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血珠从谢承之饱满圆润的食指指尖沁出，摇摇欲坠，等待结合。
答应和沈阔结血契，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
他自己又狠不下心来用牙齿咬，只好翻出自己带的针线盒，用酒精消毒后，轻扎上食指。
沈阔倒是很惊讶他房间里会有针线盒这种东西，和谢承之涉世未深、单纯无害的形象极为不符。
针线盒对谢承之来说和药盒占据一样的重要地位。
出门在外不能不备，缝补擦挂全靠它。
好吧，其实是在星穹大学就读四年以来的经验之谈。
常年住宿，虽说不至于节俭到衣服破洞都还要缝起来继续穿。
但是他们统一发的训练服质量经不起爬泥地等一系列实操行动的磋磨，扣子掉线是常事，没必要换新的又总觉得不得劲。
谢承之就抽空余时间备齐针线盒，趁费绛有时间就求着她教自己几针，没时间就靠自己摸索。
基本上学会起针倒针的方法就够用了。
谢承之感觉自己指尖上的血都要凝固了，“你的血呢？”
沈阔正投入地琢磨针线盒的由来，又一次忘记正事。
尖利的牙齿未收，轻易割开沈阔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红的细线。
沈阔一把捉住谢承之伸展的食指，点在自己出血的手背上。
指腹按住宽厚的手背，相触的血液试探片刻，竟奇异般吸合为一团，顺着沈阔手背上的血线流动，尽数没入其间。
外来者的入侵让沈阔的身体发出微妙抗议，他强忍住手背的颤抖。
结血契随缘，全看天意，不过沈阔的选项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你还好吧？”谢承之扯来纸巾按压食指尖，血契的结立没有他想象中容易。
“没事，可以了。”沈阔也是第一次结血契，没有排异的强度对比，针扎的刺痛从血线附近蔓延至手臂经络，一阵一阵的。
不过都在他承受范围之内，比起动物间的撕咬折磨，这都是小意思。
谢承之用来止血的纸张仅留下一个小红点，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顺便就按在沈阔出血的手背上，示意他自己拿住。
不过沈阔眉心隐忍难耐，一副痛得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谢承之也不忍心看他血流成河，那场面也挺骇人的，帮他死死挤住血线。
阵痛渐被抚平，血契结成。
“闭上眼，沉心静气。”沈阔把擦血的纸巾接过来放在一边，用结痂的那只手背晃过谢承之的眼皮，引导他进入自己的灵域。
“想象一个空间。”
谢承之的长睫乖巧垂下，不忘把通讯器揣进自己的裤包里，屏住呼吸，跟着沈阔的指示走，一个立体的方形空间在他的脑海中拔地而起。
“睁眼。”
眼皮抬开，触目所及满是极简风格的家具，谢承之正站在瓷白的地砖上，再往前迈一步就要踩上厚重绵软的深灰地毯。
沈阔正坐在不远处靠墙的布朗尼中古沙发上，双腿交叠，悠闲自在。
沿着沙发墙壁上挂着一大幅动物皮毛，裱在玻璃框里，压得紧实。
颜色鲜亮，斑纹规律，是花豹皮。
剩余的空间全部顶格放置展柜，基本上都是组装完成的模型，图纸竖在背后。
这是沈阔灵域中的第一层空间，黑白格楼梯蜿蜒其上，探入未知领域。
谢承之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不能对别人的灵域有过多冒犯，收回打探的目光。
视线转而落到沈阔身上，等着他带自己去考察新型穿梭舱。
“参观好了？”沈阔坐着不动就是在满足谢承之的好奇心。
“跟我来。”
其中两个展柜角度逐渐倾斜，像两扇门似的，漏出可供单人通行的甬道，通往隐藏空间，和永昼卫的终端处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承之不理解，都已经在他的灵域中了，何必还藏得那么深，整个空间都是由他在控制。
沈阔绅士地伸长手臂请他先进去，谢承之脚刚踏入甬道的那一刹，隐藏空间的灯光亮起。
照片上那两台穿梭舱果然摆在甬道尽头，一同配齐的还有控制大屏和帧印机。
妥妥的标配穿梭室。
沈阔使用大量精神力将自己灵戍盟办公室内的穿梭室原封不动地搬到自己的灵域中来，目的就是让那处穿梭室变成用来迷惑墨狩的障眼法。
灵戍盟内部被墨狩渗透之深，他无法保证哪天墨狩会在自己的穿梭舱里动手脚，想让他再也无法醒来，沈阔不会让墨狩再次得逞。
他之前没这么干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麻烦，在灵域里，帧印机上的结印无效，他在自己灵域中完成修补任务后，还需要回灵戍盟的其他穿梭室中找结印还“书”。
彻底暴露他在自己灵域中完成修补的事实。
穿梭舱说到底还是整个灵戍盟共同的财产，不准随意挪动。
不过这两台穿梭舱是为了解决谢承之的副作用才产生的，更何况所有改造都由他一人完成，搬入灵域无可厚非。
谢承之的出现当真是给沈阔规避了风险，修补达标的“书”交给他放入永昼卫的结印中便成了。
“你先躺进去，我采集一下你的数据。”
谢承之顿住，“我的任务是考察这两台新型穿梭舱，不是来当试验品的。”
