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眼中泛起心疼,粗糙的手撩开他遮住他眼眶的刘海,“上将就是上将,保护整个上城区的英雄。”
“英雄?”林逾顿了顿,好奇的问,“打仗的吗?”
两个老大哥闻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旁边那个更是直锤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孩子,上将肯定是要打仗啊,不过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另一人在旁边搭腔,“这样吧,我们也要去帝都恭迎上将凯旋,带你一个。”
“真的?!”少年眼前一亮,下意识往前挪了几步。
“真的,唉?车来了!快走!跟上!”
男人们惊呼着,拽的林逾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来了。”林逾揽紧怀中之物跟着男人上了公交车,可那袋包子还是掉了。
他没吃上。
上车后他紧盯着男人的手。
只见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金色的硬币,和他之前见过的硬币大小一致,雕刻一致。
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下城区的货币是银色的,而这里是金色。
想起来,他之前也收到过金色的硬币,是一个卖菜的老爷爷找的零钱。
当时没细看,以为是□□就给扔了。
现在想来硬币可能只是区分上下城区的标志,照样能花。
林逾郁闷的低下头,为自己丢掉的硬币惋惜。
“大叔。”林逾背靠车厢靠垫,鼓起勇气抓了下身边人的袖子,“你刚刚为什么说打仗和我们没关系。”
大叔低下头,瞧着他略显清澈的眉眼,耐心解释,“本来就没关系,那是异师需要考虑的事。”
一旁看起来像高知分子的眼镜男轻咳两声,小声嘀咕了句故弄玄虚。
眼镜男扶了把眼睛,低头看向林逾。
车窗外透进来的光晕照着眼镜打在林逾眼中,衬着那抹妖蓝更为妖异。
眼镜男明显愣了一下,他抬起林逾的脑袋想要细看却被林逾不着痕迹的躲开。
少年满脸警惕,粘着灰的脸倔强的看着他。
“我不碰你。”眼镜男直起身解释,“下城区来的吧,这条线路大多数人都是去看上将凯旋的。”
“下城区被城关隔绝开,信息不流通,为了保护下城区,律法规定主城区不得干预下城区自然发展。”
“至于打仗……”眼镜男语气变得沉重,“那是城区外的散邦,是一个完全由异师组成的帮派。”
“完全由异师组成?!”林逾瞳孔骤缩,“那得多少人啊?”
眼镜男摇摇头,“不知道,传言说多的几十万,上百万,就算少的也有几万。”
“几万异师……”林逾垂下头掰着手指算着,越算越是心惊。
这主城区一共才多少人,若是真有几百万,境外战场是怎样的滔天血海。
林逾不敢想,他抬眸,望着车窗外的光景,心下难掩压抑。
“别有压力,有上将在呢,咱们不用怕。”
眼镜男指尖轻触镜框,偏头瞥了眼乘坐站点,抬手与他挥别,“行了,我到站了,下车了。”
“你不是去看上将凯旋的吗?”林逾慌忙喊道。
男人无奈的苦笑一声,拿着公文包的手点着自己的腕表,“到点了,上班,走了。”
“再见……”林逾小声说着,虽然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但这次来上城区,他也知道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并非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还有散邦,也是他不了解的领域。
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后背,是站在车站帮他付钱的工人,“下一站,咱们下去。”
“这么快?”林逾惊讶的看着窗外,猛地发现公交车除了靠站停留外,几乎每一秒都在原有的速度上加速。
“就是这么快,走啦!”
说话间,公交车靠站停下,林逾被人拉出来。
迎面就看见官道上一群身着光鲜的小姑娘,此刻正踮着脚不断往人群中央挤。
“上将!上将!!”
尖细的喊叫声震的林逾不自觉堵住耳朵,眼睛却还在滴溜溜转着,希望能从中看见所谓上将的身影。
不远处,一辆印着图腾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上将!!!”
这次不仅是小姑娘,就连男人们也振臂高呼,嚷着满脸通红。
林逾默默扫了他们一眼,后退躲到一旁,完全不明白他们对着车窗封闭的车在喊什么。
明明连上将的面都没看到。
至于车里的陆上将,可无暇去管那些子民的迎接。
他手里拿了份底下人送来的异师收录名单表,锐利的眉眼扫过纸上的数据,眉头皱成个“川”字,“这个季度觉醒的新异能高阶异师怎么会这么少?”
陆斯砚身边的副官连忙搭话,“上将,高阶异师本就不易觉醒,更何况近年来高阶异师往往出现在一些普通人身上,而普通人几乎没有试探的生活资本,所以……”
副官说到这就没有再往下继续说了,不过就算他不说,陆斯砚也明白其中道理。
上层家族垄断资源,下层普通人过了二十五被生活磋磨的没了斗志。
可怜的薪资支撑自己都困难,怎么可能有闲钱去探索自己是不是异师。
包括前几年觉醒的高阶异师也是因为某些意外,再加之异师高度重复化,具有新的异师越来越少。
陆斯砚无声的叹了口气,随手把名单扔到副官腿上,自己烦躁的向外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就发现了角落里的林逾,小小的一团,眼珠滴溜溜转着,一副好奇,想耍心眼又耍不明白的样子。
“司机,车速放慢点。”陆斯砚冷声命令道。
司机得了命令缓缓降低车速,窗外的人以为这是陆斯砚给他们的殊荣,喊的更为卖力。
一声接着一声的高喊冲破天际,角落里的林逾皱着眉堵住耳朵,不愿再听。
“怎么了?”副官疑惑的顺着陆斯砚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角落里站着的林逾。
车子还在向前行驶,他的目光落在林逾身上,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他有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林逾扬起头,眼底盛放的妖蓝色如同死灰复燃般层层翻涌,惊的副官短暂失语。
他压低声音凑到陆斯砚耳边求证,“已经觉醒的高阶异师?!”
