆的手,捂面痛哭。
村长趁着现在,让村民们抬着吴婆婆离开了此处。
林青渝走过去,蹲下,默默的把乐乐搂住。
乐乐感受到温度,终于有了反应,“林姐姐,你说要是没有换心,奶奶是不是就不用离开我了。”
乐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谁不想多活几年,尤其是自己本身状况如此差,一夜之间就变得和正常孩童没有区别了,乐乐自然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但如果这个代价是奶奶离开自己,乐乐想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换。
林青渝想,或许不止乐乐清楚,吴婆婆可能也知道,不然为何在乐乐昏迷受不了的时候吴婆婆才来找自己呢,平常只要乐乐有个风吹草动吴婆婆就会来找自己。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吴婆婆的私心或许就是希望乐乐有个健康的身体。
不过,这些话她不好说给乐乐听。
两人在这里待着的时候,元祁就一直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
等乐乐好些,林青渝问:“再去看看吴婆婆吧。”
乐乐自然是要的,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加快步伐跟上前面众人,一群人来到了田间,已经有人在挖坑了。
村子里没有好的木匠,家里的桌椅都是自家人随便补补的,至于棺材什么的都是没有的。
众人给吴婆婆用席子裹好,下葬。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后,也到了下午,都还没有吃饭,众人和村长打完招呼后都各自回家了,至于饭都各自回家吃。
乐乐年纪不大,村民们也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吴婆婆不在了,哪还能去吃人家一个小孩的口粮呢?
林青渝找村长说了一下乐乐的归属,因为乐乐现在还小,村长想着先让乐乐跟着自己住几年,等过几年再让他自己住。
两人问了乐乐的意见,见他没问题,也就安心了。
不过,因为乐乐最近的身体状况有些差,这几天未养好身子就先在林青渝那里住着,等身子差不多了再搬到村长家。
林青渝提出这个也是有原因的,一是担心乐乐的身子,二是怕那群人再回来,她家中不仅有元祁,现在更是有了四位仙人,若是在村长家,出现危险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林青渝和元祁带着乐乐回家了。
一路上乐乐都没有说话,林青渝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毕竟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失去至亲的滋味不好受。
她牵着乐乐的手,往自己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林青渝蹲在乐乐面前说:“乐乐,以后我就是姐姐,你还有我呢。”
乐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林青渝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了笑,然后指着元祁说:“以后要是遇见打不过的人,来找姐姐,姐姐也打不过那就去喊元祁哥哥,元祁哥哥肯定可以打过。”
乐乐不清楚林青渝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狠狠的点头,“嗯。”
元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人说话,眼里含着笑,见林青渝指着他,他还朝着两人笑。
在多年后,已是大能的乐乐对凡尘已经忘却许多,但永远记得有一天一个人族的女子领着他回了家。
交代完,林青渝便推开了院子门。
院子里,伯姝和伯胤四人正站在那里。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很长时间吗?我都快饿死了,连饭都没有准备 ”,姚桃生气的说,她在这里比不了身边三位,难道连一个普通人族的女子都不把她看在眼里吗?
林青渝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出门许久了,忘记给这四位留饭了。
元祁听到有人对林青渝这么说话,便想出手教训一下。
他刚看向那个人,就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女子,一个非常清丽脱俗的白衣女子。
伯姝挡在姚桃面前,朝着林青渝道歉,“抱歉林姑娘,姚姑娘的意思并不是这,她是在担心你。”
林青渝并不在意,毕竟说实在的,要不是这四位,今天她可能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伯姝挡在姚桃面前,其实是下意识的,她感觉到林青渝身边的男子看过来的眼神不太对,而姚桃是她师父要让她护着的人,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姚桃白了一眼伯姝,小声的嘟囔着:“谁要你假好心啊。”
旁边的伯雲听见,心中更加生气,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他们来找这样的人。
元祁:烦死了,过了二人世界都有人来打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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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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