沈阔错愕，满腹牢骚，让沐语转达个话都能传出新花样。
“还不明白？你队长把你卖了给我当小白鼠，让我随意处置。”
谢承之当然不会信，牢牢钉在原地，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他。
“还不领情？”沈阔看他一副倔驴样，不再逗人。
“这两台机器是唯一能减轻你身上剧烈副作用的希望，当然如果你放弃执行者的身份也许还有救。”
谢承之的唇线抿成一道缝，原来他的症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和路忆安他们真的不一样，就是他的体质不适合穿梭舱。
“我不会离开。”
沈阔就等着这句话，他笃定谢承之不可能退缩。
“那就对了，永昼卫也不想放弃你。不过他们太菜了，短时间内造不出来这两台机器。
这台蓝色的穿梭舱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难道不应该当这个小白鼠？”
谢承之被他的话绕乱思路，好不容易理出一条清晰的线，他死死抓牢这跟线，开口：“原理呢？这两台穿梭舱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沈阔真是佩服谢承之被他逼到这个份上还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玄机就在那台紫色的穿梭舱上。”
谢承之这才仔细分辨起墨紫色的穿梭舱，试图看出沈阔话语中所谓的玄机到底“玄”在何处。
“那是我的专属舱位，中间连着的这些密密麻麻的线路是为了意识互联做准备。
我和你分别进入舱内，在出舱时会把我们的意识连通在一起。我的精神力很高而且经验丰富，足以带你摆脱‘书’的世界。”
谢承之怔愣片刻，似在消化他传递出的信息。
“你和我又不是一个执行队的，照这样说，我每次出任务都要带着你才行？这多麻烦，何不……”
“不行。”沈阔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让永昼卫的队友带他。
“既然你不赞同我的提议，那就请便吧。”
沈阔毫无波澜的语调下暗藏即将喷发的火山。
听得谢承之嘴角抽动，不敢再惹恼这尊大佛。
直接走向那台蓝色的穿梭舱，干脆利落地躺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意愿。
透明舱壳缓缓下落，和舱身连为一体，数据采集开始了。
沈阔在中心操作台上接收从舱内传输出的数据，一项一项依次掠过，越是精密的仪器越是需要这些细微的数字做支撑。
普遍的穿梭舱采集的是多数执行者的数据取均值，可能谢承之产生副作用的原因也和这个相关联。
采集时间很快过去，完成使命后，透明舱壳自动松开卡扣，方便躺在里面的谢承之出来。
谢承之这段时间里感觉自己小憩了一会儿，冰凉的极片吸附在脑袋上，仿佛意识被抽走搁在别处暂时安放。
“这就好了？”
“嗯，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谢承之还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不问出来不舒服：“队长她能同意我和你一起出任务？”这个问题的由来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沐语看不顺眼沈阔很久了。
沈阔嗤笑，“说你被卖了还不信。”谢承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总是对别人抱有莫大的善意。
谢承之了然，这个“卖”字用的太过，他通讯器里沐语发来的信息足以证明，她也被沈阔胁迫了。
“没我事，那我先回去了。”谢承之不知道沈阔为什么要造一台专属他的穿梭舱出来，但总归他占便宜，就不能再排斥沈阔。
倘若不是沈阔敏锐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他可能还需要硬抗好几次副作用才能发现自己的体质和其他执行者不同，而且还暂时没有解决办法。
沈阔值得他道声谢。
“多谢。”谢承之很认真，把这句话送到沈阔耳边，吐字清晰且坚定，势必要让他接受到自己的感激。
沈阔琢磨数据的脑子啪一下短路，迸裂出激烈的火花。
宝宝们，豹子皮是仿的！！！！沈阔用来牢记杀“父”（凯洛斯）之仇的，因为墨狩是豹子嘛。进化者是动物保护主义者，而且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一定要保护野生动物，归还它们宁静的栖息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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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采集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