陆斯砚的手指有节奏的在腿上敲击着,待到视线里没了林逾的身影才回过头,“最差的结果。”
副官抿唇,身子坐直了些,“已经觉醒,但不自知。”
“嗯,去请他。”
末了他瞥着副官一眼,又补了一句,“韩今,你给我好好请。”
韩今挠挠头,想起最开始为了任务把某个研究员打晕带走的场面就尴尬。
“上将,这都很早之前了,现在肯定不会了。”
陆斯砚没说话,只是眼底的不信任逐渐加深。
虽然韩今的行事沉稳了许多,但没人会相信一个有前科的人。
韩今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偏过头不再理会。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他们的对话林逾也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大概半小时后,人群意犹未尽的散了,韩今领着三个人像黑社会似的把他堵在了巷口。
两个身穿短打的肌肉男把出口牢牢堵死。
为首的韩今身着一件黑色短袖,从口袋里拿出证件笑眯眯的对着林逾。
“上将有请,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林逾后退两步,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他警惕的望着韩今,“上将为什么请我?”
“你管呢。”
林逾:“……啊?”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韩今淡然的收回证件,磕巴的问,“现……现在绑架连个理由都不能问了吗?”
韩今注意力本就不集中,被他这么一带更是直接跑偏,“绑架还需要理由?”
“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林逾把手伸进口袋往外掏,余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那堵人肉墙,“你绑架也应该绑个有钱的吧。”
“这不重要,上将有请。”韩今叉着腰警告,“不要让上将等太久。”
“上将也是土匪吗?”林逾眼神半眯,右腿往旁边撤了一步,意图找机会冲破重围。
韩今见势半点脸不要,光明正大的按住他的肩膀,“上将不是土匪。”
“那是什么?”林逾边回边躲,好几次想往外跑。
最后兴许是韩今烦了,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颈。
视线模糊之际,他听到了带着些不耐烦的离谱答案,“上将是土匪头子。”
什么……
林逾再次醒来时是在陆斯砚的私人庄园,耳边传来零碎的训斥声。
“我让你去请,你就是这么请的!”陆斯砚坐在椅子上黑着脸,拳头攥紧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咔声。
韩今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抱歉上将,我也是无奈之举,这孩子抗拒性太过强烈。”
太过强烈?林逾在心底将这两个字默念两遍,眉尾抽搐。
“醒了就睁开眼睛。”陆斯砚的声音带了些未灭的火气。
听到被点,林逾索性睁开眼打量起此刻自己的状态。
他现在正躺在柔软的丝绸大床上,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怪不得睡着觉得滑。
林逾侧目望去,及腰的长发也被打理的顺滑,身上干干净净不见一点灰尘。
“上将?”他坐在床上试探着开口,抬眼望向陆斯砚。
只此一眼,他的目光便移不开了。
陆斯砚的脸几乎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剑眉星目,标准的丹凤眼泛着璀璨的流光。
眼尾微垂,墨黑瞳孔盯着他,覆着生人难近的威严。
冷白皮衬得黑发愈发深邃,身姿挺拔清峻,一身肃杀矜贵气场。
明明神色平淡,却自带压人的上位者气度,清冷又慑人。
站在陆斯砚身后的副官扫过林逾的微滞的眼神,心中暗道:“又一个被迷住的。”
“嗯,陆斯砚。”
陆斯砚报了名后直奔主题,“异师?”
林逾摇摇头,“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陆斯砚抬手按住他的下巴往上抬,沉冷的目光与他交汇。
他分明看清了林逾眼底的妖蓝色的流光,那是已经觉醒的高阶异师才会有的外溢。
不同的匹配不同的瞳色。
火属性的异师眼底的光芒为赤色,冰属性为冰蓝色,治愈类则是绿色。
越强,瞳色越深越亮。
林逾眼中的妖蓝色已经深到几乎成了纯黑,可还是压不住偶尔外溢的细碎星光。
“你觉得我会信?”
陆斯砚松开他的下巴,指尖顺着他的脸划到眼角,声音带着笃定,“你是异师,已经觉醒的高阶异师。”
“我不是。”林逾拍开他的手下意识往后退。
他习惯了爷爷家中粗糙厚重的垫子,全然忘了身下是滑腻的真丝。
身子往后一窜,脚下骤然打滑,整个人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哐——”
清脆的脑袋着地声响起。
陆斯砚沉默两秒,故作无意的移开视线。
一旁的韩今飞快转过身,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再挨一顿训。
陆斯砚斜睨他一眼,起身绕到床对面拽着林逾的后颈把他捞起来骂道:“毛燥。”
林逾被他拎起来站直,还不等开口,陆斯砚反而先诧异的开口,“怎么这么矮?”
“我矮?”林逾看着明显高出一个头的陆斯砚,对他的印象更差了,“你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点击弹出菜单